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一看着這個年輕人，他雙手緊緊握着，身子似在微微顫抖。
嗨呀，好氣啊！
如果不是身受重傷，全身無力，他便要跳起來打張小凡嘴巴。
“好虛僞的小子！”萬劍一瞪着張小凡，目光忿忿。
萬劍一雖然自問天賦過人，道法精深，但是在與張小凡交手後，他便知道了一件事。
即便斬龍劍在手。
即便他處於全盛狀態。
他也不會是面前這個面容木訥的張小凡的對手。
此刻，張小凡給萬劍一的感覺，就好像是那位高深莫測的師兄——道玄真人！
無論萬劍一如何風華蓋世，如何驚才絕豔，但上面始終有着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道玄牢牢壓制着他。
張小凡也帶給了萬劍一這種感覺。
即便竭盡全力，也無法超越的難受滋味。
“快走！”萬劍一突然圓睜雙目，低聲道。
張小凡一怔。
他看向了地上的老人。
無力的老人躺在地上，嘴角邊帶着乾涸的血跡，他慢慢擡眼，看着張小凡，再次一字一句，努力道：“快……走……”
說完，萬劍一的目光變得有些渙散，氣息也微弱了許多。
彷彿簡單的兩個字，耗盡了他的力氣。
張小凡心中一陣迷惘。
他突然緩緩蹲下身體，將手中的噬魂棒點在了萬劍一胸口。
一道微不可見的紅光從噬魂棒棒身傳遞向了萬劍一。
卻是張小凡運轉了噬血秘法，只是這次並非以往那樣，通過噬魂棒吸收他人的生命精氣，而是罕見地將自己的血氣傳遞給了萬劍一，助其療傷。
效果極爲明顯，萬劍一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目光也變得集中起來。
張小凡收起了噬魂。
“爲什麼救我？”萬劍一恢復了不少力氣，疑惑問道。
張小凡沒有回答，反問道：“不爲什麼，只是想救，所以便救了。”
萬劍一一怔，似乎沒有想到張小凡會這樣回答。
“倒是你，爲什麼讓我快走？”張小凡有些疑惑。
萬劍一苦笑了起來：“剛纔你並沒有發覺，我那位師兄道玄已經前往了幻月洞府，在幻月洞府之內，他手持誅仙古劍，能夠藉助天時地利，發揮出遠超尋常的力量。你那位大凡師兄，恐怕不是對手。”
張小凡微微一驚。
剛纔他的確未注意到有其他人，畢竟他面對的是萬劍一，並非什麼無名小卒。
不過很快，張小凡的神情便平靜了下來。
“你可是不信我？或者說你沒有見識過誅仙劍陣的威能？”萬劍一有些疑惑。
張小凡搖搖頭，目光遙遙看向了幻月洞府的方向。
他自然不是不信萬劍一，以萬劍一的心胸與傲氣，是不屑於說謊的。
至於誅仙劍陣的威力，他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但是能夠讓鬼王和整個魔教都提心吊膽念念不忘，不用親眼見到，也能夠想象那種滅天絕地的威勢。
“那人不一樣的……”張小凡喃喃道。
萬劍一微微一愣。
隨即釋然。
萬劍一從張小凡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信任，無比的信任。
這種信任，牢不可破，彷彿是塵世間最爲深刻的一道羈絆。
“就算那位大……凡不懼道玄，但你也應該快走纔是。”萬劍一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不然，我那位師弟，可快要來了！”
張小凡終於色變。
正當他猶豫之時，遠處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音，卻是有不知多少人從山下走來，穿行在薄霧之中，眼看就要走到這裡。
來的是誰？
會是那些人嗎？
張小凡想要離去，但卻不可能撇下王凡獨自離去。
最終，他立於原地，一動未動。
片刻之後，一道道身影從薄霧中閃現出來，來到場中，出現在了張小凡面前。
這些身影或者熟悉、或者陌生，但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的衣物上都有着青雲門的標誌。
他們看到了張小凡以及躺在他腳下的萬劍一。
一時之間，場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小凡……”
田不易和蘇茹的身影現身出來，蘇茹微笑地望着他，輕輕地喚了一聲。
而田不易則是如同記憶中那樣，哼了一聲，白了他一眼。
張小凡想要應聲，最終卻壓抑住了這股衝動，將喉中的話語壓了下去。
他環視一眼。
眼前都是他過往的同門。
但如今，卻已經是他的敵人。或者說，他已經變成了他們的敵人。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道紅色身影身上。
這是一位年輕靚麗的女子，笑顏如花，一身紅衣，眉目中依稀是十六七歲時候的模樣，但是卻已不復那時的天真爛漫，在她的臉龐上，帶着哀愁之意。
但是此刻，那絲愁意卻在漸漸消散。
因爲，她看到了張小凡。
“小師弟，回來吧！”田靈兒眼中帶着笑意。
張小凡瞬間彷彿窒息了。
這是怎樣的顫慄感覺，如雷電掠過全身，心好像被撕裂一樣。
又好像有一道火焰在灼燒着他的心臟。
痛楚，難忍！
手中握着的釋魂，散發着冰冷的涼意，但是卻無法熄滅內心的火焰。
“好久不見了，大家。”張小凡終於開口，聲音苦澀。
田靈兒臉色一白，已經明白了張小凡的決定。
沒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咔嚓！
田靈兒好像聽到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張小凡再也不可能回來。
她終於，永遠失去了她的小凡師弟。
田靈兒身體一軟，便向着旁邊傾倒，卻被眼疾手快的蘇茹攙扶住了。
“孽徒，那魔教到底有什麼好的，讓你這樣戀戀不忘！”田不易臉上滿是怒色，但是卻又帶着幾分焦急，“既然死不悔改，那就滾！”
張小凡看向了田不易。
隨後，他便明白了。
此刻，越來越多的青雲門門人趕了過來，除了年輕一輩的弟子，還有許多老一輩的強者。
而這些人的大多數，看着他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殺意！
魔教妖人，來了青雲門的下場，只有一個！
死！
十年之前，正魔之戰，留給了青雲門太多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