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荷一聽,心湖蕩起無數漣漪,坐姿都顯得不安分。
幾秒過後,她乖乖將浴巾圍好,在他對面坐下。
“從這裡往窗外看可以看見暮城全景,好美啊。”心荷揚着笑,難得露出不做作的弧度。
席天擎被女人不經意流露出的清澈弄得微微一怔,他一下就想到喬漫,心裡有點堵。
男人的薄脣輕揚,“既然是美好的晚上,我們喝一杯。”說完,先她一步淺淡地啜了口。
心荷一把搶過他的杯子,“我們換着喝吧。”
席天擎一時沒有防備,杯子很快落到了心荷手裡,她一口氣竟然全喝了。
“酒真不錯,你喝我的吧。”心荷將杯子推過去。
席天擎喉結一滾,幾乎是反射般的露出些許難色。
這種反應讓心荷驀地警覺,被他的一通電話攪得心花怒放就從法國奔來了,可仔細想想好像還蠻反常的。
秀麗的眉毛輕輕一挑,她有些警覺地說了句,“難道酒有毒啊?你該不會想毒死我,然後好悔婚吧?”
席天擎保持着一如既往沉穩的態度,可心卻因爲心荷的懷疑,徒然一震。
他低頭,雙目凝在了那赤紅的酒色上,乾淨的手指輕夾着杯柱,杯壁湊到脣邊喝了一大口。
“剩下的,你來喝。我喜歡和女人上牀的時候,對方的身子是滾燙的。”狹長的眼眸滑過女人精緻的眉眼,帶點迷魅。
心荷的懷疑散去,臉頰微微一紅,很快就接過重新遞過來的酒杯,喝了個底朝天。
沒過多久,心荷的目光變得朦朧,眼前英俊的男人臉出現了重影。
她擡手揉着太陽穴,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人一傾,整個人都倒在桌上。
席天擎也覺得有些暈眩,他高大的身影赫然站起,走進商務區打開櫃子。
霍行從櫃子裡出來,手上提着一系列醫用工具。
霍行瞧見他的臉色不太多,立刻問,“天擎,你怎麼了?你不會也喝了吧?”
席天擎強壓着身體上的不舒適感,命令道,“你抓緊時間。”
霍行點頭,和席天擎一起把心荷扶到牀上。
一針麻藥下去,霍行從她腰際抽取了極少量的骨髓。
霍行的神色也高度警覺,“天擎,好了,我現在出去。”
他一把扯住霍行的手,“外面有人。你躲到門後,我隨便找個油頭把人引進來,你到時候就偷偷溜出去把骨髓交到醫院,試試看配對能不能成功。”
霍行皺了皺眉頭,“可是天擎,就算血型相同,骨髓也未必能配對成功的,你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席天擎黑眸深邃,沉沉道,“熊貓血的人本身就不多,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我不想讓漫漫傷心。”
“那萬一配對成功了,你要怎麼說服心荷給念兒移植骨髓?”
“要是真配對成功,搶也好,偷也罷,她必須把骨髓給我交出來。”席天擎的眸色略沉。
喬漫因爲兩起命案的事已經和他保持了一定的疏離。
他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因爲念兒生病,這個女人很可能就會像風一樣,再也抓不住了。
席天擎眼前霍行的臉開始慢慢恍惚,可能是剛纔的藥物下的太重了。
他關上臥室的門,快步拽着霍行走到大門邊,把守在門口的男人引進來,霍行趁機離開……
等霍行走後,他又把人給
攆了出去。
高大的身軀搖晃着站在牀邊,死死盯着心荷的臉,暗自對她呢了句,“別怪我心狠,你愛上我,就是死罪……”
心荷醒來的時候席天擎躺在他身邊,一身酒店的黑色浴袍裹在他身上,還是帥得驚天動地。
心荷坐起來,發現身上不着片縷,一臉木訥地看着他。
席天擎鋒利地看她一眼,“這麼點酒就喝醉了,害我玩了個死人。”
她眨了眨眼,腦袋裡空空的,有點斷篇接不上。
“我們,我們那個了?”她半信半疑地坐起來,腰上確實有點痠疼,她也就信了。
席天擎掀開被子下牀,從衣櫃上拿起西裝套上。
心荷很懊惱地衝他說,“對不起啊,天擎,我平時酒量沒那麼差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可能是這酒太烈了吧。”
席天擎扣上襯衫的鈕釦轉過身來,臉上帶點輕蔑,“還有,你居然不是第一次,真令我失望。”
心荷一怔,臉都白了,“怎麼會呢?我不是嗎?”
席天擎幽深的瞳仁縮動了一下,原本只是隨便框框她,可瞧見她的表情覺得有些詫異。
“你是不是自己不清楚?”男人的聲音極冷。
心荷顧不得自個兒還光着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天擎,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腦袋受過撞擊,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席天擎的臉上閃過一絲懷疑,“什麼?”
