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或者死。
一念之間。
直到這個時候，那些之前聽從了胡來的話，逃離千山城，站在外圍的人，都是心中閃過一些餘悸。
若是有些許片刻的遲疑，那現在或許就變成了千山城外圍的一具屍體。
那名如同神魔一般的黑色盔甲男子，出手狠辣，而且下手又蠻不講理，根本不容下面的人分辨吭聲。
千山城外圍，千山城的弟子不叫囂了，那些不是千山派的修者，則是面面相覷。
誰能料到，誰敢料到，前後不到一柱香時間，局勢完全大逆轉。
原先滯留在千山城外圍的修者，已經傷亡過半！
“我不是千山派的弟子，求求您放我離開！”
“胡少，我是萬象城的修者啊，在萬象城的時候，我還和您問過好——”
“我願意脫離千山派，我不是姓宋，我之前沒有參加過圍剿您的那場行動——”
“……”
形形色色的聲音，迴盪在千山城外圍，猶如哀鴻遍野。
直到這個時候，千山派的結丹境修者，依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只要是明眼人，就知道胡來已經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那位從月亮中走出來的男子，明說這裡已經不需要他幫忙！
五年前的胡來，能夠在宋山和宋玉的聯手下逃脫，五年後捲土重來的胡來……必然是已經能夠有了抗衡宋山的把握。
“我們願意奉上所有的家產，求胡少開恩……”
“我們願意脫離千山派，求胡少開恩……”
“我們是無辜的，胡少您要殺應該殺千山派的那些結丹境修者，應該殺千山派姓宋的那些人，他們纔是主謀……”
“……”
有了第一個下跪的人，後面的人也就慢慢地開始隨大流下跪。
在趙信的攻擊下倖存下來的人，都慢慢地開始跪在地上。
僥倖？
若不是那從月亮中走出來的人出手，衆人早就全死了。
既然那人說胡來能夠掌控全局，必然是不會忌憚這些在場的修者。話說回來，千山派能夠屹立這麼多年，自然也有硬骨頭。
“你們這羣叛徒！我們千山派瞎了眼……”
一名淬元境中期的修者，看到自己周圍的師兄弟們都開始下跪求饒，不由的跳出來大聲謾罵着自己的同門。
嗤啦——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周圍就如狼似虎地撲上來七八個修爲差不多的人，將他撕成碎片。
這樣的情形，發生了約莫十多起。
千山派培養弟子，性格多以兇悍、暴躁爲主，此時也算是另外的一種表現。
一幕幕的廝殺內鬥，胡來都看在眼裡。
突然，他覺得有些無力。
在小城的時候，爲了生存，胡來和燕清歌敢面對比自己大一圈的乞丐兒廝殺，此時的情景，卻又和當時有何區別。
爲了生存。
若是時間回到那時候，這些淬元境的修者，在胡來和燕清歌眼中，就是上門仙宗的仙人。
“把你們每個人身上值錢的一件東西留下來。”胡來打了個響指，卻是有些意興闌珊，“我需要一些人幫助我，願意幫我的，就站出來吧。”
很快，就有一些人自告奮勇站了出來。
對餘下的事
情，胡來全無興趣，甚至任由那些站出來的修者去收集留在千山城修者身上的資源。
千山派之於胡來，最開始的衝突是始於宋子寧。
宋子寧已經死了，宋子寧的爹宋城也死了，宋千山掛掉，宋湖和宋海同樣死掉。唯一真正留下的罪魁禍首，也就是宋玉和宋山兩人。
至於千山派，失去了結丹境高手的鎮場，沒有了化嬰境宋山的依託，必然會衰敗。
沒再理會千山城下的事情，胡來信步朝着山巔走去。
張易之在場，宋玉和宋水連妄動的心思都沒。
化嬰境大圓滿，只是這幾個字，就猶如一堵巨大的牆聳立，讓兩人心神顫慄。
胡來走上來的時候，宋玉和宋水的眼中，都是閃過一抹陰霾，卻是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死死盯着胡來。
“宋掌門，我們又見面了。”胡來看着宋玉。
第一次見宋玉的時候，高高在上的宋玉，是胡來仰望都無法仰望的存在。但是胡來卻對宋玉沒有絲毫的敬畏。
結丹境大圓滿很厲害？燕清歌殺之如殺雞。
“是啊，又見面了。”宋玉心中則滿是苦澀。
第一次見胡來，他站在了燕清歌的身後，那位消失依舊，卻依舊名動四方的少女，是整個千山派的傷痛，是宋玉心頭揮之不去的噩夢。那個時候，宋玉已經宋了殺意。
第二次見胡來，則是在千山城，這個時候，宋玉心中殺機濃郁。
第三次見胡來，宋玉親自動手，配合宋山全力剿滅胡來。
這算是兩人第四次的見面，但雙方的主客位置，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往昔高高在上的千山派掌門，變作了階下囚。
“這位是——”
