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柒幽幽醒來，看了眼已然大亮的外面，愣了一會兒神後猛地想起今天還要去醫院。
來不及喊那三人，包小柒迅速穿戴完整，匆匆一番洗漱後便出了門。
因爲醫院距離有點遠，包小柒也懶得回四合院，所以乾脆直接坐上公交直奔目的地了。
秦娟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照顧牧雪杉，因爲之前通知了包小柒，所以此時，她正站在醫院門口等對方到來。
在包小柒下車後，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神情帶着一絲沮喪的秦娟。
雖然對這個女人沒任何好感，但爲了牧常鳴最後的願望，包小柒選擇了不揭開這層遮羞布，只希望秦娟能夠警醒，否則……
包小柒眼神閃過一絲晦暗，原地站了片刻後，擡腿慢慢向大門走去。
“小七，你，你來啦！”秦娟無意間擡眸看到了向她這個方向走來的包小柒，登時站直了身子。
“嗯，你怎麼在外面？”包小柒帶着一絲疏離問道。
“我，我過來接你，擔心你找不到房間。”秦娟神情帶着一絲隱隱懼意，同時，還有一種異樣複雜情感的。
“……那走吧。”既然對方都已經這般說了，包小柒再推辭就有些矯情了。
病房門外，秦娟駐足，對包小柒道：“我……媽就在裡面，你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包小柒看了秦娟一眼，那一眼意味有些深長，以至於秦娟下意識向後倒退了一步，“小七，你，你別亂想，我什麼也不敢再做了！”
包小柒無言，停頓了片刻後，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推開了病房門。
房間裡，許是因爲手術原因，牧雪杉此時甚是虛弱地躺在牀上，但精神較之前看來要好上許多。
一個女護士正在幫其換藥，神情很是認真。
“好了，下午我再過來看看，恢復得不錯，照這樣下去很快便能出院了。”那護士道。
“嗯。”牧雪杉輕輕點頭，臉上再沒有從前戾氣。
這時，牧雪杉忽地擡眸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包小柒。
“小七……你來了。”牧雪杉神情一頓，半晌後嘴角含笑，衝包小柒招了招手，“進來吧。”
包小柒有些意外牧雪杉態度的轉變，然而，已經進來了，且今日目的本來是想過來看一眼，於是不再究竟，慢慢走了過去。
護士將藥物器械收拾妥當，再次囑咐了牧雪杉兩句後便離開了，房間裡，唯剩下包小柒和牧雪杉二人。
“坐吧。”牧雪杉指了指旁邊一個凳子道。
包小柒不語，轉身坐了過去。
“小七……你，是不是很驚訝我會讓娟娟叫你過來？”同包小柒，牧雪杉自覺沒有寒暄的必要，也沒有那個資格。
包小柒蹙眉，想了想後直接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將我們的關係告訴了秦娟？”
牧雪杉一愣，然而，很快神情便恢復了自己，臉上甚至還帶着一絲笑意，輕咳了一聲後道：“是，我的確是告訴那孩子了。”
對牧雪杉的坦白及做法，包小柒有些意外，雖然不知其用意何爲，但包小柒從對方表情裡並未看出惡意。
不過，也難怪她之前總覺得秦娟看自己帶着一絲彆扭，像是有什麼事情瞞着自己，想來就是這件事了。
“你放心吧，那孩子其實很乖，不會再給你造成麻煩的。”牧雪杉嘴角勾起一絲歉意，“小七，對不起，我替那孩子向你道歉！”
包小柒不答，只是就那樣看着牧雪杉。
牧雪杉嘴角輕笑，道：“我知道你也許不會接受，但我還是要替那孩子跟你說聲對不起。其實，娟娟那孩子就是心思太敏感，她太怕失去……我和他爸自從收養了她後就一直當做親生女兒對待，然而，隨着娟娟長大，這孩子本就聰明，於是並從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裡得知了真相。不過，這孩子一直沒有給我承認這些，然而，我卻看出來她真的很緊張。”
牧雪杉頓了頓，繼而又道：“她怕我們不要她，她怕失去這個家，也因此做過許多荒唐的事情，尤其是再看到你之後。”牧雪杉將視線移至包小柒身上，“你跟我的確很像，雖然我未曾跟任何人說過我生過孩子，但多年以來的思想壓抑讓那孩子心思太重，而我爲了能保護她，所以……所以，便也同其一起做了許多令人討厭和噁心的事情……尤其，是對你……”
“所以，小七……對不起！”這一聲對不起，牧雪杉最終沒能忍住，埋頭嗚咽起來。本就因爲病痛消瘦的身形此刻在那病號服的映襯下，看起來更加叫人心疼。
然而，即便如此，包小柒還是無法釋懷到要去擁抱牧雪杉的地步。
也許是傷得太深，雖然不是對自己，然而，她依舊沒有偉大到可以無視一切。
牧雪杉哭得很傷心，但也算是一種發泄。這件壓抑了一輩子不可言說的秘密終於告白天下時，牧雪杉感受了一種久違的自由。
“小七……謝謝你……”牧雪杉淚流滿面道。
等到牧雪杉終於不再哭泣，坐在一旁神情從糾結到木然，再到坦然的包小柒嘴角輕輕一勾，忽地道：“所以，這件事，你也準備告訴爺爺了，是嗎？”
“……是。”牧雪杉點頭，“只要你願意。”
包小柒嘆氣，低頭，緩緩閉目，再睜開眼時，帶着笑意道：“好。”
牧雪杉今日叫包小柒來此的目的就是爲了告知她這件事，對話結束，二人之間便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包小柒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來緩解氛圍，牧雪杉何嘗又不是如此。
於是，在兩人一陣大眼對小眼後，包小柒終於選擇起身離開。
“小七……”包小柒手放在門把上那刻，身後的牧雪杉忽然高聲喊了她一聲。
包小柒回頭，看向牧雪杉。
“那個，那個我就是想問問，以後……你會再來看我嗎？”牧雪杉說完垂眸不敢再看包小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