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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清,唐建,蘆葦……所有人都離開了,帶着無比的震驚與不解。離開前,震驚與不解的他們對王勃發起了一個接着一個的質問,勸說、和撒潑打滾般的挽留,但卻沒什麼效果。當王勃從自己的屁股兜裡摸出那張落滿了班主任,年級主任,教導主任,副校長,校長等人的簽字蓋章的休學申請,鋪在衆人的面前,讓他們一一觀摩了後,不少人便死了心,明白王勃的休學已成定局——對方先斬後奏,在他們這些好朋友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走完了所有的流程,那麼無疑表明了王勃休學的決心,又哪裡是他們三言兩語勸得回來的?
但總有幾個人不死心,只是礙於樑婭的面子暫時忍住了。不過看樑婭這個王勃前女友的目光,卻隱隱中有了不少的敵意。他們纔不相信王勃這一毫無徵兆的決定跟這女人沒有關係!
包房內的衆人在王勃買單之後一一離去,只剩下頭腦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樑婭。
“小勃,爲什麼啊?”樑婭神情哀婉的看着王勃,語氣中帶着哭腔。在此之前,她還心情激盪的打算等吃了午飯後單獨向王勃道歉,把李俊峰和趙興友的告密告訴對方。
“剛纔不是告訴你們了嘛?”王勃面露微笑,看着眼前這個一個多月沒好好看過的女孩,“出版社催稿催得急,所以打算休學一年把新書寫出來——”
“不是的,你騙我。是不是因爲我?是不是因爲我你才休的學?”樑婭用力的咬着嘴,猛烈的搖頭。
王勃一聲嘆息,心想,果然還是騙不了她,這個一直很聰明,只是在他面前才裝傻的女孩。爲了心頭的某些莫名其妙的“悲壯之感”,他原本還真有一直瞞着對方到永遠的想法,而樑經權爲了維護自己光偉正的形象,想必也不會主動告訴自己女兒她前男友休學的真相。
不過,現在似乎怎麼都無所謂了。
王勃從門口走到樑婭的跟前,拉開一把椅子,在對方的面前坐了下來,看着眼前這個瘦了好多的女孩,緩緩的說:“上次你爸來找我,向我提了兩個要求,一個是斷絕跟你之間的往來,第二個便是讓我轉學。我既不想跟你分手,又不想轉學,你老漢兒便說,我不分手,不轉學,他就給你轉學。我怎麼會讓你轉學,去念那些垃圾學校?只得妥協,答應你老漢兒,不再和你往來,且休學一年。”
“嗚嗚……對不起,小勃,真的是對不起……”王勃的話幾乎剛一說完,樑婭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扶在身後的椅背上,嗚嗚的哭了起來,兩個肩膀起伏着,一抖一抖的。
看着對面僅有一步之遙的,不停飲泣,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這一刻,王勃的心臟猛地一緊,心頭所有的思念,心痛和愛憐像炸彈一樣猛烈的爆開,將他的矜持,他作爲男人的自尊,隱藏在身體深處的某種怨恨,還有樑經權的警告,全部炸裂成渣,灰飛煙滅。王勃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站起,跨出一步,將俯身在椅背上一邊埋頭哭泣,一邊不停的說着“對不起”的女孩拉起,猛力的擁入懷中,如同他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王勃用嘴親吻着女孩額頭,髮絲,髮絲散發出熟悉的梔子花的香味,同時用手輕拍着女孩的後背,一遍一遍的說:
“沒事,真的沒關係。我休學雖有你的原因,但基本上還是我自己覺得現在的我呆在學校也沒什麼用了,學習上沒必要,時間上不允許,所以索性休學一年。別放在心上,也別爲此感到歉疚,好嗎?”