胡來略微有些詫異地看着宋水，他真沒想到，千山派死掉那麼多的結丹境高手，居然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宋水。
“你爺爺叫宋水！”宋水對着地上唾了一口，“當初我哥沒繼續追殺你，真是他一輩子的錯誤！”
宋水！宋山！
山水！
胡來眼睛微微一眯，擡手就是一掌拍向宋水。
宋水不甘示弱地馬上還以顏色。
嘭——
沉悶的響聲中，宋水紋絲不動，胡來則是連連後退，險些摔下山巔。
“無知小輩！”宋水不屑地瞥了眼胡來，“老夫當年達到結丹境的時候，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還沒出生呢！要不是有這位張先生在，你算個球！”
胡來不怒反笑，“你連個球都算不上。”
話音未落，胡來再度欺身逼近。
砰砰——
兩聲巨響，胡來再度被逼退。
“結丹境大圓滿就這點修爲？”胡來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來來來，孫子，拿出你吃你媽媽的那股力氣來，讓小爺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
張易之輕笑了聲。
笑聲落在宋水耳中，顯得格外刺耳。
似乎猜測到了宋水的猶豫，張易之突然說道，“你放心的打吧，打死了他，你和你們的這位掌門就自由了。”
宋玉投來疑惑了一瞥。
“我只負責讓你們看戲，現在戲已經演完了，剩下的，就和我沒關係咯——”張易之笑着，身影晃動，原地留下一片殘影消失不見。
張易之一走，宋水的面龐瞬間變的扭曲。
“受死吧！”
宋水怒吼一聲，手裡多了一柄長劍，劈向胡來。
長劍周身藍色電流遊走，在空氣中發出啪啪啪的響聲，其中更是夾雜着宋水結丹境大圓滿的修爲，整個山巔都帶起一股元氣形成的風。
風聲呼嘯。
“這還差不多。”胡來眼中露出些許讚賞的神情，卻是一步沖天而起。
九步踏出，秒到顛毫，恰恰避開宋水的一擊。
不過，宋水顯然不會就此罷手。
手中一柄長劍施展開來，忽忽生風，周身更是真元流轉，看上去宛如一道藍色的小溪環繞在他身側，每一擊都帶着令人窒息的威能。
宋玉沒有動手，而是後退了兩步，避開胡來和宋水爭鬥的核心區域。
漸漸地，宋玉看出來了一些苗頭。
不得不說，宋水身爲宋山的弟弟，尾隨宋山在迷幻城多年，雖然依舊沒能突破化嬰境，但一身修爲早就煉的爐火純青。
宋水手中的那柄劍，是千山派經過改良後的法寶。
比宋城當年的那柄更加威力強盛。
宋水的深厚修爲，加上上等的法器，宋玉捫心自問，就算是他面對宋水的這種攻勢，也早已是疲於應付。
在宋玉的眼中，此刻的胡來也正是已然疲於應對。
宋水的攻擊一波緊隨一波，如延綿江河，滔滔不絕。更爲強橫的是，宋水修煉的功訣，並非千山派一脈相傳，而是另有師承，但此時在宋水的攻擊中，宋玉隱約看到了千山派功法的影子。
這意味着，宋玉已經開始融合他自己的功法和千山派的秘法。
“只差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宋玉看到的是宋水只差一點點就能壓垮胡來，而宋山同樣是這樣的感覺。
駐守千山派這些年，宋水一直就沒閒着，不斷專研千山派的秘法。在研究的過程中，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竅門。
宋水需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打鬥。
讓他能夠不斷地突破，不斷地磨合，直到把兩門功訣融會貫通。
到那個時候……
必然可以晉升到化嬰境！
本來，宋水已經全力以赴了，但就是那種始終差一點點就能壓垮胡來的感覺，引導着他不斷超水準發揮，一些往常只是存在構想中的兩種功法之間的契合點，也被摸索了出來。
再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
宋水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熱。
他已然能夠感覺到了體內某扇門開始鬆動，只要這種狀態持續下去，他必然能夠實現自我突破，晉升到化嬰境！
千山城山巔的打鬥，早就吸引了暗中關注這邊的人。
“是大長老宋水！”
“另外那個人胡來！”
“天哪，千山派大長老宋水終於出手了！”
“宋掌門呢？這個時候只要宋掌門出手，胡來必敗啊！”
“……”
驀然，所有的人都不吭聲了。
半空中和胡來奮勇廝殺，銳不可當的宋水，猛然仰天長嘯，周身元氣劇烈波動起來，猶如一口大鍋裡沸騰的開水。
“宋水要突破了，天哪！”有些見多識廣的人不有的吶喊道，“他再突破，就是化嬰境的修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