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自己當時的護甲碎片，會焊在這隻桀斯的肩上？那片護甲，應該是兩年多前被收集者巡洋艦偷襲時遺留在墜落現場的。
薛帕德皺起了眉頭。
她當時差一點就已經死透了，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但她聽莉亞娜提起過，有不止一波人來給她“收屍”。其中就有影子經紀人派出的特工。莉亞娜拼了命還摺進去一個戰友，才把自己的“屍身”給保住，最後送去了塞伯魯斯……
現在看來，這其中還要加上桀斯。或許是它們到晚了，只撿到了一片護甲……這是？當作了戰利品？
當年，收割者的先鋒——霸主手下，除了被教化的神堡傳奇特工薩倫之外，還有一支非常強大的桀斯部隊……海量悍不畏死的合成體大軍、強大的精英單兵、重型坦克般的巨像、還有桀斯艦隊……曾經讓孤軍奮戰對抗收割者的薛帕德無比頭疼。
事實上，直到不久前，神堡議會還認爲自己的敵對方是桀斯，而不是什麼從沒聽說過的收割者。當然，在戚楓挖出來的兩個普洛仙人在議會面前證實了收割者的存在後，這個觀點已經被修正爲：桀斯收割者的走狗。
總之，薛帕德很清楚，桀斯和自己，那是絕對的勢不兩立。想到這，她不由有點後怕，當時，自己如果被一羣桀斯先找到的話……她覺得大概率已經被做成標本了。
而眼前的這隻桀斯，看上去，暗中追蹤着自己，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它出現在這裡，是想幹什麼？這收割者殘骸的陷阱，是不是這隻桀斯佈下的？
戚楓則在仔細打量着面前的這個人工智能合成體。桀斯的體型類似於人形，小腿部分反曲，這也沒什麼特別的，就和德萊尼差不多……整個身體外部不知是一種軟質甲殼還是彈性蒙皮，從它胸口破的大洞的部分，可以看到肌肉般一束束的的合成組織。桀斯雖然說起來是個“機器”，但從肢體活動的細微處，就可以發現，它們擁有着柔軟的靈活性。
桀斯最扎眼的部分在於它的“腦袋”，如果那也算是個腦袋的話……在戚楓看起來，桀斯就像只長了個長脖子，然後把過長的部分彎下來當作了自己的腦袋。在原本應該是“臉”的部分，就是那個“脖子”彎下來的圓柱體斷面上，就只有一個圓形的平面光學傳感器，就像是個電筒，而且，還真的往外放着明晃晃的光……
這臉真的是有點後現代，這也是它們最“機器”的特徵。
“你能把這個屏障停下來？”
戚楓知道面前的桀斯是人工智能，但是人工智能自己這邊也有，紅後和伊蒂都辦不到，紅後要說是核心運算能力不足也就罷了，諾曼底號上的伊蒂那可是配備了重量級硬件的——戚楓見過，足足擺了諾曼底號幾個艙室的空間……這一臺桀斯的運算能力就有這麼強？不過既然現在沒什麼好辦法，倒也不妨讓它試試。
“等等！”薛帕德打斷了戚楓，盯着面前的桀斯道：“我不信任你。你們桀斯不是收割者一方的麼？我們也不是頭一回在戰場上相見了，你們恨不得殺了我。”
桀斯搖了它的“腦袋”，戚楓沒想到它還會這種人性化的肢體語言，看來桀斯的人工智能水平相當高。
“你，薛帕德，人類，神堡幽靈，星聯指揮官，從未與桀斯有過任何接觸，曾與異端戰鬥，殺死過遠古機器，被收集者殺死，兩年後被重新激活……”
戚楓抓抓臉，這個話有點聽不懂，信息量好像有點大，而且……
“咳，那個……以人的角度，那個詞用復活比較合適點……”
薛帕德忍不住扭過頭來翻了個白眼，這當口你居然還有閒心糾正個語法……倒是桀斯衝戚楓點了點頭，似乎完全不在意。
薛帕德問道：“什麼意思？難道以前和我戰鬥的不是桀斯？”
“不，薛帕德對抗的是異端和遠古機器，桀斯對抗的也是異端和遠古機器，薛帕德和桀斯應該是潛在的盟友關係……”
薛帕德覺得腦子有點亂：“等等，你說的異端，遠古機器，到底是什麼東西？”
“桀斯靠自己創造未來，異端希望遠古機器給予它們未來，他們不再是我們中的一員……”
“遠古機器……遠古機器……”
戚楓唸叨了兩遍，一拍腦袋：“我明白了，你說的是收割者，七千五百萬年前的‘機器’！嗯……你是說，桀斯之中發生了fēn liè，你們留下來保持着自己的獨立性，另一些跑去變成了收割者的爪牙？那些出走的，被你們稱作——異端？”
“是的。”
薛帕德並沒有這麼容易放下戒心，想了想，問道：“你說，你們正統的桀斯，也在對抗收割者？”
“是的。”
薛帕德：“爲什麼？你們不都是機器種族麼？”
桀斯還沒回答，戚楓先一攤手，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不說有機種族了，就是人類，殺來殺去也幾千年了……不也還沒膩麼？機器種族只不過材料相近，就一定得是一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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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帕德忍不住瞪他一眼：“你是哪一頭的？”
戚楓擺擺手，不以爲然道：“反正它就一個桀斯，咱這麼多人呢，有什麼好怕的，就讓它先試試唄。”
戚楓說着，從物品欄裡直接拖出“黑星”，展開、充能，幾十斤重的單兵戰術武器在他手上輕得就像個塑料玩具。戚楓拿着“黑星”掂了掂同，朝邊上還運轉着的巨大質量效應核心比劃了一下，道：“反正這隻收割者的‘心臟’就在這，有什麼問題，直接打爆它就是了……然後嘛，總有辦法衝出去的……”
薛帕德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一想到這傢伙之前幾次神奇的逃脫……最誇張的是在影子經紀人老巢被塞伯魯斯艦隊集火的那次……戚楓自己毫髮無傷不說，莉亞娜的那個朋友——亞倫，一個精明的情報特工，硬是記不清楚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
所以薛帕德也就默認了，她倒有點期待，想看看如果真的出了狀況，戚楓到底能有什麼辦法。他成竹在胸氣定神閒的樣子，看來對自己的“後手”很有底氣，應該沒問題，畢竟，在之前的戰鬥指揮中，薛帕德已經認清了這位的戰術風格……
桀斯也不廢話，直接從薛帕德的身前走過，雙手懸在控制檯面板上，從它的手上，閃出幾條穩定的電弧，直接穿透進了操作界面。這種數據傳輸模式，戚楓還真的是頭一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