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吱呀吱呀的聲音起伏漸漸消失,影子緩緩走到蘇楓面前,沒有看陳醒一眼,他知道雖然陳醒這種引氣境巔峰的人物很厲害,但是對於自己來說,只不過需要考慮自己要不要受傷的問題。
不受傷,讓他逃。
受傷,讓他死。
就這麼簡單。
雖然影子不知道自己的修爲境界到底如何,他的身體內沒有像一般的修行者一樣有靈力的儲存,所以他的戰力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強,只記得似乎當年和主子鎮壓先皇的那段時期,自己似乎和當時的魔帝硬生生拼了一記,然後,那個魔帝再也沒有露面。
五十年一晃而過,影子也不知道,當年的魔帝此時還在不在位,他只是默默地記着當時主人的約束。
“好好守着這個傢伙,否則,你這個佐羅的面具。老子也給你扯下來。”
影子沒戴面具,誰知道主子那個老是說胡話的是什麼意思?
至於佐羅,影子沒有名字,當年被主子撿到後就起了一個名字。
佐羅。
或許那個怪物會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影子暗暗心悸。
這個機械般有些癡呆的絕世強者不善於言談,不代表沒有心智,他知道如果自己沒有按照主人的意思行事的話,那自己,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那個怪物般的主子,到底在哪兒?
魔帝,攔得住他嗎?
影子的眉頭微皺,實在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能讓自己的主子五十年不出世,除非,他自己不想出來。可是,爲什麼呢?
影子感覺這種問題很是難想,他索性選擇了不想。
他在蘇楓的面前看着蘇楓微微白皙的面龐,心想就這麼一個小屁孩也會和主人一樣?
仙魔血脈?
主人是經過楚門內楚門殿裡面的記載才知道自己有這種逆天的血脈。並且服下楚門大殿上的丹藥纔不至於爆體而亡。
那你小子怎麼回事?
“啪。”
影子簡單粗暴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蘇楓迷迷糊糊的睜開了惺忪的雙目,心想自己剛剛到底是被誰偷襲了?
一片詭異的葉子,把自己打昏了?
突然間,他看到一個晃動的黑影在眼前勾了勾手指,嚇了一跳,不禁後退了一步。
影子沒有管蘇楓的反應,只是略帶玩味的看着蘇楓的白兮兮的小臉,直接開口道:“做個交易,如何?”
蘇楓剛剛雖然沒有看見是誰偷襲的自己,但現在想來與眼前這個人肯定脫不了關係,僅僅一片葉子就把自己打的昏了過去,完全是御靈器的手法,那面前這個人至少是聖師級別的人物,聖師是這個世界上幾乎最爲強大的存在,他可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而且蘇楓也完全認爲,這個人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什麼東西。
而且,原本在這兒的雙輪車也已經不在了。這至少說明了陳醒對這件事的默許,或者是妥協?
想到這兒,他原本怯怯的想法一掃而空。
“什麼交易?”蘇楓站穩後,擡頭瞥了一眼,淡定的問道。
“幫我找個人。”
影子依舊冷漠的開口,陰烈的寒風也似乎隨着他冷漠的聲音變得寒冷了起來。
蘇楓一愣,心想你找不到的人爲什麼讓我來找,難道我就能找到?又或者,難不成面前這位不是聖師?
影子沒有看蘇楓緊縮的眉頭,只是繼續冷淡的開口,卻讓蘇楓的心都沸騰了起來。
“我教你修行。”
…………
蘇楓自從轉世,只在玉佩的教習下學過修行,那時玉佩將修行所要要點,如何提高腎中穴的壓縮能力,如何將靈氣壓縮爲靈力,如何將靈力寄存於腎中後部雪原對蘇楓做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蘇楓自己的不斷摸索,以及堅持每天所進行的冥想,讓他在進入明德學院之前就已經跨入了小天位的中級境界,之後在拜陳醒爲師之後,本想將自己不明白的問題進行詢問,卻不料那個師傅給自己留了兩本奇葩至極的修行法門,然後就當了撒手掌櫃,對蘇楓的修行之事不管不問。
此刻聽到這個明顯是絕代強者所下出的承諾,整個內心都在顫抖,興奮地感覺瞬間瀰漫全身。
蘇楓本還想問問去找誰,興奮地卻忘了頭,急急忙忙應聲道。
“找,絕對找。”
影子不再廢話,他轉過頭再一次隱於夜色之中。
嗓音在呼嘯的北風裡傳到蘇楓的耳朵裡。
“明日凌晨,我在這等你。”
蘇楓滿心歡喜的應了一聲,心想自己自從在進入明德學院的時候之前似乎就奇遇連連。
又想起前世經常看的穿越玄幻小說,突然間叮鈴鈴一驚。
這一般都是作死的節奏。
他看着黑影消弭於夜色之中,感到生活真是有趣,總是見到這麼多有意思的人。
他伸出手,捧了一捧湖水,湖水冰涼的感覺透過他的被唐刀碎山河所磨沒了皮的手掌傳到了他的大腦。
