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不許你再出事
簡若羽一睜開眼就望入一雙深潭般幽秘而沉寂的眼眸裡,一股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將她吸附着沉淪再沉淪。
“南宮傲……”她以爲自己喊得很大聲,實質上卻是細如蚊蚋,支離破碎。
那深邃靜謐的眼眸裡突然涌出晶瑩的液體,琥珀般的液體一顆又一顆,滾燙着她的心。簡若羽又驚又急,喉嚨乾澀,她發不出聲。
想伸手去爲他擦拭,可一手插着點滴液,一手又被他牢牢握在掌心裡。簡若羽額頭急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驚慌之下,想要起身,卻扯動了傷口,痛呼出聲。
飽含無限深情,無限愛戀的脣蓋了下來,簡若羽只能睜大眼睛,怔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顏。他亦沒有閉上眼,琥珀般的淚仍在落,滾入兩人脣齒相依間,她嚐到了他難以名狀驚恐又驚喜的淚。
他的淚在她舌尖化開,痠痛得她連神經末梢都在顫抖。
此時此刻不需要言語,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愛,他的痛,他的驚與慌。
天啊,她怎麼把那麼自信從容的南宮傲折騰成了這個樣子?她明明是愛着他的呀,卻一次又一次讓他擔驚受怕。
三年前是,現在亦然。
她該怎麼做才能回報他的深情呢?
四目相對,天地浩淼,宇宙洪荒。此時此刻彼此眼中只有對方的存在,只有疼惜,眷戀和喜悅。
當淚慢慢止住,南宮傲加深了這個吻。在情緒如此激動紛亂的情況下,他的吻卻是輕柔的,愛憐的,像雪花落在水面,美得令人心顫,想要落淚。
簡若羽眼角溼潤了,因爲她都懂。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到底經歷了些什麼,但她的一舉一動皆牽繫着南宮傲的喜怒哀樂。
不由得大膽地用舌尖輕觸了一下他的舌尖,感覺到懸浮在自己身體上方的他瞳孔一縮。當她意識到不妙想退縮時,他卻不允許。
深深吻住了她,動作仍是輕柔的,珍惜的,卻讓她感受到那股無處安放的狂潮。激動的舌頭不放過她的每一個美好,細細密密,探索着,撩撥着,彷彿想要一下子將所有的驚恐和分離都填滿。
“唔唔唔……”簡若羽不得不發聲,再吻下去她就要窒息了。她可不希望才從鬼關門觀光一圈回來,又要到閻王爺那去報到。
南宮傲如夢方醒,快速直起身,滿臉驚慌:“若若,你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就要伸手去按呼叫鈴,簡若羽雙頰紅豔似火,急忙阻止:“別按,我沒事啦。就,就是,再吻下去我要窒息了。”
閉上眼又急又快喊出最後一句,羞澀爲她蒼白的容顏添上幾分紅潤,加上熠熠生輝的眸子。
南宮傲雙手捧住她的臉,頭一寸寸靠近,就在他的脣又在印上她的嬌豔時,簡若羽又喊:“南宮傲,你能不能節制一點啊?我是病人,纔剛剛昏迷醒來。你不會想把我吻暈吧?”
半是嬌嗔,半是玩笑。
若不是她身上還插着那麼多管
子,南宮傲真想就此吻她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讓她再不能離開自己,哪怕一寸一步都不行!
南宮傲頓住了動作,就這麼直勾勾看着她。看着看着她毛骨悚然,心亂如麻。
天啊,南宮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會是瘋了吧?啊?
“南宮傲,你別嚇我,好不好?”祈求的泣音充滿驚恐。
他沒有說話,沒有其他動作,只是用一雙幽靜深邃的眸子凝望着她,彷彿要將她吸入他的眼睛裡,成爲他身體的一部分。
大而豪華的公寓式病房裡靜得可怕,除了醫療器械的滴答聲外,簡若羽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因緊張而越來越急促。
“喂,南宮傲,你說話啊,這樣很嚇人的,好不好?我才死……”禁忌的字眼剛出口,南宮傲瞬間捂住了她的嘴。
聲音沙啞得厲害:“不許說那個字!若若,不許你再受傷!不許你再出事!不許你再嚇我!更不許離開我!”
每一個“不許”都是心底最深的驚恐,簡若羽聽得感動又心酸。眼中不禁盈滿了淚,天啊,她究竟是怎麼折磨了這個男人?
讓他如此不安,如此脆弱,如此不自信。
流着淚,猛點頭:“好!好!好!我答應你,我通通都答應你!”