心荷嬌聲解釋道,“老麥說我在法國機場附近出了車禍,才被他救下的。天擎,你不能嫌棄我,我們的婚事是早就說好了的,而且我現在也是你的人了,我不介意你之前的婚姻,你絕對不能不要我啊。”
席天擎沒有說話,眸色中央蘊着一抹深不可測,直看得心荷心驚膽顫。
正在這時,席天擎的手機響了,來電的人是霍行。
“我有事要忙,你在這待着,哪也不許去,忙完我會打電話通知你。”席天擎不帶任何感情的把要說的話都說完就離開了酒店。
他取完車給霍行回了電話,霍行說骨髓配對的時間一般需要兩週,但礙於念兒情況不好,醫院方面會在三天內出結果。
席天擎掛了電話,驅車直奔醫院。
他夜不歸宿,可喬漫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這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
醫院。
顧修延不知道是哪裡打聽到念兒病危的消息,匆匆趕赴醫院推開病房的門。
喬漫正在給病牀上臉色慘白的念兒削蘋果,看見顧修延突然出現,刀子一下嵌進她指腹裡。
手上一痛,刀子砰的一下墜地,淡黃色的果肉上很快被血液染紅。
顧修延兩三步走到她身邊,一把拉過她的手指用脣封住她流血的傷口。
男人的溫度從指尖暈開,順着脈絡很快蔓延全身。
喬漫一下抽回手,卻還是來不及了。
這一幕被門邊那雙靜默的眼睛納入眼中。
喬漫忽驚,暗自感嘆席天擎和顧修延前後竟然沒差一兩分鐘趕到,這時間上還真是天意弄人。
現在的他一定以爲顧修延會過來是她通知的吧?
算了,也罷。
昨晚念兒晚上發燒,她一個人又要照顧念兒,連席天擎的影子都摸不着。
喬漫心裡有一股氣,一直憋着沒發,她清冽的眸淡淡掃過席天擎那雙幾乎要吃人的眼睛。
“你怎麼來了?”
顧修延早就從她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一回頭,果然看見了席天擎的臉。
他淡笑,“我來看看我女兒。”
喬漫的臉徒然一紅,她深知這樣一句話比任何曖昧的舉動都要威力十足。
顧修延的脣邊滑過淡淡的笑,他走到病牀邊,捏捏孩子的小臉,“念兒,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爸爸接你回島上。”
席天擎快步走過去,四兩撥千金的說,“之前你和喬漫沒有達成婚姻關係,不符合收養孩子的條件。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顧修延一聽,直起身子,轉身面前他,兩個男人的目光暗暗較量,可怎麼看顧修延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喬漫心裡煩躁的很,眼看念兒一臉茫然的樣子,說什麼都有點於心不忍。
她冷聲道,“你們都出去!”
兩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掃向她。
“要吵要鬧都出去,請不要在這影響念兒休息。”喬漫的聲音極冷,同時冷下來的還有她的眸。
她已經夠煩心的了,實在已經經歷不了再多一分的傷疤。
席天擎沒再說話,衝顧修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外面談談。
喬漫的耳根子和眼睛很快就清淨了,身子也癱軟下來。
地上掉落的刀鋒上還殘餘着她的血跡,手上裂開的口子也還在斯斯的疼。
她偏頭看向病牀上那張稚嫩的童顏,心裡很疼,疼得連手上的傷口都覺得沒那麼疼了。
十分鐘後,病房的門被護士推開。
護士拿着繃帶,棉花和消毒藥水一邊爲她包紮傷口,一邊還說,“喬小姐福氣可真好,席先生和顧先生都那麼喜歡你,他們兩個要是有一個來追我,我肯定就毫不猶豫的嫁了。”
“你認識他們?”
“前段時間播了新聞啊,我認出你來了,至於席先生現在誰不認識啊,還有顧先生,他父母以前都是醫生,和我們院長很熟的,我上班三年,顧先生的父親每次身體不舒服都來我們醫院。”
護士的話讓她忽然明白顧修延爲什麼會知道念兒生病的消息。
她哭笑不得,略有好奇的問了句,“那我可以問問是誰讓你來給我包紮傷口的嗎?”
“哦,是席先生。”
她聽後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沒再說話。
一個小時後,顧修延和席天擎同時進病房,席天擎坐在了窗口的椅子上,顧修延則拉了把坐在離窗口最遠的一個角落。
喬漫左看看,右看看,怎麼看都覺得兩個男人的氣場有些違和。
看來剛纔他們出去很可能沒有談出什麼結果來。
而她,無疑成了最最尷尬的那個。
死一般的沉默蔓延了很久。
一直到念兒說,“媽媽,我餓了。”
席天擎擡手看了下表,一個電話打給了管家,要她送飯過來。
可從席天擎的電話內容裡不難聽出,他並沒有準備顧修延那份。
她忍不住橫他一眼,“你在這看着念兒。”
“那你呢?”席天擎急了。
• ttKan• ¢ ○
“我和顧修延去外面吃。”
席天擎剛想命令她不可以,喬漫卻先他一步道,“一個欺瞞我真兇外加夜不歸宿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一晚上的人,待着吧。”
席天擎被她一句話堵死,啞然失笑,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往肚裡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