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點盤旋飛舞在蒼茫而又肅穆的天地之間。
這是一隻雄鷹,它鋒利的爪子和堅硬的喙顯示出了這隻鷹很是孤傲。
飛舞在天空之間,它的眼中全都是雪白,雪鋪的遍地都是,從高高的像是山峰一般的城牆,到連綿不見其邊的城牆之後,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城廓,全都是雪白。
那高高的城牆遮住了它的目光視線,讓它沒有辦法看到城牆另一面的地方有沒有野兔,它不知道這是大昌關最有名的城牆,是修建在山上的,所以聳立雲霄,易守難攻。
這隻鷹不知道這個關隘的程度有多深厚,只是看到天地之間肅穆的雪白還有這聳立的城廓感到很是震驚。
它想要飛過這城廓,越過那道城牆,到另一邊去看看有沒有野兔可以抓來吃,所以它開始向着城牆飛去,向着城牆外的魔族境內飛去。
可是一直到它感到自己都快要飛不動的時候,它才發現,自己不過纔到了城郭的中心位置,離着那片城牆還遠得很。
它撲棱撲棱了翅膀,降落在了一座角樓的屋檐之上,樣子不像一隻雄鷹,更像是一隻野雞。
…………
一個面容稍顯瘦削的男子正在大昌關的風雪裡面,寒風凜冽,灌得人脖子生疼,就像是冰刀在割。
這個人身穿着一身輕盔,在風雪裡面卻是似乎渾然不覺得冷。
他一步一步的在朝着那道很高的城牆走去,靠着大帳很近,他想了想但是沒有進去,整了整衣領,整了整手中的那把長刀。
他想起了當時那個白皙的少年盯着他的眼睛對他說的那些話,雖然至今還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你要和我決鬥,我生氣,但沒有拒絕。”
“你要殺我,我打敗了你,那就就此揭過。”
“可是,你卻無恥的要用刀殺我的朋友。”
“你還是軍人嗎?你憑什麼自稱軍人?”
唐刀微微的搖了搖頭,扶着刀柄繼續向前走去,走過了一座小山丘,在山丘上,唐刀四野張望,發現前面的那座角樓上面有一個黑點,就像是一隻鷹。
唐刀轉了轉頭,看了看後面那廣闊的城郭,看了看那一排排大帳還有一座座土坯的民居。
他繼續走,渾然不知在後面一座高高的大帳裡面,正有一個頭發花白但是精神矍鑠的將軍正在談論着他。
“是刀兒?”這個將軍坐在大帳最中心的一把似乎粗製濫造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張地圖,眼神看着地圖,沒有絲毫的遊離。
下面一箇中年的軍士半跪在地上,語氣短促而有力。
“看身形,是。”
唐銘叄的瞳孔微縮,眼神中透射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擡頭瞥了一眼面前這個軍士,語氣很重。
“是不是?”
軍士心頭微凜,知道將軍最是不喜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他半跪着的身軀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更加佝僂了一些,甚至顯得比面前這個老頭還要老,他點了點頭。
“是!”
唐銘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下去,中年軍士顧不得去擦身上還有脖子上被嚇出來的冷汗,趕緊退了出去。
唐銘叄沒有去追回來唐刀的意思,在軍士報上來他已經到了角樓山丘的時候,唐銘叄就知道了自己這個倔強的孫子想要做些什麼。
他微白的鬍鬚抖了抖,嘴脣微啓喃喃道。
“這纔是我唐家的子孫。”
然後他站了起來,手指着魔族關隘後面的那片山谷還有城鎮,還有那一望不能到盡頭的雪原,震顫不能言語,只是笑了笑。
“刀兒,要活着回來。”
突然間,他想起了自己對薛平川的安排,暗贊到這個傢伙果然還有幾分能耐,竟然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可以讓唐刀敢於獨自走進城牆之後的魔族雪原裡面。
心想改天那個日子,一定要把這個傢伙弄到軍營裡面,給他安排一個好職位。
唐刀走到了角樓前面深深的雪地裡面,看着山邊幾株臘梅仍在盛開,似乎在大昌關這種地方臘梅都沒有掉落的時候,因爲這種北部的地方,全都是雪,似乎全都是冬季。
唐刀不知道,就在自己腳下的這個地方,埋着一個眼睛還沒有閉上但是已經被雪深深掩埋,已經凍得僵硬了的軍人斥候,而且他的腦海之中還掌握着一個足以震驚整個人族的情報。
他只是想到白皙少年的指責,想要去做一個真正的軍人,想要克服自己的內心裡面的恐懼,去魔族的地方,殺魔。
做一個真正的屠魔者,做一個真正的人族軍人。
就在蘇楓進入了山谷密林的那一刻,唐刀翻過了那座聳立雲霄的城牆,迎着北方的寒風,走進了魔族的境內。
…………
薛平川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因爲他受了傷。
薛平川破境用了七八天才穩固了境界,然後他想起了當時何劍鋒所說的和蘇楓關係接近的幾個人。
林軒宇,雲峰,謝天,還有提到了蘇楓的家在陸林鎮。
薛平川要讓蘇楓感覺到和自己一樣的痛苦,所以他決定把這些人全給宰了。
