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如今我們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黑夜,在天都城外的一個莊園中,有一間之點着數盞油燈地屋子,偌大的屋子被幾點搖晃的燈光映襯地格外陰森。屋子裡有兩個人正在交談着,當搖晃的燈光在他們的臉上晃過時。顯得十分的詭異。
兩人中一名中年人的聲音低低傳出,似乎,在說着不可告人的話語。
他的對面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平日裡顯得和藹可親地面容在此時卻有一種別樣的猙獰,只見他咬牙切齒的說道:“沒想到這個黃逍還真的很有一套,不但有法子防治蝗災,還出動了大量的軍隊幫着那些賤民捕殺蝗蟲,讓這些賤民皆心向與他。爾後還開設粥場來救濟災民,並識破了我等以佃客攪亂粥場的意圖。不但如此。還趁機將我等的佃客以安置流民的名義拉走大半,讓我等吃了這個暗虧。難怪,難怪幷州能被他治理的如此,此人端是遂兒的一大勁敵,果然很有一套!”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崔璨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事實!直至他派人反覆查證了幾遍之後,終於無奈的選擇了相信。當他將這事稟報給黃逍的時候,崔璨對黃逍震驚的表情卻是絲毫也笑不起來,畢竟,當時,他的表現比之黃逍還要不如!
經過崔璨的多番查證,終於弄清了眼前這兩人的來路,年老之人姓韓,名樑,正是西涼太守韓遂的親生父親!而那中年人,姓李名利,乃是當年亂長安的李傕的侄兒!試問,在聽到這樣的消息,黃逍、崔璨又怎麼可能不震驚!
韓遂竟然將他老爹弄到黃逍的眼皮底下!
據查證,這二人中,韓樑早在五年前就來到的天都,而李利,則是在潼關之戰後,被韓遂派來此處,二人在天都城外紛紛置辦下了莊園,以販賣戰馬爲掩飾,刺探着天都的一舉一動。若這二人老實的搞刺探的工作,那也就罷了,二人永遠能在天都安居樂業。可是,偏偏這二人閒不住,隔三差五的找找官府的麻煩,這次蝗災,趁着難民涌進幷州,竟然造謠生事,要是還不落在崔璨手下的眼中,引起重視,崔璨也就枉做執法之人了!
結果,一查到底,這個結果……
李利在其叔父李傕死後,就投到了韓遂的麾下。韓遂堅於李利不大爲人所知,其又心繫天都黃逍的動態,這纔將李利派到了天都,以做監察之用。而韓樑,則是嚮往天都的安定,本意是來天都養老,可沒想到李利在韓遂那裡聽說了韓樑也在天都,經過查訪,找上門來。韓樑心繫兒子,又自信沒有把柄落在黃逍的手中,順理成章的,就做起了引人注意的事情。
可是,他們不知道,崔璨一早就在他們露出異象後,注意到了他們,並且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查探出二人的真實身份,並趁着他們放鬆警惕,再度聯繫地時候,派人包圍了韓樑在天都城外的這座莊園。
就在韓樑和李利在屋內說話的時候,莊園外面忽然閃現出幾個黑影,只見這幾個人藉着莊園外不多的幾叢灌木隱蔽身形,快速的接近了莊園地外牆。
這座莊園本是韓樑建來養老用的,平日裡也只是休閒度假,根本不曾想到會有什麼突發事件,自然不能跟那些世家修建地塢堡相比,雖然也安排了家丁守夜巡視,但警戒的力量在一些專業人士的眼中就跟不設防沒什麼兩樣。
那幾個黑影來到牆邊,將身體貼在牆上,他們身上那件只露出嘴巴和雙眼的黑衣讓他們在這黑夜中幾乎和牆融爲了一體,夜色昏暗,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什麼破綻。
“動靜都小點兒,一會先把牆上巡邏的莊丁幹掉,然後就讓兄弟們都上來!”一個似乎是爲首的人輕聲吩咐着兩邊的黑衣人。
這時候,莊園牆上巡邏的莊丁也漸漸接近了黑衣人的位置,當這名家丁正走到他們上方時,只看見一個黑衣人突然手一揮,一道烏光急閃而過,那個莊丁一頭自院牆上栽了下來。
“嘿嘿!老子的飛劍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那個出手的黑衣人自得的說道。
“他孃的,別跟老子廢話,先進去兩人,把門弄開。還有,趕緊讓其他弟兄們都過來,今天可是絕殺令,一個不留!手腳都麻利點,出了什麼差錯,老子也護不了你們!”首領沉聲喝斥道。
