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劉家暉有點懵比。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打，只是見着楊蜜和唐煙練了一套功夫，覺得有點意思，今天過來問一下。
沒說要打啊。
他本身除了練武，也是演員世家，港島那一畝三分地混了幾十年，怎麼可能不知道丁修的厲害。
這可是一個人能把港島武林打穿的存在，和他比武，不是找虐嘛。
丁修認真道：“是啊，你找我不是要比劃比劃嗎？”
“沒說比劃。”劉家暉牙疼，扶着腰道：“我功夫不太行，不是你對手，昨天見着楊蜜練了套功夫，有點好奇，知道是你傳的後，想過來跟伱打個招呼。”
不打，不打說個屁啊，丁修頓時沒勁：“你們這一脈功夫應該不差纔是，趙志林就挺厲害的，一手洪拳剛猛得很，劉師傅，你就別謙虛了。”
幾年前客串功夫的時候，他和洪家鐵線拳交過手，趙志林的洪拳確實是厲害，門下弟子遍佈海外，在國內武術圈子裡也是個大名人。
趙志林的父親是林世榮的弟子，劉家暉的師傅也是林世榮弟子，說起來兩人還是同門師兄弟，沒道理功夫差距很大。
“我真不行。”怕捱打，劉家暉連忙擺手，苦笑道：“趙師兄是我們這一代的翹楚，我不能和他比啊。”
“小時候我倒是練過幾年，後來踏入娛樂圈後就沒怎麼練了，一身功夫十幾年沒練早就散了，這會你就是放我一隻手我也打不過你。”
他們這門功夫，如果說黃麒英是第一代，黃飛鴻是第二代，那林世榮就是第三代。
這位“豬肉榮”的經歷一點不比黃麒英和黃飛鴻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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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時的林世榮被洪拳名手收爲弟子，十七歲闖蕩廣州，在李福林的黑旗軍任教，後拿過廣州武術比賽第一名。
曾經他還受到過國父的稱讚，親自給他頒發獎章。
從師黃飛鴻二十餘載，總結前人經驗，自創虎鶴門，他寫的虎鶴雙形拳至今都還在全國高等體育武術學院裡用着。
他的弟子遍佈大江南北，巔峰時期高達一萬多人。
趙志林的父親就是林世榮的弟子之一，只不過趙志林更加青出於藍。
這一代的弟子中，最出色的就是趙志林，一身功夫盡得真傳，他的洪拳武館都開到海外去了，弟子幾十萬。
劉家暉自認比不了趙志林。
不管是武功還是成就。
“沒事，來都來了，那我就一隻手唄。”閒着也是閒着，好奇心被勾起來，丁修輕易不想放過劉家暉。
褲子都脫了，你跟我說這個？
今天干也得幹，不幹也得幹。
聽到這句侮辱人的話，劉家暉眼睛眯起，笑容也漸漸放下。
他說丁修一隻手也能打自己，那是客氣話，有一說一，他確實不是丁修對手，但一隻手嘛，還是很有把握的。
傳統武術不是武俠小說，像楊過那樣斷了一隻手還能變得更厲害的不存在。
功夫都是有練法和打法，不管是攻防之間，需要兩隻手配合。
不誇張的說，少了一隻手，戰鬥力十不存一。
你讓泰森少條胳膊，輕量級，蠅量級拳王都能打死他。
“要不我放你兩隻手？”丁修乾脆把雙手背在背後。
臥艹！
饒是劉家暉脾氣再好，也聽不得這種話。
“好，好，兩隻手就兩隻手，我今天和丁師傅切磋切磋。”
丁修讓他兩隻手，能用的也只有腳了，戰鬥力何止是十不存一，現在的他可能都不是體育大學的學生對手。
一個普通的成年人都能把他拿下。
很簡單，衝上去一個抱摔就搞定了。
丁修咧嘴一笑，把鞋脫了，露出黑色襪子：“這邊請。”
訓練館有專門練武的地方，有一塊區域鋪設的是柔軟地面，摔倒在地上也不會有事情。
不想佔便宜，劉家暉同樣拖鞋，拱手道：“丁師傅，那咱們就點到爲止。”
“好說好說。”
雙手負在背後的丁修後退了幾步，把空間讓出來，打量劉家暉幾眼，腦袋裡已經在想一會的出招了。
“呼！”
劉家暉深呼吸一口氣，兩拳緊握，一股不一樣的氣勢從身上散發出來，目光中的神態也不一樣了。