真特麼舒爽。
一絲少到極點的血液透過湖水,緩緩深入其中。
整個湖面都開始浮動起來,就像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
蘇楓回到廂房,發現雲峰和林軒宇早就已經回來了,現在兩個人都還在努力的冥想壓縮靈力,以錘鍊腎中穴壓縮的打磨速度。
畢竟兩個人都是特殊血脈,冥想能力提升的也是極快,此刻兩人差不多三百息時間就能夠進入冥想深度狀態。
僅僅只有一晚上的修行教學,這種速度也是極快的。
蘇楓躡手躡腳沒敢打擾這兩個明顯已經冥想成癡的傢伙,自顧**上自己的牀鋪,坐在牀上進入了冥想狀態。
突然間,他感到一絲疼痛在手臂上傳了出來,順着神經開始向上運動,通過肩胛骨旁邊的穴位流到脖頸,繼而分爲上下兩股,一股衝向大腦,一股流入心臟。
如同蝕骨的鑽心疼痛。很細,就像是針扎一般。
玉佩非常不合時宜的顫動了起來,上面散發着灼熱,將蘇楓的胸口也燒的火辣辣的疼痛。
蘇楓的額頭上的汗珠漸漸滲了出來,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面部因爲疼痛而抽搐都顯得痙攣。蘇楓緊緊的咬着牙,感覺到嘴脣都要碎掉了,面龐都變得有些發紅,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血脈似乎遭受了洗禮,整個人都開始變得輕鬆,身體一片通透,一片清明。
靈力可以感知到那條線的運動軌跡,發現疼痛感經過心臟開始進入經脈裡,然後開始經過體內四通八達的經脈流向全身
“呲呲……”
就像是一條蛇吐出了信子,經過無數次的疼痛之後,那絲疼痛終於開始變得輕微,身體變得輕盈,就像一隻可以飛翔的燕子。
蘇楓的汗涔涔流了下來,打他強忍着沒有哼一句,只是在內心想着,剛剛那個神秘的影子到底對自己做了些什麼。
如果是壞處,那自己該怎麼辦?
如果是好處,那他爲什麼要幫助自己?
蘇楓不知道,剛剛無聊捧起的那捧湖水,將會造成那麼多的事情,直到陳醒快要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難不成這世間真的有因果輪迴?
…………
就在那一絲經由手臂爬滿蘇楓全身的疼痛讓他變得痙攣的時候,明德後面的那片湖水,皺的就像是老樹的樹皮一般。
在這呼嘯北風裡,開始沸騰了起來。
一個個氣泡在湖面上生成,然後破裂,場景顯得非常夢幻,讓人感覺到一絲詭異,一絲不解。
湖面下面卻是很平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聲清脆的笑聲詭異而又突兀的響了起來,聲音很低微,卻還是讓平靜的湖面微微皺了皺。
“那個怪物不會想到吧,老怪物的血脈封印會讓小怪物打開。”
“一絲縫隙,呵呵,足夠了。”
“真是不甘,”這一聲自言自語輕微的嘆息了一聲,繼而卻又像是一隻鬼一般平靜的笑了起來。
“大聖師?”
“朕也修成了,只是不知道,與你還差多遠。”
透過飄到湖裡面的月光可以輕微的看見,一位身着金黃色龍袍的傢伙就坐在一塊破蒲團上,身上卻沒有一絲水珠,衣衫依舊乾燥,長髮依舊飄飄,只是髮絲被湖裡面的清風吹得有些凌亂。
這個看起來不過三十餘歲的傢伙渾身都散發着一股煞氣,他就這樣面對着湖裡面一個黑漆漆地陰影,身形都沒有變換。
“等着朕,朕一定會出去。”
“楚門餘孽,朕喜歡你那種不把朕當成人看的感覺,這幾十年來朕一直都在回味,回味過去,那種感覺真的很爽。”
“真的很爽,那口痰竟然敢吐在朕的臉上。”
“這就是實力?朕喜歡這種感覺,朕破不開你的血脈封印,誰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仙山雪道?”
“可是,”他的嘴巴突然張開然後笑了起來,“朕還是要出去了。”
“你失蹤了?”
“那些老不死的誰會相信?恐怕只有你那個傻子般的僕人癡呆的等着吧?”
“你回楚門了?還是去了荒莽高原?”
“仙魔血脈?”
“大聖師?”
“最強者?”
“那應該是朕,朕纔是九五之尊,朕才應該是絕代強者。”
“怎麼能輪得上你?”
他轉過頭來,望向了正在沸騰的湖面,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弧度,像是在笑,又想是在哭。
透過月光可以看見他衣袖下的胳臂上面長滿了黑毛,甚至他的面部皮膚上也開始泛黑,但毛髮還不長。
對立面?
生死?陰陽?仙魔?
楚門遺址?
他的臉上充滿了陰翳,充滿了狠厲,那一雙帶着弒人般目光的眼睛翻了翻。
充滿詭異的笑聲響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你這個怪物將痰吐在朕的臉上的樣子真的很帥。”
“不過這樣最好。”
“朕可以記得,好好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