幾聲惟妙惟肖的鳥叫聲在寂靜的夜中響起,不過,顯然,這並未引起莊園內的注意。畢竟,鳥叫聲太過正常,更兼之這些家丁本就比不得訓練有素之人,更難察覺到什麼。何況,見過捉賊的,卻不曾見過日日防賊的!真要什麼都大驚小怪,那,人也不用睡覺了!隨着幾聲鳥叫的響起,黑夜中突然出現了一片黑影,粗略估估也有上百人的規模,他們快速的朝着剛纔的黑衣人這裡竄來。
等到所有的人都到齊了,那個首領安排了兩個人各帶着數十人堵門去了,剩下的人則從剛剛打開的大門一擁而入。
衝進莊園的黑衣人不像土匪那樣大呼小叫,他們訓練有素的以四、五人的小組爲單位搜查着莊園中的每一個房間和角落,他們的手中是鋒利的鋼刀和上好弦的連弩,一路掃蕩過去,逢人就殺,毫不手軟。似乎,他們殺的,不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一般,如同草芥無疑。
莊園中除了原來就安排在這裡的莊丁意外,還有韓樑所有的近支族人,這是因爲韓樑擔心自己的族人在外惹出什麼籮爛,從而引起黃逍的注意而做出的安排,除了遠在韓遂身邊的有數的幾人,如今他們韓家和絕了後也差不上太多。
韓樑也不是沒有護衛力量,韓遂也擔心自己的老爹有什麼閃失,遂在軍中選拔好手五六十人送到了這裡,供韓樑差遣。而且因爲李利的來訪,莊園中還有李利帶來的數十名護衛。雖然這些人單打獨鬥都是好手,但遇上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黑衣人卻連人家的邊都摸不着,剛剛舉着武器衝了兩步就被一支弩箭射殺。
這些黑衣人一聲不響,可莊園內的人卻不會閉上嘴巴。在一個護衛高聲喊出一聲“土匪來了!”之後,殺戮就從暗中進入公開化。整個莊園也被驚動了。四下裡,不明就裡的莊丁和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地護衛們亂作了一團。奔跑聲,喊叫聲。還有東西打翻在地上的叮噹聲,交匯處了一首嘈雜的交響樂。
這動靜同樣也被正在交談地韓樑和李利聽見了,這兩個老狐狸第一反應就是事發了。也難怪人家猜的如此的準確,誰讓黃逍在入主幷州之後就讓士兵們對幷州境內的大小匪幫進行了一次嚴厲的打擊呢,如今可以說整個幷州範圍內,根本就沒有那個盜匪敢於在此作案,天都更是幾乎達到路不拾遺的地步。
能在天都鬧出這麼大動靜的,有這個膽子的,也只有黃逍一人而已!
兩人佈置在屋外的護衛此時也衝了進來,準備隨時聽後調遣。
“韓老,看來應該是幷州軍出動了。剛纔我的護衛告訴我這幫人配合默契,訓練有素,而且還有大量的軍用強弩。呵呵,應該是咱們的身份和關係已經被黃逍他們知道了。看來今天再也是出不去了!”李利身子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頹然的說道。對於黃逍大軍,他不是第一次領教了,根本不報任何的念想。
韓樑這會兒也沒有了以往的從容,他想出門看看情況。但腿腳顯然已經不聽使喚了。就在他在護衛的幫助下勉強站起來的時候,喊殺聲和兵器的撞擊聲也已經接近了他的這間屋子。
“完了!真地完了!”剛剛賣出屋門地韓樑已經看到了在火光映襯下那閃閃的刀光,也能夠看到自家的護衛正被別人一點點的逼着後退。看到那些不聲不響,只顧着殺人的黑衣人,韓樑原本的僥倖心理也蕩然無存。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是完了。
沒想到啊,養老不成,倒是先選好了墓地!
“韓老!咱們這裡還有數十名護衛,趕緊衝出去吧。只要衝出去,就還有報仇的機會!”這時,也趕到門口的李利對着韓樑大聲喊道。
“跑?往哪裡跑?”韓樑喃喃地說道,突然他猛地拉住李利,厲聲說:“伯康(李利表字),老朽我是跑不了了,你趕緊走,老朽在這裡幫裡擋着,只要你能出去,轉告我兒文約,將來還能借文約的兵來報仇,快走!”
“韓老!”李利激動地叫道。如果,韓樑令他留下來抵擋,顧自己逃走,他李利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畢竟,他還是韓遂的部下,可是。他沒想到,這老頭……
“我韓樑已經老朽了,行將就木,家人也多在此地。照這幫人的行爲看,他們絕對不會放過老朽的家人,與其形隻影單的活着,不如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你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