龍羽看見那個說話的少年,他認識那個少年,他知道那個少年叫做均衡。
在均衡周邊的是白心,白心的身邊有白鴉,還有白澤,另外的幾個人,俱都是擁有着一股特別的氣息,隨着均衡等人的到來,另外一夥人緊接而至,其中龍羽認得一人,叫做后土,后土身邊之人俱都是散發着狂神帝國修戰者的特有氣息,至此,狂神,白雨,光明三國之人,進入外域的年輕後進,俱都是聚合於此,宿敵見面,一觸即發!
根本是沒有等人光明這邊的人回答,均衡已經是使用了他管用的手法,以靈寶鏡花水月作爲媒介發動幻術,於悄無聲息間,戰道之外的手法移動到龍羽的身前,獰笑道:
“白鴉,你看,這小子在呢!當初在天心城,可是他破了你的寒鴉風暴?”
白鴉不啻的啐了一口,均衡盯着龍羽道:
“一直很想滅了天心城那幫人,恰好看見你,那就那你開刀了!”
說罷,他的身體便在龍羽的眼前扭曲轉動,像是要消失,像是要破碎,但在衆人都以爲他要消失破碎之時,均衡那粘附着鏡花水月的左手手背,一張恐怖的人臉忽然顯現,將所有人的實現都吸引到了那面具之上,而後,面具砰然一聲破碎,衆人的實現得以從那面具上移開,但是,當他們將實現看到龍羽身上時,一把黑色的、扭曲的、棱角分明的鈍口殘刀已經是倒插在龍羽的心房之上!
青嬰見狀,根本是完全慌亂。即刻扶着龍羽道:
“小師弟,你你...”
但是她扶着龍羽,看着那殘刀倒插在龍羽心房上的位置。發現根本沒有鮮血,發現龍羽的臉上也根本沒有痛苦的神情,青嬰安靜下來,龍羽單手握住倒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黑刀,向青嬰道:
“不要緊,都是幻覺,他不可能就這樣傷害到我們的本體。”
說話之際。將那黑刀緩緩抽出,黑刀置於空氣之中,開始消解成爲黑色的碎片。青嬰將那黑刀握在手中,轉向均衡道:
“你玩的是什麼把戲,變戲法的話也太過分了,我...”
均衡在那邊向着青嬰壞笑道:
“嘿嘿。是麼?我這就過分了?那你看看你手上的是什麼?”
青嬰嘟着嘴看去。不禁嚇了一跳,大叫一聲,將手中那黑色的東西趕緊丟了出去,原來那柄正在分解的黑色殘刀已經變成了半截黑蛇的軀體,流淌着黑色的汁液,濃稠詭異得令人噁心,青嬰不斷甩着自己的手,正想再對均衡叫罵。卻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所沾染的黑色汁液竟然是開始向着自己的手腕蔓延。很快就染黑了手肘以下的全部皮膚,均衡在那邊笑道:
“等全部染上黑色的時候,你就變成一灘黑色的膿血!”
青嬰幾乎是哭着也要運轉戰力將她的靈獸祭出去攻擊均衡,但就在她要出手之時,龍羽一把抓住了她那染黑一半的手,月耀天輝所帶來的淨化之力從龍羽的手中不斷傳來,將青嬰手上的黑色寸寸驅趕消除,不到一瞬已經是將青嬰的手還原,均衡看見如此,在那邊切了一口,喃喃道:
“媽蛋,光屬性戰體,老子遲早打到你散光...”
青嬰卻在那邊得意道:
“喂喂,玩兒戲法的,還有招兒麼?”
均衡正想發話,卻是看見,兩道快得離譜的影子從龍羽等人的背後急速略來,兩道影子着地之時,已經是將所有的情況看在眼內,並且將一切都分析清楚,只是,還沒有等他們開口,那邊的均衡看着落地的兩人,不禁大笑道:
“哈哈,是你們啊...”
蕭途和李淵並沒有回答均衡,此時的他們,顯然有些狼狽,面對那邊的邪龍昭,縱使是他們也十分吃力,但他們依然保持了風度和冷靜,兩人同時看向那邊的白心,李淵率先開口道:
“白心,好久不見啊!”