她到底是前世做了什麼好事,今生才能遇到如此愛她的男人啊?
南宮傲一邊幫她拭淚,一邊自己去忍不住落淚。
暗暗發誓,以後他一定寸步不離守着她,絕不讓危險再靠近她!
平復了激動,簡若羽瞠大雙眸問:“南宮傲,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漫長煎熬的三天,度日如年的三天,肝腸寸斷的三天。
“啊啊啊啊啊……”手上插着輸液管,她不敢亂動,否則,她一定用來捂臉。
簡若羽突然尖叫,南宮傲心臟一緊,站起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俊臉更是一片慘白,比簡若羽還像病人:“若若,你怎麼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你忍一下,醫生馬上就到。”
“你別叫醫生了,叫了也沒用。”終於睜開了眼,她貌似又把他嚇壞了。哎,他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容易受驚的男人?
“爲什麼?”南宮傲不解。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連眼睛都不敢眨,他承認自己反應遲鈍了。不,只要事關簡若羽,他就無法冷靜,甚至分辨不清真假。
爲免南宮傲繼續用“叫醫生”來嚇唬她,簡若羽只好坦白交待。臉紅成了六月的石榴花,輕輕一掐,便能滴血:“我已經三天沒刷牙了,你還……”
細如蚊蚋的聲音,南宮傲剛開始有些迷惑,在聽清了她的話後,更是呆若木雞。她居然還有心情擔心這個?
看來,他的若若真的回來了。
他熟悉的,調皮的,讓他氣得牙癢癢又忍不住疼入心底的若若終於回來了!
*
在歐蘭馨的描述下,簡若羽才知道自己到底經過了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一
瞬。有時候人事不醒真的是一種難言的幸福,因爲無知,所以無畏。
幸好,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
針孔攝像機將井塵的陰謀都記錄了下來,並採用全球直播的方式讓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向宸鎬事先已經所有炸彈都拆除,並抓到了他唯一的同夥——井舞紗!
當歐蘭馨說到井舞紗時,簡若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記憶裡那是一個正處於叛逆期的女孩,個性傲慢,嬌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怎麼會是她?”她的手術很成功,最權威的醫生,最好的藥,還有二十四孝最貼心的老公照顧,自然好得比一般人快。
清醒後三天,她已經可以下地了。但南宮傲怎麼都不肯,就連上廁所都要親自抱她去。簡若羽抗議了好幾次,都沒有用。
那樣很尷尬的,好不好?雖然他們是夫妻,做了很親密的事。但在她有自理能力的時候,她還是想保有最起碼的隱私。
如果連上廁所這種事都在他面前解決,那她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對他啊?
南宮傲卻是一意孤行,甚至準備了眼罩跟耳機。看着他全副武裝的樣子,她既好氣又好笑,更多的卻是感動和心疼。
是自己的一再出事嚇壞他了,他太沒有安全感纔會做出這麼幼稚的舉動。
最後的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南宮傲抱她到廁所,然後在門外等,等她解決完了,再抱她回牀上。
他真是的越來越霸道了,越來越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可她卻越來越愛他了。
“喂,喂,喂……”歐蘭馨的纖纖玉指在她面前晃動着,簡若羽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若若,回神啦。”
“啊?啊,啊……”雙頰駝紅,水眸閃着羞澀的光澤,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副“被幸福寵愛着”的小女人模樣。
歐蘭馨隨手拿起桌上一顆蘋果,狠狠咬了一口,一臉壞笑道:“在想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啊?說來聽聽。”
簡若羽臉又紅了幾分,卻是狠狠白了她一眼。
這次再見,歐蘭馨改變不小。整個人更加開朗活潑,風趣幽默了。美中不足的是,愛開她玩笑。哇嗚,要不要對她啊?
她是病人,病人,剛從鬼關門兜了一圈回來的病人。她不是應該精心細緻地呵護她嗎?
“快點說啊。”簡若羽的表情明顯就是一副“好事被撞破,羞澀難當”的樣子嘛。
而且,她現在可是恐龍級別的病人啊,要見她一面,簡直難如登天。要不是她發揮了死皮賴臉的最高能力,南宮傲肯定還會在這裡繼續當門神。
雖然他是尊很養眼的門神啦,只是,總是忤着也會審美疲憊的嘛。還有,她今天是來告別的,有些話要私下悄悄跟簡若羽說哦。
“哎呀,蘭馨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怎麼會是艾舞紗?”簡若羽企圖轉移話題,可歐蘭馨是纔不會讓她如意呢。
用秋水般的翦眸直勾勾看着她,看得她心驚肉跳,毛骨悚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