他從小過繼給林世榮的徒弟劉佔，所以劉佔對他來說是父親也是師傅，平時傳授武功的時候一點沒有瞞着他。
洪拳的精髓，虎鶴雙形的要點，練法，打法，師傅都有點教。
年少時的他對武功很有興趣，同輩人中也是打遍無敵手的存在，後來機緣巧合見識了娛樂圈纔開始拍戲的。
最近十幾年，他確實沒怎麼練武，重心都放在家庭和工作上面。
或許他沒法達到趙志林那種地步，但只是打只有一雙腳的丁修，問題不大。
對面，丁修原地跳了跳，說道：“來吧，我看看你的洪拳。”
“如你所願。”
腳下如趟水，劉家暉幾個虎步就來到丁修身前，長橋大馬，長手長攻，一拳遞了出去，速度很快。
丁修只是後退一步，上半身後仰就躲過這一拳。
一瞬間，拳變爪，劉家暉的五爪帶着凌厲風聲抓向丁修面龐。
腿比手長，丁修一腳上踢，踢開他的手，轉身一腳踹在劉家暉胸膛，把人踹得後退了幾步。
“劉師傅，你可別留手啊，這種程度的攻擊我還接得住。”
他要是沒有猜錯的話，剛剛這一爪抓的是眼珠子，這纔是殺招，只不過劉家暉怕傷人，改成爪面龐。
因爲不堅定，手上的動作變了，動作也慢了，在丁修眼裡全是破綻。
甩了甩有點痠痛的手臂，劉家暉面色凝重，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倒是沒想到，沒了雙手的丁修反應還是那麼快，差點就翻車了。
仔細盯着丁修，這一次，他手上的姿勢變了，一手虎爪，一手五指輕握呈現尖嘴。
正是大名鼎鼎的虎鶴雙形。
老虎勇猛，鶴輕靈，二者剛柔並濟。
從黃麒英那一代開始，到黃飛鴻，林世榮，再到今天，虎鶴雙形不斷完善，各方面的技巧一點不輸百年前。
洪拳他確實不如趙志林，因爲他主修的就不是洪拳。
從小主修的是虎鶴雙形。
彷彿大鵬展翅，劉家暉身影一晃就來到丁修身前，一爪抓向丁修脖子，一手落在下腹準備補刀。
“這纔有點意思。”
眼睜睜看着利爪朝着自己的脖子上過來，丁修一點都不慌，甚至還在腦補，如果這招是自己來出，肯定是要把敵人的喉嚨扯下來。
此時他的餘光還看見劉家暉開始悸動的鶴形，已經探出來了，目標是他的太陽穴。
丁修身子猛的下蹲，同時一腳橫掃。
劉家暉宛如真的鶴立一般，前腳提起來，剛好錯過丁修掃過的鞭腿。
但是下一秒，更凌厲的鞭腿又抽過來。
眼前黑影閃過，來不及想太多，急忙後退，連退了四五步才心有餘悸踹口氣。
但凡剛剛反應慢一點，這會就已經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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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丁修並沒有追過來，依舊是雙手負在背後，笑吟吟的模樣。
此時，訓練場已經來不少人了，武行，武術指導都在，一開始見他們倆有說有笑的並沒有在意，沒想到才幾分鐘就開打了。
起初都以爲是套招，但仔細一看又不是。
仙俠劇可沒有虎鶴雙形拳。
丁修淡淡道：“繼續啊劉師傅。”
不敢大意輕敵，劉家暉一手虎，一手鶴，繼續進攻，只不過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臨到跟前改爲單腳上踢。
丁修的腿比他的手長，如果一直用手的話可能會很難近身，用腳不一樣，隨時再配合雙手，出其不意。
面對劉家暉的腳，丁修輕笑了一下，側腰轉身一腳踢出去。
因爲多了一個轉身動作，他的出腳方向和劉家暉一樣，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就是他的腿在畫了一個圈後，追着劉家暉的腿跑。
並且還追上了。
一瞬間，兩條腿碰到一起。
不出意外，劉家暉麻了，他的體力和年紀都不如丁修，對方後發先至，他更加沒法出力，一腳踢在了棉花上。
被丁修一碰，他的小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這還沒完，丁修的腿順勢纏上他的小腿，然後整個人欺身過來，身體下墜，連帶着他的腿一起跪在地上。
