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萬年玄冰寒玉，碎了。
碎的很徹底。
密密麻麻的碎了一地，就好像一塊巨型的冰塊，被人用錘子敲的支離破碎。在那些碎片中，徐正都找不到一塊能夠超過巴掌大的碎片。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
萬年玄冰寒玉珍貴，蘊含的寒氣也驚人，但就萬年玄冰寒玉本身來說，並非堅不可摧。胡來對徐正那一擊的力道，若是落在萬年玄冰寒玉上的話，也是絕對能夠擊碎萬年玄冰寒玉。
問題在於，原先乳白色的萬年玄冰寒玉，碎裂後的殘渣，透明清澈。
只有萬年寒冰玄玉中的寒氣徹底散去，纔會呈現出的色澤。
事發突然，本來已經準備坦白一些事情的徐缺缺瞪大了眼睛，徐正的注意力同樣被轉移。
碎了一地的透明寒玉渣中，一個男子，赤身站立。
並不算強壯的身軀，肌肉線條分明，給人一種“不動則以，一動必然雷霆萬鈞”的爆發衝擊感。男子的黑色長髮飄揚，露出一張剛毅的臉，最醒目的，則是眉心位置，一道赤色符文。
那道符文，猶如一道跳動的火焰。
“這是……”徐正看到那道符文的瞬息，一顆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不過，就在徐正準備定神細看的時候，那道赤紅符文消散不見，男子睜開了眼。
“你終於醒了。”徐正一把扯回來準備衝過去的徐缺缺，後退兩步後，和胡來拉開距離，“我本來以爲你必死無疑。”
醒來的男子，正是被徐正認爲很難醒來，就算醒來也活不過十年的胡來。
胡來笑了笑，沒說話。
他也以爲自己活不了了。
那一擊的反噬，即便是回想起來，胡來都覺得膽戰心驚。
“醒來就好。”徐正見胡來不說話，也就繼續說道，“你那一擊中，我確實提升了修爲才接下來。現在你可以說你的條件了。”
之前，徐缺缺曾對徐正提到過胡來的要求。
若是胡來沒再醒來，自然徐正會照着那個要求去辦。現在胡來醒來，之前的話語，徐正就直接忽略。
“我昏迷了多久？”胡來沉默了下，沒有直接回答徐正的話。
徐缺缺終於搶到了一個機會，連忙說道，“昏迷了八天。”
八天？
胡來心中略微一算，就知道時間已然是逼近鑑寶閣的第三輪考覈時間。
“洛小七現在在那？”胡來擡頭，卻是看向了徐正。
不知爲何，胡來覺得，徐正看向他的目光中，居然隱約帶着一絲忌憚！這一點，極其不正常。
就算胡來天資驚人，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但是很長一段時間裡，徐正對上胡來，都是一面倒的絕對實力碾壓。
“在你昏迷後的第二天，洛小七從密室出來，我就直接打暈她送到你們住的地方了。”胡來看向徐正的時候，徐正同樣盯着胡來的眼睛，逐字逐句說道，“放心，那小丫頭沒受到絲毫傷害，甚至她都不知道是誰出手打暈的她。”
聞言，胡來纔算是點了點頭。
“你現在可以說你的要求了。”徐正說道。
深吸口氣，胡來看了眼徐缺缺，又把目光轉移回來，“放過洛小七，放過缺缺。”
“你呢？”徐正面色略顯古怪。
洛小七離開雷家別院，徐缺缺能安然無恙，自然是因爲胡來之前的條件。但現在胡來已經醒來，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一個新的開始。
“全聽徐伯父發落。”胡來面露幾分笑意，“既然徐伯父肯費心思救治小侄，那想來也不會太爲難我。”
徐缺缺的面色，瞬間變的有些緊張。
徐正身爲族長，在族內威望很高。往日裡，徐正都是在閉關修煉，偶爾現身，處理事情都是雷厲風行，一副殺伐果斷的狠辣和決厲，根本沒人敢這樣嬉皮笑臉的對他說話。
“我確實不會太爲難你。”徐正點了點頭，“萬年玄冰寒玉都被你廢了，就算我要殺你，也得把萬年玄冰寒玉的本錢在你身上找回來，順帶再收點利息。”
“謝伯父。”胡來點了點頭，“日後有什麼差遣，胡來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徐正嗤笑了聲，“你現在還剩下幾成的功力？”
這件事，也是徐正感到奇怪的地方。
胡來乍醒來的時候，身上氣息混亂，但是當那道眉間的赤紅符文散去，胡來身上就找不到絲毫元氣波動，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被廢掉了。
“現在應該還有七成的功力。”胡來皺了皺眉，“不過，侄子有把握在半月之內，突破到結丹境。”
