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出紅河,抵達南長河,橫渡千里河面,往下游順行,進入‘青翁軒’小港灣。
這港灣,乃北岸沙灘上的一個小缺口,遠看不覺它的存在,靠近才知有此一地。
沿‘青翁軒’所在的小山坡,向北攀行,綿綿萬里,登上第一座頂峰。此峰,無名。
立於無名頂峰,遙望北方:一脈青山起伏,有高有底,隱隱約約,不知盡頭。
不過,即便再遠,它的盡頭亦只有三十萬裡。因爲,整個青龍中陸,僅寬三十萬裡,再往北,便是北長河,對岸乃是青龍北陸。
以古星、古靈兒、懸月,十二級玄修之境,日飛十萬裡的速度,只需一天半時間,便可抵達青龍宗新址。
按照地理位置,金聖宗在青龍中陸最西邊,往東依次爲火聖宗、土聖宗、水聖宗、木聖宗,五宗各踞二十萬裡地域,均勻分佈。
半年前,遷來的五宗之總部——青龍宗,坐落於水聖宗與木聖宗的中界位置,一系南北走向山脈的正中一峰。
此峰,原本也是一座無名峰,如今,稱爲青龍峰。
青龍峰,往東距離‘木城’約十萬裡,往西距離‘水城’約十萬裡。木城、水城,乃是木聖宗、金聖宗所在。
入青龍峰,由南而上,山並不高,路道寬敞,古林茂密,環境清幽。
半腰平臺,立一門樓,懸‘青龍宗’三字,極顯古樸,但低調之中,不失底蘊。
進入山門,爲一廣場,約千丈大小,北座一大閣樓。此乃,迎客樓。
迎客樓左右,各有一條青石臺階,徐徐而上。
攀登九百九十九階,又一千丈廣場,北座一排精緻雅院。此乃,執事區。
再上九百九十九臺階,亦是一千丈廣場,及一排更大的院落。此乃,長老區。
最後九百九十九臺階之上,到了峰頂平臺,三座大院,錯落有致,門口廣場,皆爲百丈。
主位大院,乃宗主居處;左側一院,乃大長老居處;右側一院,乃少主居處。
隨青翁攀登至此,古星放出神識,一路感知:
青龍宗的人數並不多,迎客樓約三千人,執事區約三百人,長老區約三十人。
而眼前的三座大院中,僅感觸到兩人的氣息,估計,正是那宗主與少主。
不過,人數雖不足四千,實力卻是十分強大!
至於強大到何等級別,古星無法判斷。
他只見識過五宗使者那等修士二重的感覺,而身邊九級修士的青翁,氣息一直隱而不散,雖說之前在紅河城施展過一次領域威壓,但那太強大了,無法形成參照。
暗自思量一番,古星作出猜測:
迎客樓中的人,在修士三重;執事,在修士六重;長老,在修士七至八重;宗主,與大長老或在同一級別;而少主,則是唯一一個可精準判斷修爲的,爲修士一重。
一至九級聖修,亦可稱之爲,修士一至九重。
古星,習慣於用‘重’來定義,曾在玄宇秘境中,玄士、玄主、玄將、玄王(準玄王)——四大境界,每一境界便是用一至九重來劃分小級別。
“古星...她...”
懸月驚訝出聲!打斷了古星的思緒。
古星望向懸月,輕聲問道:“月兒,怎麼啦?”
“我對她...少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懸月緩緩說道,似乎一邊在細心體會着什麼。
“我之前便有猜測,會不會是她?不過,我的腦海中,只有她模糊的容顏,沒有清晰的感覺,即便剛剛我用神識稍稍感知了一下,也無法斷定。月兒,你可以確定嗎?”古星說道。
“哈哈哈.....”
身旁,青翁哈哈一笑,言道:“是不是她?公子問我便知。”
古星拱手道:“還請先生,介紹一番。”
青翁言道:“公子無需多禮,來到此地,望勿拘束。宗主大名,情桄。少主芳名,情迷。不知,公子似曾相識?”
“情桄...情迷...晚輩認識...”
古星話音未落,卻聞懸月欣喜高呼:
“迷兒...迷兒...”
主院,花園中,青袍中年男子與青衣少女正在散步,聞聲,少女一怔!言道:
“父親,我感覺有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在呼喚我...”