樑婭仍然是一邊哭,一邊搖頭,想說話,但王勃勒住她身體的雙手實在是太緊,讓她一時間難以出聲。她便乾脆閉上眼睛,將頭靠在男孩的胸口,像以前經常做的那樣。胸腔的擴張將一股股熟悉的氣息送入她的鼻端,進而朝全身瀰漫。這氣息,讓她安寧下來,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彷彿怎麼吸都吸不夠似的。漸漸的,樑婭的哭音漸漸熄滅,雙肩不再抖動,此時此刻的她,無比的希望時間就此能夠停止下來,把她和他定格在這如照片一樣的永恆當中。
站在包房間的兩人擁抱了好久,樑婭像做了一個長夢般的睜開眼睛,展開睫毛,微微離開王勃的身體,擡頭看着眼前這個幾乎一上牀睡覺就要強行、蠻橫的闖入自己腦海的男孩,男孩的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令人心醉的微笑,彷彿在說,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樑婭乾涸的眼眶再次蒙上了一層霧氣。
“小勃,對不起,那天晚上,是有人告密我爸才突然回來的,他……”淚眼朦朧的樑婭終於將在喉嚨打了無數次轉的話說了出來,還沒說完,就被王勃再次用力的摟入懷中,輕拍着女孩的後背,一聲又一聲的安慰: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他早就懷疑有人給樑經權告密,不然哪裡會那麼巧?現在女孩說的不過是印證了他的想法罷了。他倒很是好奇到底是誰吃了豹子膽敢壞他的好事?
“是你們班的李俊峰和我們班的趙興友合謀告的密。”將頭重新埋在王勃心胸口的樑婭輕聲的說,用手緊緊抓着王勃的t恤,似乎一鬆手,男孩就會從她的身前消失一般,“信是李俊峰寫的,趙興友告訴了李俊峰我爸的名字和工作單位,這些都是趙興友上午找到我,告訴我的。小勃,”說到這裡,樑婭擡頭,無比後悔而又無限悽婉的說,“對不起,對不起,真的是對不起,那天,我不該懷疑你,又對你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你能原諒我麼?”樑婭眨了眨眼睛,圓圓的眼珠閃着晶瑩的淚光,而後,終於有兩道小小的溪流從女孩的眼角滑落下來,沿着鼻樑,劃過下巴。
王勃用自己的手掌給女孩揩着眼淚,面帶微笑,無比溫柔的說:“傻瓜!你還記得那天的事?我早就忘了。”王勃抓着女孩的後腦勺,讓女孩的頭靠着自己的肩膀,心頭默默的說:
小婭,無論你做出什麼,我都會原諒你的,因爲,你是我兩輩子的愛人!你曾帶給我無數的美好,無數的感動,那麼多值得我銘記一生,每每想起便會會心一笑的記憶,就憑這些,哪怕我倆最終是有緣無分,不能在一起,我也會感激你,保護你,讓你一輩子幸福,快樂。即使偶爾對你有所埋怨,那也不過是一朵小浪花,轉瞬即逝,消失在愛的大海……
王勃這麼一說,女孩又一次激動起來,兩個眼角如同開了閘,帶着溫度的熱淚滾滾而出,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王勃的肩膀上。面對男孩的寬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只有一遍一遍的小聲的說着對不起,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次,直到她感覺有些累了,沒了說話的力氣,纔將頭完全偏折在王勃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彷彿睡着了一般。
王勃也不說話,只是將女孩摟着,如同摟着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儘管兩人心頭解開了某個結,但作爲過來人的他很清楚,這種和愛人相親相擁的機會以後不會多了。如果樑經權對他的態度不變,他和樑婭之間就沒有可以預見的,美好而幸福的將來。他和樑經權,對樑婭來說都是不可或缺之人,但如果硬要選擇一個的話,以前的他,心頭會讓樑婭選擇自己,但經過這麼多事之後,他便覺得自己的想法還是太過幼稚,或者說自私。女孩即使勉強棄父隨夫的選了他,暫時的一兩天倒也罷了,長久之後,他又怎麼會心安?從樑經權哪怕自殘也要污衊陷害他來看,他和樑經權之間,已經是勢如水火,有你無我,不死不休的局面。
抱着樑婭的王勃想了很多,一會兒感覺峰迴路轉,然而理智一介入,最終心頭還是一陣嘆息,黯然而又悵惘。
最後,他決定,不論他和此刻被他摟在懷中的女孩有何結局,他都將尊重並支持樑婭的想法。
如果樑婭敢於衝破樑經權給她編織的囚牢,像曾經的母親一樣,當一個不聽話的叛逆女,毅然決然的選擇跟他在一起,那便在一起,即使面對再多的困難,他都會一一解決,一同面對。
如果女孩依舊選擇當一個孝敬父親的乖乖女,他也會理解並尊重,然後給予祝福,祝福她能夠在沒有他相伴左右的日子,也能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