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楓自然不會有異議,他緩緩邁向前面,表現的極是淡定和坦然,一旁過了關的林軒宇看見他自然的樣子,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心中暗讚了一聲。
狄雲傑看到剛剛那個吊兒郎當的少年竟然如此平靜,雖說剛剛的樣子的確令他不喜,但現在心想狂傲畢竟也是要有狂傲的資本,但是這份平靜的本事,恐怕就沒人做的到。
蘇楓走向放着設施的高臺,看着面前一瓶瓶的液體,納悶着這個自己怎麼可能辨的出來。
他到了前面並沒有像其他的人一樣直接將鼻子湊在瓶子口上,而是用一隻手掌不住的向後方扇風,然後默默閉上了雙眼,嗅着那些味道,跟隨者胸口上玉佩輕微的聲音輕輕說道:“唐門,淡澀味,用於揮灑毒藥或塗於暗器之上,殺人見血封喉。”
“夢璃香,淡香味,迷惑心智,令人吐露實情。”
“雲中菇,無色無味,蘑菇型,菇片下有黑點,****,可用於食物下毒。”
…………
“道門參,修煉專用藥品,可提升實力,有耐藥性,平常人服之優劣不一而足,可救人,亦可殺人。”
“屠蘇草,敷藥類,可碾磨成粉,溶於青山泉水,服於傷口。”
“圖蘭,驅毒專用。”蘇楓看了看面前主考官的那個老嫗,問道,“恐怕學院害怕之前有學生誤入毒氣入體,在這兒就又設置了一個通氣驅毒的珍藥吧。”
老嫗看着蘇楓絲毫不差的點出面前所有的毒藥和珍稀藥材,真的有點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不答反問:“剛剛你聞毒藥味道的那個法子,是自己想出來的?”
蘇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這是上化學實驗必須技能,若是這麼告訴你,你會不會把我當成白癡?
而落在別人的眼中,這個法子是他開始用的,自然就是他所創造的創造的了,老太太滿意的笑了笑,說道:“雖然麻煩了點,但是還是避免了誤入毒藥造成傷害,是個好法子。”
蘇楓微微點了點頭,就到了前面一個看着和藹可親的禿頂老頭子看着他,眼眸中滿是笑意,正在示意自己去測試冥想力時間長短,緊緊走了兩步,就到了老頭兒的面前。
老頭兒示意蘇楓先坐下來,雙手扶膝,緩緩運氣至腎中穴,再經由氣脈運至丹田,放鬆呼吸,把腦子裡一切的雜念排出去,然後進入……
然而突然間老頭兒發現自己已經講不下去了,聽着蘇楓呼出酣暢而又悠揚的氣息,明明早已進入了冥想狀態,老頭兒感覺到,自己比他多活的這七八十年,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判斷力感性的這一方面蘇楓沒再好意思作弊,就像以前抄作業或者抄試卷,總不能門門滿分,次次滿分吧,那樣說不定就有可能遭到懷疑。
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呃,如是吧。
所以判斷力這個蘇楓只是得了個及格的評判,然後蘇楓滿懷期待的準備去血咒中大顯淫威,不料在衆人包括學院老師的殷切期盼中,蘇楓右臂上的血咒硬是沒有變色。
三十息,五十息,一百息。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學院老師不得不遺憾的承認這個可被稱爲天才的學生,僅僅是一個普通人。
蘇楓略顯無奈,只是心念相通問道玉佩:“老頭子或者老媽媽,你怎麼不說話了,讓我變成天脈者,天脈者,天脈者……”
玉佩輕微顫動了一下,但是既沒有讓蘇楓右臂血咒變色,也沒有一絲迴應的跡象。但遠在城隍廟門前一直假寐者的,膝蓋上蓋着一條細膩無比的妖族出產的羊毛裘毯的老頭兒,卻是在玉佩顫動的時候,刷的一下睜開了雙眼,連帶着身邊的雙輪車也顫抖了起來。
只是在這個冷峻老頭的眼睛再一次要閉上時,看見了蘇楓右臂上唯一的一點黑光一閃即逝。
老頭雖心頭震顫,但還是良好的掩飾了自己的情緒。
接着便是剩餘一些入選者的測試,測試是個苦力活兒,最終百餘名學生只留下了四十餘名,這其中有林軒宇一個龍脈者,再就是有一個叫雲峰的青龜脈者。只是這個叫雲峰的做事唯唯諾諾,畏手畏腳,說實話像極了一隻烏龜。
一次大選選出兩名特殊血脈的人並不是多麼稀奇,但是令人震驚的是龍脈者至少已經有三十年沒有出現了,雖說世間皇帝纔會被稱爲真龍,但是林間的龍脈者因爲這層關係,總會收到陛下皇族的賞識。
而龍脈者,之所以爲龍,乃是強者,所以林軒宇的名字就被學院的老師們牢牢記住了。
一個龍脈者的將領成長起來,天知道魔族會不會膽怯的發傻?