中年男子微笑言道:
“迷兒,青老帶他們踏入山門,我便感觸到,其中有懸月的氣息。她身旁的一位少女,主修木屬性,是位三級藥士,但很陌生。
青老身旁的一位少年,乃重塑肉身之人,她們稱他叫古星,不知是否是孤星,若從他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沉靜超脫的表現來看,跟曾經的孤星,判若兩人。”
“父親,我們現在去見他嗎?”
“哈哈哈......迷兒,他們是客,我們是主,自然是他們來見我們。不過,放心吧,青老已經帶他們來了。”
“嗯,”少女乖巧的點點頭。
隨後,父女倆走進大堂,父親入主座,少女傍他右側而坐。此二人,正是曾經的情桄和情迷。
不知如今的情迷心中,可曾還有孤星?
“拜見宗主!少主!”
青翁領頭,向主座施禮。身後,古星、古靈兒、懸月,拱手躬身。
“青老請坐!三位請坐!”
情桄溫和言道。挽着他胳膊的情迷,目光一直望着古星和懸月,不過,卻沒有什麼太多神情變化,只是流露出絲絲縷縷的好奇......
待入座,出於禮貌,古星並未將目光投向情迷。
而懸月和古靈兒的目光,一直與情迷對視中......
“迷兒,我是懸月,你還認識我嗎?”
懸月微笑,輕輕的聲音之中,掩不住的激動,雙眼漸漸溼潤......
“懸月...我知道你的名字,但...如果我說,我對你沒有太深的印象,你會流淚嗎?”情迷目光有些迷離,輕聲說道。
聽罷,懸月微笑着搖頭......
“可...你的眼淚,已經流出來了...”
情迷一邊說道,一邊起身,走向懸月身邊,伸手幫她擦拭,那滾滾而出的淚珠......
這一刻,懸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呼的站了起來,擁抱情迷,低泣問道:“迷兒,你怎麼啦?你...”
懸月沒有往下說,她有一種感覺,情迷的心智,如同十歲的小女孩。
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
若是如此的話,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會懂愛情嗎?
可以斷定,即便她記得,曾有個孤星的名字,也沒有了愛意的存在。
而情桄,自然是清楚曾經的一切。在青翁偶遇古星那會,他便已經收到了,青翁用靈雀送回的信息玉石。
據信息玉石中的影像,從古星的容貌,從古星身邊帶着化名爲‘古月’的懸月,他作出判斷,古星十有八九就是曾經的孤星。
從而,纔會有青翁找準一個機會,提出駙馬一事。否則,貴爲宗主之女,怎會如此草率的被定奪終身大事?
待懸月和情迷,相擁落座,安靜了下來,情桄望向古星,開口問道:
“公子可曾記得我?”
“回宗主,您的容貌與大名,在晚輩的腦海中。您的一段經歷,青老已經告之晚輩。據晚輩分析,您乃是曾今玄宇秘境-邊城情家堡-堡主,後因變故,遷往王都。於王都情府,您對孤星有些誤會。後來,孤星失憶,離開了王都。”
“那麼,你可是孤星?”
“回宗主,可以這麼認爲,古星便是孤星。但,古星又有些不同於孤星。”
“有何不同?說說。”
“孤星,分爲兩人、三種狀態。兩人,一個別名叫古星;一個是古星塑造的一具分身,就叫孤星。但後來發生變異,兩人的神魂獨立了。
古星如今的心性,在最近兩年形成。孤星如今的心性,停留在十六歲時剛爬出罪惡深淵的那一刻。而中間的十年,孤星的心性,頻頻波動,如夢如幻,彷彿夢境一場,感覺未曾身臨其境,以致十年的信息,如同腦海中的一本書,信息記錄存在,情感全無。”
“那麼,那個孤星呢?”
“回宗主,他入了水聖宗。”
“你可曾記得,迷兒乃是你的第一個女人?她早已將自己,完全交給了你。”
“晚輩此番前來,誠心迎娶迷兒,望岳父大人成全。”
“但你可知,迷兒如今之變化?”情桄一邊對古星言道,一邊望向青翁...
青翁會意,含笑向懸月、古靈兒言道:“小姐與少主久別重逢,不如請去花園漫步,敘敘舊。”
“好的,多謝先生提醒!”古靈拱手回道,接而牽着懸月和情迷,走向花園中......
待三位少女出去後,古星言道:“回岳父大人,青老尚未告之小婿。”
情桄流露傷感,低聲言道:
“玄宇秘境發生大變之時,所有人的肉身消散,神魂不知去處。幸虧,我隨身攜帶的‘青龍珠’在那一刻自動激活,將我的神魂納入其中。
之後,我,無奈無助,焦急呼喚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