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在下之前聽聞妖怪傷人，就來此除妖了。”慕容紫英對李凌拱了拱手，淡然道。
至於李凌剛纔出手阻攔，他沒有多說，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
話說這個蜀山的前輩真是奇怪，蜀山做事可向來比別的門派霸道，他們殺妖可是更加的無情。
這個人，真是修真者中的一個怪胎。
不過，他說的話倒是很有道理。
妖有善惡之分，若是不爲惡的妖怪，殺掉是不是會積累惡果？
慕容紫英這一天一直在沉思這個問題。
現在，他依然有些迷茫，想不到迷茫的時候，再次碰到了這個前輩。
“你們，爲何傷人？”李凌看向了那幾只妖怪，眼中劍氣凌厲，這是蜀山特有的拷問之術，心智不堅或者修爲太弱的人，就會被逼出真話。
那幾只小妖怪長得很小，臉有些像小貓，身體爲藍色，最多隻有兔子大，眼鏡藍汪汪的，十分可愛。
但李凌，從來不以貌取人，嗯……前提不是女人……
要是這些妖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李凌也不介意用雷霆手段轟殺它們。
“人類大量的採摘離香草，我們已經餓壞了不少族人了。”被李凌審問的妖怪一臉迷茫的道。
李凌愣了一下，慕容紫英微微皺眉。
怎麼說呢，這個理由很站得住腳，而且這麼看的話倒是慕容紫英不講道理了。
但，爲了食物傷人，他們站在人類的立場上，自然會爲人類做事。
“你們……沒錯……有殺過人嗎？”李凌也跟着皺起了眉頭，眼中的小劍更凌厲了。
“沒有，槐妖一族十分弱小，就算是三兩個個用兵器的普通人都打不過，如果殺人的話，恐怕會被那些不講道理的修真者斬殺。”槐妖迷茫的道。
慕容紫英的臉上微微一紅，這種實話，說出來讓人聽着真不好受。
特別是，他就是那個傳說中不講道理的修真者……
“原來是因爲食物的問題，到時候我會和這個城池的縣令提一下，你們，不可繼續傷人了，不然的話，這樣不講道理的修真者可不是一兩個。”
李凌收了神通，微笑道。
“紫英，給我個面子，放他們一馬可好？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我會解決。”
“可是……”慕容紫英雖然皺眉，但他無法反駁李凌的話。
這些妖怪雖然傷人，但不殺人，還是爲了食物。
就像是動物一樣，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但，他們這麼做真的對麼？要是這些妖以後繼續傷人的話……
“萬物皆有靈，希望我今天做的事，不會造成日後的因果。”李凌微微嘆息了一聲，輕聲道：“人，妖的相處，恐怕很久以後才能真正的實現了。”
“人和妖，怎麼能和睦相處？”慕容紫英有些奇怪的道。
“都是有靈性的生物，爲什麼不能？人也有好壞之分，妖自然如此，要是有一天，人類能出現一個強大的領袖，妖族也能出現強大的領袖，各自約束部下，建立合理的法律制度，想必就可以做到和睦相處，不過那樣，太難了，我也只能多多積善緣而已。”
李凌嘆息了一聲，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之前打坐睡覺的時候他就做了一個夢，在一個世界，人妖和睦相處，人類有自己的聯盟，妖族也有妖盟，他們互相融洽，活的也很自在。
李凌忽然對慕容紫英道：“我問你三個問題。”
“前輩請問。”慕容紫英拱手道。
“你吃過動物麼？”李凌輕聲道。
“這……吃過。”慕容紫英點了點頭。
“你想過你吃的那些動物也是有父母兄弟的麼？”李凌繼續道。
“我……”慕容紫英黯然的低下了頭。
“我們可以肆意的吃動物，那是因爲我們如果不吃動物，就無法健康的活下去，那你想過沒有，這些動物也需要食物。我們口中所謂的正義，其實只是指我們自己，其實人類比任何生命都要自私。”李凌淡然道。
“所謂的替天行道，到底是替的哪個天呢？什麼是天？是人類自己麼？替天行道就是不允許人類之外的生物有存活的權利麼？爲了一些草，就肆意踐踏別的生靈的生存空間。這，就是正義麼？”
慕容紫英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那……前輩是怎麼想的？”慕容紫英打算問問李凌的意見，畢竟他看上去也是個素食主義者。
“堅持本心。畢竟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食物鏈間的叢林法則。我不是聖人，就算是聖人也沒法解決這個問題。我只能儘量的，避免不應該有的殺戮，特別是這種神智已經開化，還不算壞到家的妖怪。”李凌嘆息了一聲，剛纔的問題他不僅是問慕容紫英，還是問他自己。
可得到的答案，還真就是弱肉強食。
就像人碰到老虎一樣，要是被吃了，不應該有怨言，因爲你沒它強。但人要是把老虎打死了，老虎也不應該有怨言，因爲老虎不夠強。
當然，說的是這個時代，要是換後世敢打老虎早就被槍斃了……
動物一直遵守着這個法則，人應該也一樣。
但當這些妖怪有底線的時候，人就應該知道變通。
畢竟大家都是通靈的生物，不應該只用殺來解決一切。
“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慕容紫英皺眉道。
李凌剛纔的話，有些刷新了他的三觀，他不是沒想過，是沒人這麼指出來過。
“唉……何嘗是你，就算是我也沒有想的太明白，這幾隻妖怪沒殺過人，沒壞到家，就此放過吧。”李凌嘆息了一聲道。
“這……好。”慕容紫英嘆息了一聲。
“前輩，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告辭了。”慕容紫英對李凌拱了拱手，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沒有人能回答他，一切還得靠他自己。
“嗯，他日定當上瓊華拜訪。”李凌對慕容紫英拱了拱手道。
而慕容紫英，就這麼踩着飛劍飛走了。
“多謝上仙不殺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