可是在學院的保護措施之下,林軒宇這個龍脈者根本沒有任何下手的機會,因爲在學院之內只要被擋了一招,那麼自己所能遭受的結局只有學院副院長的打擊鎮壓甚至當場格殺。
而云峰,卻是和林軒宇形影不離,自己也是根本沒有辦法下手。
越是強的人越怕死,薛平川怕死,所以他不敢去試着撩撥副院長還有學院的怒火。
所以他把目標放在了謝天身上,謝天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但是卻又和蘇楓有一定的關係。
在謝天還有和他一屆的學生們準備走出學院到琅琊城歷練的路上,確切的說,是他們剛剛走出雲中城的時候,薛平川的刀,就已經到了。
攜雜着化辰期修士威武絕倫的力道和靈力噴涌。
一刀,就像是無數道刀光。
他的刀已經渾然貼近了大自然的氣息,平和卻又夾雜着怒氣,向着一個僅僅中天位的小小的修行者劈落了下去。
刀風呼嘯,把這個身穿紫色院服的茫然不知所措的學生嚇了一跳。
謝天想要躲,卻發現刀的速度根本沒有讓自己躲開的機會,謝天不知道爲什麼面前這個傢伙要殺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境界,只是知道了面前這個人已經鐵定了心要殺了自己。
很不幸,那樣,自己就只能等死。
就在旁邊十餘位學生的注視裡面,所有的人的速度就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
天地之間,就只有一把刀,在朝着謝天的腦袋襲來,帶着無數道刀風,凌厲的刀刃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金黃色。
隨着一聲刀與肉相交的沉悶噗噗聲音,謝天身上的所有骨肉分離,所有的衣衫碎裂,一片片殘肉就像是漫天的煙雨揮灑,紅色是天地的主旋律,就像是下了一場血雨,將雲中城外的街道鋪滿。
然後在所有人的震怒以及心痛之中,這個薛平川轉身離去,只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
薛平川去了陸林鎮,在詢問了許多人之後他終於知道了蘇三的家,薛平川想要侮辱他,想要讓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漢子去給他舔一下腳心。
蘇三的嘴巴,被薛平川的襪子堵着。
可是這個普通的漁夫,卻是寧死也不低頭,就像是那一日蘇楓寧死也不退步一般。
薛平川想起了這件事變得很心煩,所以他決定不顧一切的殺死麪前這個男人,把他變成碎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妻子還有謝天一樣。
要一塊一塊的折磨死他。
所以薛平川首先砍下了他的左臂,然後就在蘇三怒視的眼光中,將左臂一點點的結成了碎肉,包括骨頭,切得連一點渣都不剩。
在薛平川想要繼續去切下他的右臂的時候,終於被兩位保護蘇三的中星位的修行者發現了,化辰期的斂氣功夫很強,但是蘇三的呼吸的粗重總歸瞞不了這兩個中天位的修行者。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一個閒的沒事殺一個普通的平凡人的修行者,竟然是化辰期的修行者。
兩個修行者根本沒法去抵擋薛平川看似輕柔的攻勢,更遑論還要去保護一個人。
還不到數十息,兩個修行者終於不堪化辰期的壓迫還有實力的傾軋,終於化成了一片血霧。
薛平川陰笑着走到了蘇三的面前,將鞋子踩在他的臉上,狠狠地蹂躪着他的鼻子還有嘴巴。
“你不是硬氣嗎?”
“你不是不舔嗎?”
“他奶奶的,老子還治不了你,你當老子吃素的。”腳掌狠狠地跺了下去,蘇三的鼻子還有嘴巴都冒出了血液,甚至連牙齒都碎了幾顆。鼻子微皺和嘴巴交錯了位置顯得很是猙獰。
突然間,一柄劍在海面上飄來,身後面一個身穿着黑色衣衫的看不清面目的人,和影子甚至有七八分相似。
有劍自天上來。
鋒利的劍穿破了茅草屋的屋頂,徑直的插向了薛平川的腦袋。
那股幽寒中帶着的腥氣還有鹹味讓薛平川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沒再有心思去欺侮蘇三,甚至沒有辦法去殺了他。
一柄從天而降的劍,只能是御器。
御器的人,除了靈御魔,只有聖師。
這是常識。
薛平川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擋住這柄劍,那麼自己就會死,雖說在聖師境界的面前,化辰期就像是手心裡的螞蚱,可是薛平川不想死。
平舉着的刀和劈落下來的劍交在了一起。
嗆啷啷
隨着一聲清脆的響聲,劍尖直刺在平舉的刀面上,薛平川雙臂一沉,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就要碎裂了,強大的衝力讓他靈力被壓了回去,甚至還沒有完全散發。
薛平川瞬間明白了自己絕對不是這個人的對手,所以不再顧忌高級修行者的驕傲,薛平川開始跑。
忍着靈力反衝對內腑造成的傷害,薛平川像是一個喪家之犬一般溜走了。
沒有去看一眼被砍去左臂但是還沒有死,只是昏厥過去了的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