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桃源村格外熱鬧,村民們一個個喜笑顏開忙前忙後,中午時分,整個廣場便被無數長桌佔滿了,各種豐盛的美食也流水一般的送上了桌。
這是桃源村一年一度的重大節日豐收節,也是全村村民都要參與的千家宴慶典。
同時這一天也是牛進財的生日,只不過在豐收節慶典這種大活動之前,他的十六歲生日也顯得無足輕重了。
當然,牛進財進村的時候已經一歲多了,他真實的生日沒人知道,這個生日的日期還是方村長定下的。
秋末冬初是一年忙碌的休止時間,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漫長嚴寒了,在田裡覓食的人們也開始儲備貓冬的糧食了。
桃源村的人是幸福的,在外界,貓冬其實就是熬凍,只要熬過去就是幸運。而在桃源村,因爲地勢特殊,嚴冬也不如外界那般寒冷,再加上物資豐富,所以對桃源村民來說整個冬天就是他們的一個悠閒長假。
當然,說長假也不準確,村裡的作坊越來越多,就算是冬天也不影響生產,只不過因爲冬天的原因,外界對桃源村的產品需求不高,所以大部分工坊的生產量都不大,這個假期總得來說還是悠閒的。
桃源村的人越來越有錢了,物資越來越豐富了,加上假期的來臨,村民們個個都是紅光滿面。
物質生活上去了,精神生活自然也要跟上,千家宴結束之後,廣場中央就有人開始忙碌起來,他們要搭建一個大大的舞臺,今天還有一場晚會。
晚會的節目據說很豐富,村裡面的文藝積極分子們都報名參演了,連妞妞和小豆芽都報了一個節目,童聲合唱春天在哪裡。
豐收節晚會下午七點開始,距離現在不足六個小時了,但妞妞和小豆芽都沒來得及排練,因爲她們都被牛進財強行揪到了一艘畫舫上,說是要開什麼茶話會接受教育。
這艘新畫舫是村子裡近期打造的,平日裡給村民們休閒用的,牛進財也是第一次登上這艘畫舫。
畫舫上此時已經坐滿了人,方天寶紀賢徐文景白殊妞妞小豆芽,甚至連鳳初露都在。
除了這些與牛進財關係密切的小輩,桃源村的幾位長輩也俱都到場。
方村長張嶽劉大強大管家劉叔等等一個不拉,同來的還有三位雖然不管事,但年紀輩分都很高的長者,村裡人都是以大爺爺二爺爺三爺爺稱呼的。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被長輩們看好的年輕人也跟着來了,畫舫之上此時已經是滿滿當當了。
說是茶話會,還不如說是牛進財的演講會,因爲早就通過氣,桃源村的長輩們也任由牛進財坐在了主位,聽他侃侃而談。
今天的會議有個主題,主題就叫價值觀。
牛進財喝了一口茶,開始了演講:“我這些年,尤其是近三年,經常被長輩們罵,被長輩訓斥很正常,大家都捱過罵,就算是咱們最尊重的方村長,在做爺爺之前也做過孫子。”
牛進財的話逗得畫舫內的衆人鬨堂大笑,方村長氣呼呼的說道:“老子是做過孫子,但你小子看不到!”
牛進財壓壓手讓大家安靜下來,微笑道:“人人都有做孫子的時候,所以捱罵是難免的,我也不會介意長輩們打我罵我,因爲我知道他們都是爲我好。”
說到這裡,牛進財話鋒一轉:“但是,長輩們以爲的爲我好,就是真好嗎?”
牛進財的臉色陡然嚴肅起來,說道:“所以,有些罵我挨的心甘情願,但有些罵,我心中不服!既然不服,那我就得說出來!”
因爲牛進財的突然嚴肅,而且詞鋒犀利指向了村中的長輩,畫舫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也突然有點凝重了,衆人都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連方村長都皺起了眉頭有點擔憂的看向張嶽,牛進財也只是和他打了個招呼,說是有些話要和大家講講,但看眼前這架勢,牛進財分明是想挑事啊。
張嶽回了方村長一個安心的眼神,他對牛進財還是有信心的,這小子雖然憊懶,卻也不至於在這種場合大放厥詞弄得幾個長輩下不了臺。
牛進財清了清嗓子,說道:“大夥也不用緊張,我這不是來找人算賬,也不敢找長輩們麻煩,只不過是理不辨不明,我今兒就是要好好說道說道。”
說到這裡他望着方村長微微一笑,說道:“當然,雖然是辯理,但今天有言在先,我說你們聽,我說我的理,你們不能打斷插話,否則就是以大欺小,只准你們長輩罵我們,還不准我們小輩發幾句牢騷哈。”
方村長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也沒多說什麼,畫舫內衆人也都露出了笑容,氣氛也爲之一鬆。
牛進財繼續剛纔的話題:“最近這些年來,不止一次有人說過我,說的也是老生常談的問題,那就是我疏於武道,心思都花在旁門左道之上了。這一點是事實,我也承認,長輩們恨鐵不成鋼,訓斥我也是應該的。”
桃源村的衆人對這個事都是心知肚明,就目前在座的長輩們幾乎個個都因爲這個事勸誡或者訓斥過牛進財的。
牛進財頓了一頓繼續說道:“說我疏於武道,這是事實我得認,說我懶,好吧,這事兒我也賴不掉。”
衆人輕笑。
不過隨即牛進財就一臉認真,說道:“但說我搞旁門左道,這點我不認同,也不服氣!”眼見幾個長輩都忍不住要開口,牛進財擡手阻止:“請聽我先說完。”
幾個長輩互望一眼,方村長點了點頭,幾人便也強行忍住沒有再發聲。
牛進財喝了一口茶,說道:“說我搞旁門左道倒也罷了,畢竟千年傳統的主流就是文武之道,其他都可以被叫做旁門左道,但這還不算,居然有長輩說我沒出息,這我就不能忍了!”