倒抽一口涼氣，劉家暉嘴角直抽抽，顧不得什麼招式不招式，反手一巴掌抽向丁修。
丁修沒有手，此刻也用不了腳，身體往後翻滾，躲了過去。
臥艹！
劉家暉拖着又痛又麻的腳起身，心裡暗罵了一句。
腿都抖了，站都站不直，這還怎麼打。
要不認輸算了？
餘光朝着邊上瞅了一眼，少說十幾個人在圍觀，這麼多人，傳出去不好混啊。
要不還是再挺幾下吧。
這一回，劉家暉繼續用鶴腿攻擊，別說，腿法飄逸靈動，只是年紀有些大了，加上疏於練武的原因，多了幾分漂亮，少了幾分凌厲和殺氣。
丁修在玩了一會確定劉家暉的真實水平後，他連續兩個膝頂，一個側踢，直接放倒老劉。
走上前，丁修伸出手：“劉師傅，沒事吧。”
“沒事。”抓起他的手腕，劉家暉起身拍拍屁股：“老了，如果是年輕時候，你真不一定是我對手。”
那麼多人，不說兩句牛逼話，今天這茬過不去啊。
丁修一點沒慣着他：“要不咱們再練練，這次我再……”
“算了，還有工作，改天吧。”劉家暉趕緊打斷丁修的話。
他算是看出來了，丁修要是出全力，他都走不了一個回合。
都不知道這個怪胎是怎麼練的。
要說是舊社會，練武能練到很強的不少見，因爲爲了活命，爲了出人頭地。
現代社會，有幾個年輕人願意十年如一日的練武站樁，就算願意，家裡人能答應嗎？
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公務員，老師，醫生，或者去大公司上班，哪個不比練武強？
你特麼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圖啥，學武歸來當保安嗎？
這也是很多武行練武十幾年，等賺錢了就不願意再堅持的原因，因爲沒有必要了。
一年能賺幾百萬，誰還吃那種苦？
可偏偏丁修做到了。
以他的咖位，一年何止幾百萬，幾千萬都沒問題，有這麼多錢，練武沒必要啊。
又不能打人，又不能殺人。
防身也沒必要，有練武那功夫，花點錢請幾個保鏢就夠了。
真要是遇到悍匪，人家手上拿着噴子，你武功再高也沒用啊。
丁修抱拳拱手：“不好意思劉師傅，我之前以爲你開玩笑的，沒想到你們這門，功夫都在趙老哥身上。”
又在傷口上撒鹽了。
劉家暉道：“確實是在他身上，我建議你有空找他練練，趙師兄比我厲害多了。”
丁修聳肩：“前幾年我已經和他比過了。”
劉家暉瞪大眼睛：“結果呢？”
丁修雙手負後，淡淡道：“還行。”
還行？
劉家暉腦瓜子嗡嗡的，他們這一門最強的人在丁修面前，得到的評價居然是還行。
怪不得他打不過丁修，連趙志林都打不過，他打不過很正常。
“可惜啊，老趙年紀大了，他要是能年輕二十歲。”
丁修搖頭嘆氣。
他所見的現代練武的，少有高手，有的都是年紀比較大的。
傳武真的是沒落了。
他頗有一種高處不勝寒，一個人的武林感覺。
看到丁修寂寥的眼神，劉家暉話卡在喉嚨說不出來，也安慰不了。
他是能理解丁修的。
武功到他的這個境界，不說天下無敵，確實是少有敵手，本該是一件自傲的事，但因爲沒有對手，顯得更加寂寞。
空有屠龍術，但沒龍給你屠。
“唉！”拍拍丁修肩膀，劉家暉一瘸一拐走到邊上的椅子坐下。
丁修的情況更加讓他覺得，當初放棄武功是對的。
這行是真的沒前途。
早幾年還能當龍虎武師，現在誰鳥你？
就算練到天下第一又何如，就像丁修這樣，還不是孤零零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望着丁修的背影，劉家暉黯然嘆氣。
“修哥，劉老師，你們剛剛是在比武嗎？”
“不是，切磋切磋。”
“那功夫太帥了，劉老師，你能教我兩手嗎？”
幾個年輕的武行跑過來要學功夫，劉家暉有點發懵，在他看來，這行沒落了，少有人學纔是。
“你們找丁修吧，他厲害。”
“丁老師，能教教我嗎，就那個鞭腿。”
“對不起，師門絕學，傳女不傳男。”
劉家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