嘶——
徐正倒吸了口冷氣。
“你這經脈，現在還有七成的修爲？”徐正滿面難以置信的神色。
經脈？
胡來先是詫異了下，旋即面露幾分詭笑，“伯父，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體質？”
直到胡來離開雷家別院，徐正和徐缺缺依舊面面相覷。
朽木體質！
胡來在臨走的時候，告訴徐正，他是朽木體質，那些孔隙叢生的經脈，本來就是如此。
“朽木體質能夠修煉嗎？”徐缺缺滿臉茫然，看向徐正，“父親大人，我怎麼不知道人族什麼時候擁有打破這條修界鐵律的能力了？”
徐正同樣搖頭。
倒不是徐正不認識朽木體質，而是胡來體內元氣凝厚，讓徐正壓根就沒往那一層去想。事後發現胡來體內經脈古怪，也只當是因爲功訣反噬，震碎了經脈。
“《冥王訣》好像也沒這能力吧？”徐缺缺疑惑地說道，“難道是他修煉的另外那種法訣，和《冥王訣》相輔相成，纔打破了朽木體質的鐵律？”
迴應徐缺缺的，依舊是徐正微微搖頭。
不同於徐缺缺，徐正經歷過很多事情，也知道很多過往的辛秘。
胡來身上隱藏的東西，多到讓徐正都心驚膽戰。
那一擊中，徐正隱約感受到了業火的氣息，還有冥王殿煉獄中魔神的氣息……種種跡象，都表明着胡來和太古冥王殿，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否則，徐正又豈會輕易就把萬年玄冰寒玉拿來給胡來療傷！
但真正讓徐正震驚的，卻是胡來眉間那道符文。
那道符文，論威力的話，在徐正眼中也算不得什麼。可那
道符文並不完整，就好像小孩對着一棵樹學着畫畫，那道符文只是擬了個大致的輪廓。
隨着時間推移，小孩繪畫的技術，會越來越好，最終……他必然能畫出神韻十足的樹。
胡來眉間的那道符文也是如此。
徐正甚至能夠感覺到，那道符文，有着自己的意識，完全會隨着胡來修爲的提升，不斷進化，直到成爲真正威壓萬古的神符。
一道能夠自主進化的符！
意味着，只要胡來境界提升，他對符的瞭解，就會與日俱增。
別人需要費勁千辛萬苦才能夠修煉、參悟透的符，對胡來來說，會變的簡單如吃飯睡覺，成爲一種融入骨子裡的本能。
徐正可以預見，不久的將來，只要胡來不隕落，那麼必然名震無盡大地。
一名修者，和一名符師，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修爲越高絕，符師的地位就愈發尊崇。
這些，他都沒和徐缺缺講。在這幾天的時間裡，徐正已經看到自己女兒，對那個人族修者的情愫。可……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缺缺的未來，最高成就也不過是走到他的這一步。
胡來卻不一樣。
無論是打破朽木體質不能修煉的鐵律，還是他眉心的那一道符，都註定了胡來的不凡。這樣的人，要麼早早的隕落，死的不知其所；要麼，就是一身的血雨腥風。
只要時間允許，胡來能到達的高度，就連徐正都不敢去想。
這樣的一個男子，徐缺缺跟了他又怎麼可能有結果。
“缺缺，忘了他。”徐正轉身，身影逐漸消失在虛空，“那個人族修者，現在的他配不上你。”
徐缺缺瞪大了眼睛，沒說話。
在族中，徐正的話，就是鐵律，沒有敢反駁，也沒有人能反駁。
徐正並沒有走遠，而是隱匿了身形，在暗中觀察着徐缺缺的動態，直到看着徐缺缺黯然離開後，纔再度現身，卻是輕嘆了口氣。
“你爲什麼沒殺那個胡來？”莫名的聲音，自暗中響起。
“雷吼狼帶來的人，你自己都不動手，你讓我動手？”徐正嗤笑了聲，“我要是當着缺缺的面殺了他，豈不是我們父女以後得反目成仇。”
莫名的聲音則是冷笑了一聲，“徐正，你別忘了你的職責。”
“職責？我當然不會忘掉。”徐正面露譏諷的神色，“但是你覺得我會因爲族人肩負的職責，爲難我的女兒麼？別忘了我們這一支族人，是爲何來到來這裡。”
那莫名的聲音，瞬息沉默不語。
半晌，那聲音纔再度響起，“徐正，你也別忘了你帶着這一支族人來這裡時編出的謊言。要是到時候，你圓不會去這個謊言，那些長老是不會放過你的。”
迴應那聲音的，是徐正不屑的笑聲。
“你這是在威脅我麼？”徐正笑着，面色驟然一寒，“那些威脅過徐某的人，現在都已經死的連渣都不剩了。要不是你身份特殊，就憑你這幾句話，你現在已經死了！”
音落，徐正身影原地消失。
在他身後，一副天龍畫像懸掛在半空，搖擺不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