牛進財的語氣略顯激動,這讓幾個長輩都皺起了眉頭。
牛進財繼續說道:“我也知道長輩們這是愛之深責之切,所以我不會怪長輩們,但是我心裡卻有了疑惑,趁着這次機會我希望大家爲我解惑,請問諸位,出息是什麼?什麼才叫是有出息?”
牛進財這話一問,畫舫內的衆人頓時忍不住七嘴八舌交頭接耳,連妞妞都忍不住說道:“老師說有出息就是多認字兒。”
牛進財也沒在意這些喧譁,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問題問的好像有點傻,出息麼,無非就是建功立業人前顯赫這些,這又有什麼好討論的呢?”
畫舫內的衆人慢慢安靜了下來,牛進財又說道:“先將出息這個問題放一邊,現在我想知道修習武道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是強身健體還是建功立業?如果是強身健體,修到二品足矣,如果說建功立業,我還真不希望看到咱們的年輕人將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去戰場上搏那麼一個虛妄的英雄名。”
這時候方村長忍不住插話道:“富貴,修習武道可不僅僅只是強身健體建功立業,他更多是爲了自保,以及保衛我桃源村。”
牛進財淡淡一笑,望着方村長說道:“村長,你認爲六品宗師能擋得住我的一發迫擊炮麼?”
方村長頓時語塞,迫擊炮在運回村的當天就測試過威力了,別說六品宗師,就算是八品大宗師捱上一擊就算不死也得殘廢,但牛進財這話有狡辯之嫌,迫擊炮的威力當然可怕,但你得打中目標才行。
不過還沒等方村長反駁,牛進財便擺手說道:“當然,我的話過於偏頗了,否決了武道的作用,但大夥想過沒有,你們也同樣偏頗了,過於注重武道的作用。”
“我今天之所以找機會給大家來一次茶話會,本意就是讓大家更公允的來看待這些事,比如武道之途,需要過人的天賦以及不可捉摸的機緣,碰運氣的成分太高了。”
“迄今爲止,整個天下的九品高手也就那麼些人,可見真想在武道上面出頭是萬中挑一,十萬中挑一,甚至是百萬中挑一。想想我們村目前也就蔣老一人是六品宗師而已,可見這條路有多麼的困難,既然如此,大夥兒又何必去擠那一條獨木橋呢?”
說到這裡,牛進財微微一笑:“說句大不敬的話,蔣老雖然是六品宗師境界,但我只需要五個普通人就能讓他老人家吃大虧。”
幾個對蔣老極爲尊崇的年輕人表示不服,發出喧譁,但幾個見過步槍手雷威力的長輩卻深知此話不假,真要籌劃好了,別說五個人,一個普通人用一顆手雷就能讓蔣老身受重創。
牛進財沒搭理幾個年輕人的喧譁,繼續說道:“今天的主題叫價值觀,在我看來,每個人都有其天賦或有所擅長,就算沒有武道天賦,那也一定會有其他的天賦,同樣可以實現價值,只要實現自我價值,就不能說他沒出息是吧?”
“那麼究竟什麼是價值呢?桂嬸教導小學生是不是價值?鐵匠叔打造出了無數方便村民的工具算不算價值?咱們村的每一位村民在辛勤工作,他們生產出了物資種出了糧食,這些算不算價值?”
“當然算!”
“所有勞動者都有價值,沒有他們種出的糧食,就算你威風如百里千峰,還不一樣會被活活餓死!”
牛進財一拍桌子,慷慨激昂:“難道這些價值你們看不到?難道他們沒出息麼!”
畫舫內衆人一片安靜,就連方村長都是動了動嘴,最終還是忍住沒發表反對意見。
這話沒人敢反對,這要一反對就是得罪了桃源村所有村民,而且這話而要傳出去,得罪的就是整個天下的農民了。
牛進財扛起了正義的大旗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他坐下來喝了一口茶,環顧四周一圈,說道:“當然,或許在你們眼中,種地種菜雖然產生了價值,但卻稱不上有出息,那麼我們現在來談談什麼叫出息,在談這個問題之前,我先和大家說個故事,一個道聽途說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