白心蠕動了嘴脣,並沒有開口,均衡卻是湊近了李淵,笑道:
“李淵,這是你領的人?那就不用開戰了啊!就像你老子領的什麼光明遠征軍,不用開打就投降了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好像...你第一次帶兵的時候也是輸給了白心吧...”
所有的人,都是在聽均衡一個人說着,說着那些關於白雨和狂神勝利而光明帝國退敗的事蹟,李淵的臉色雖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無論均衡所說是真是假,似乎和李淵都沒有半點關係,他這樣的人會將曾經深深的埋藏在心裡那個縱使自己都難以挖掘到的角落,屈辱和失敗都是曾經,他看到的是未來。
一直在那邊沉默不語的白心終於動容了,但是,他的動容並不因爲在場的所有人,不是因爲白雨的人,狂神的人,光明的人,他動容的原因是看到繼蕭途和李淵奔來的那個方向,另外一個更爲癲狂,更爲急速的幽黑之影帶着一種咒印般的火焰形態席捲而來,所過之處,虛空留痕,靠近之物,即變虛無。
熊!
邪龍昭降落在光明和白雨、狂神兩撥人的中間,他的身體沾染着黑色的火焰,落足的地面消失成爲了一個焦黑的深坑,但是邪龍昭佇立在那跳躍的黑炎之上。
他沒有一句話,他不在乎任何人,他只將實現轉到了龍羽的身上!
“給我!”
這一次,他只有兩個字,他沒有等答案,他向着龍羽靠近了過來,蕭途和李淵兩人首當其衝的擋在了前面,邪龍昭聽了下來,他緩緩擡起了手,那一手的咒印圖紋跳躍出令人看着便會心悸的黑色之炎,龍羽在那邊感覺得到,這一次,對面的邪和龍昭混合之物已經是動了真格,同一時間,雷魂的聲音也是在龍羽的腦海中再次響起!
“就算你們九人合力也不是那東西的對手,何況又加上這許多的幫手,我照管不到你的同行之人,但我能助你發動最大型的狂雷天爆,趁着雷暴,我發動雷轉之術將你調離到千萬裡之外,到時候你再想辦法隱藏起來,此爲上策。”
對於雷魂此說,龍羽毫無異議,強敵之下,忍讓不成,唯有逃跑,逃跑不成,那便送命,這些道理龍羽清楚得很,和雷魂商定之後,便是做好了發動超大型狂雷天爆的準備,只在等待時機,很明顯,這個時機就要到了!
邪龍昭的手舉到了頂點,那一手的圖紋咒印喧囂糾纏到了極致,一根羽毛的重量便能另其觸發,何況乎邪龍昭的主動操控?!
但是,那即將通天的黑炎瞬息間在爆發和未爆發的邊緣彌留了下來,有人阻止了龍昭,阻止龍昭的人,是始終沉默不發,至今未有一語的白心!
“現在不能殺,這裡是起點之城,這裡有這裡的規矩,你要殺人,過了今天再說。”
邪龍昭轉頭盯着白心,他的純黑眼瞳對着白心那純白的瞳孔,兩者交響對視之下,旁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什麼,誰也不知道那樣的瞳孔所傳遞了什麼信息,旁人只會覺得那樣的眼瞳令人心有餘悸,夜不能寐。
兩人對視着...
時間因爲兩人的對視而顯得彷彿靜止了下來,什麼聲音都沒有,什麼都靜默着,好比臣民不敢打擾沉默中的皇,小鬼不敢叨擾閉目的閻鬼。
邪龍昭緩緩放下了手,但他將視線轉給了龍羽,他盯死了龍羽,白心放開龍昭的手,他看了蕭途一眼,看了李淵一眼,最後看了龍羽一眼,他轉身,一個人走,其他的人跟上,邪龍昭的身體在所有人眼內發生自燃,燃燒的黑色火焰將他自己燒成了虛無,但是誰都知道,那是他離開的方式,他留給了龍羽一句話:
“你逃脫不了...”
均衡最後一個走,他背對着光明的所有人道:
“等着,已經盯上了,你們就走不了。”
人們退散,剩下空濛的夜色,龍羽佇立原地,心裡的滋味並不好受,他沉默了下來,定定的看着白心等人離去的方向,很久之後,蕭途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先回去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光明的子弟,確實有話要向龍羽說,特別是身爲領隊的李淵,因爲,龍羽引來的對手實在太強,強悍得完全超出了他們可以對付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