坐在城隍廟門口的人自始至終就說了之前那幾句話,然後再就是睜開了一下眼睛,其餘時間都是在歪着腦袋側在那個樸素的有些過分的雙輪車上,只是擡眼那一瞬間,他只記住了一個名字——蘇楓。
血咒原色中黑光凸顯。
這,只是一個傳說,歷史上只有那人是這樣的,但那個人消失在了去往魔族玄冥城的路上,消失了,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如果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這個蘇楓將會是魔族的噩夢……比林軒宇更加兇殘的噩夢。
但是老頭子只能將這東西暫時埋着,爲了某些事情,或許埋一天,或許埋到發酵。
誰都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想要殺掉一個這樣的還未成長起來的奇蹟加諸於身者。
不僅魔族,或許陛下?或許是西部夢嶗山那個妖族巨擘——白妖嬈?
…………
所謂的招生大會自然不能一天就結束,獲得進入學院名額的人還需要一系列善後事宜,然後沒有入選的學生也有一些銀兩作爲鼓勵獎。這是歷年的做法,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學院中負責普通人事宜的學院部門要處理這些東西,包括對孩子父母的一些安排。蘇楓自然也不能免於俗套,只是每天下午都要進行的冥想時間,蘇楓並不想因爲這件事情斷了,於是和狄雲傑告了個假,正準備回家進行修煉。
林軒宇正和那個負責毒藥和藥材的老嫗探討什麼,應該是一些對於下午試題上的問題,而云峰正在和旁邊的學生們吹噓自己如何如何厲害,但狄雲傑一轉頭,他就嚇得縮了縮頭。
就在這時候,一捧悄無聲息的劍花猛然而至,似是在虛無之中乍現,直勾勾的襲擊向了林軒宇的後背,劍突破防線劃破空氣的巨大威勢,在空中驚起宛若雪花的寒霜,林軒宇身邊老嫗見勢不妙,手掌微曲,緊緊用力,兩個手指死死抵住了刺客用盡全力刺出的一劍。
偷襲者向後拔劍不成,棄劍,並指爲劍,再刺。
人羣開始喧鬧起來,他們看到了這一場令人驚心動魄的刺殺。
宛若一條白練般的一把軟劍,此時此刻趁着林軒宇遇刺的情況下襲擊向雲峰,而此刻雲峰在周圍人喧鬧的情況下還沒有任何察覺。
察覺到這把軟劍的有兩個人,狄雲傑,蘇楓。不,如果應該算的話,還有在那輛雙輪車上根本還沒有反應的羊毛達人——陳醒。
不過此刻,他依舊沒有甦醒,或者只是,不屑於醒。
蘇楓沒有考慮的時間,雖說狄雲傑老師的修爲要比自己強的很多,但是他的速度總不會比上刺客刺向雲峰的速度更快,而此刻距離雲峰最近的就是自己。
於是蘇楓前躍一步,硬生生的扭轉了自己撲向前面一劍的局勢,然後手臂翻轉,把剛剛纔反應過來,還沒有時間逃跑的雲峰一把悠了出去。
蘇楓卻沒有逃過這一把軟劍的攻勢,由於身體緩衝帶來的時間誤差,還有蘇楓並不是此次暗殺的目標,所以魔族的刺客錯手而過,二者實力的差距,使這一劍,刺入了蘇楓的左肩。
鮮血涔涔的流了出來,浸透了他的衣衫。
對面的刺客雖是人形,但眉宇間那一抹狠厲,以及劍鋒破空所蕩起的厲風,吹開衣衫露出的長滿黑色毛髮的手臂,顯示出了這並不是人類,而是一直潛伏在人類領土內的……魔族潛隱。
但是他又沒有魔角,所以這種魔族族類不是那種專注於修煉,能力驚人的魔族修行者。只是簡簡單單的魔族武者,突顯情況來殺掉龍脈者以及青龜脈者的魔族武者。
老嫗手掌聚集的靈力磅礴的噴涌出來,將企圖刺殺林軒宇的那名刺客硬生生的震飛了出去,老嫗吩咐旁邊學院老學生:“留活口。”
就在老嫗吩咐轉頭的一瞬間,一杆青幡蓋住了天空,青幡涌動帶來遮天蔽日的氣息,滾滾靈力噴涌,抵向老嫗。接着,一個快的不能再快的人影從人羣中驟然顯現,踩踏着人們不能理解的步伐,在地面上摩擦。
老嫗一驚:“是修行者,魔族耶識步,快,保護林軒宇。”
她奮力將青幡打落在地,卻還是重重吐出一口鮮血,眉頭微蹙:“竟然是大星位的修行者,魔族可真捨得下本錢。”
踩踏着魔族最高級步法耶識步的這位中級修行者,接連穿越明德學院攔路的幾位修行者,在瞬間就到了距離林軒宇不遠的地方。
林軒宇雖是龍脈者,可畢竟還沒有修煉,以凡人之軀對抗修行者根本不會有任何勝算,但他還是攥起了拳頭,瞳孔微縮,血氣噴涌,生命的張力使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非常霸道的氣息,以致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凝滯起來。
老嫗心頭一喜,自言自語道:“是霸王龍血脈,原來是霸王龍血脈,可是爲什麼之前那麼隱忍不發?”
霸王龍散發的鐵血氣息讓魔族修行者爲之凜然,但還是迅疾的突破出拳,靈力毫無忌憚的噴涌,似是寧可自己死在這兒,也要帶走林軒宇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