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頭及肩,打理地一絲不苟。臉上畫着淡妝,穿着一身修身的職業套裝,脖子上繫着小絲巾,職業又新潮。
她搬到嚴明川家的老房子裡已經有半個月了,除了初到的幾天能與嚴明川打一個照面,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嚴明川的身影。
今日她起了個大早。天井,木架上擺放着幾盆君子蘭、綠蘿、富貴竹。林冉照例拿起一邊的小噴壺,給幾盆植物澆水。透明的水珠掛在綠葉上,折射出晶瑩的光澤。清晨微寒,空氣格外卻清新,林冉深吸一口氣,陽光沒有絲毫遮擋地直接撒在林冉的臉上,她愜意的眯起雙眼。
這種生活是她以前從未經歷過的,新奇又充滿着恬靜。
“林冉。”
低沉溫和的男聲被清冽的風送來,林冉如水的桃花眼驀地瞪大,閃過一絲欣喜。她循聲去,開着半扇窗戶,嚴明川手裡拿着鍋鏟對着她微微一笑,“林冉,快來吃早餐。我送你去上班。”嚴明川的語氣熟稔溫和得就像一個相交多年的老友。
林冉雙眉微挑,朝大廳走去。
嚴明川依舊是一身端謹、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的灰色西裝。令林冉跌破眼鏡的是嚴明川身上竟然掛着一幅粉色hello-kitty的圍裙,看起來可愛又居家。
林冉噗嗤一笑,櫻脣翹起,眼中的笑意似乎能泛出水來,明豔地似朵嬌花。
嚴明川似乎被林冉感染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冉,半響他大叫一聲,“雞蛋煎焦了。”他手忙腳亂的關掉煤氣竈,手中的金屬鍋鏟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林冉臉上的美好的笑容沒有半點消退,她走過去幫着小忙,撿着筷子和碗碟。
一張小小的八仙紅木桌,上面清爽地擺放着幾個裝着鹹菜的小碟子。精緻的磁盤中裝着幾個煎雞蛋,幾隻小巧的包子。
林冉和嚴明川手中各捧着一個瓷碗,兩人的用餐姿態都很良好,都能看出頗好的教養。吃完早飯林冉才擡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嚴明川,不說話,也能窺見她內心的愉悅。
“你是想誇我,說我做的早飯好吃?”嚴明川左手託着下巴,眉眼深邃的他笑的一臉溫和地看着她。
林冉點點頭,“嗚,雞蛋除了剛纔燒焦的那個,每一個火候把握的都堪稱完美。我特別喜歡這種蛋黃保持在未熟邊緣,還殘留着一點溶液的感覺。”林冉笑着做了一個比劃的手勢,繼續道,“還有這些醬菜,吃起來也別有風味。”
“聽你這麼說,看來我真的挺有做廚師的天賦啊!”嚴明川感嘆道,說不出開心還是難過,只是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澀,“我用十年證明了自己在金融投資上毫無天賦,只是一個蠢材……我爸媽說得對,我們嚴家人註定只能當一個好廚師,在別的路子上只能走彎。”
嚴明川伸出他的右手,五指修長有力,指節處微微有繭,“特別是我這雙手,天生就是用來做菜的。”
林冉聽着嚴明川的話心裡澀澀的,卻不知怎麼安慰,只能道,“沒關係,行行出狀元。”
嚴明川見林冉這副正經的模樣,不禁勾起嘴角笑了,“也是,我可是我們嚴家最有天賦的苗子,怎麼不能靠一雙手養活自己……最近這幾天都在處理一件事。我用最後的積蓄盤下了一家倒閉的小飯店,正缺人手,林冉,你能過來幫我嗎?”
‘當然’兩個字本來應該脫口而出,是嚴明川在她最落魄的時候給了她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是嚴明川從鬼門關把她拉了下來。可是林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有自己的顧忌,也對未來充滿了但都。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她賭不起。
看出了林冉的顧慮,嚴明川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一閃而逝,臉上卻不在乎的笑笑,“我開玩笑的,你不用在乎我剛纔瞎說的。”
林冉咬着雙脣,默默無語。
“卡!這條過了。”吳森從春裝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臉上掛着滿足的笑容。
“林冉,林冉。”趙寶源從一邊撲了過來,挽住了陸夕的胳膊。她見陸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終於現了口誤,不好意思地輕拍自己的嘴脣,懊惱道,“是我在現場觀看,入戲太深了。”
“寶源,你這半個月已經第九次錯喊我林冉了。企鵝微信上不說,現在連現實生活都這樣啦,我可不依。”陸夕接過紀打趣趙寶源,然後接過紀琮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檸檬水。
“陸夕,別這樣嘛?你看我這個月都翹班好多次了,給你們劇組送吃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趙寶源眨着大大的眼睛,特別無辜的看着陸夕,配上她略顯的年輕的面容。看的陸夕都花了眼。
陸夕無奈地笑笑,“受不了你了,有事快說。”
趙寶源雙手合十,支着下巴,虔誠又八卦地問道,“陸夕,我看你和鍾影帝對戲特別有感覺,眼神之間的交流好像把一切都隔絕在外面……有句話怎麼說來着,‘他的眼中只有你一人,就再也望不見別人’……不說在戲裡吧,現實生活中在片場,我看你們之間關係也特別融洽,鍾影帝好像特別照顧你。你告訴我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了啊?”
陸夕看趙寶源如此八卦的樣子,真的翻了個白眼,簡直和她平時溫和有禮的道貌岸然樣子相差萬里。陸夕看看趙寶源,又看看身旁的紀琮,俱是瞪大眼睛看她,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陸夕扶額,略無奈道,“這只是正常的人際交往好嗎?鍾影帝這樣是有風度,是照顧後輩,你們想太多了。”陸夕見他們還不怎麼相信的樣子,便信誓旦旦地保證,“我談戀愛,如果不說,會被你們現?那我這道行也太低了吧!放心,如果有況第一時間向你們彙報。”
趙寶源和紀琮這才放過她。
等趙寶源被吳森呼喚了去,陸夕這才似笑非笑地盯着紀琮,略有深意地拍了拍紀琮的肩膀,笑的寒氣滲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紀同學,你也跟趙寶源學壞了!”
紀琮嘿嘿笑了兩聲,白淨的臉上已經麼有了最初的青澀,但仍看起來青春朝氣,清澈的雙眸中也有了一些內容,不再像以往那樣單純無知。這是一個少年想一個男人過度的最好的時期,也是非常富有魅力的時期。
紀琮現在爲人處世都在朝成熟的道路上展,他已經漸漸地在潛移默化中替代着杭翼職責。他勇往直前,就像一個英勇的騎士,護衛身前,保護他的女皇。當然這是在人前,人後,這傢伙又是另外一幅嘴臉,就像現在。
突然片場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將陸夕和紀琮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陸夕和紀琮對視了一眼,快步走上前去一探究竟。一個穿着服務員裝的女生蹲在地上哭,身邊圍着幾個劇組女工作人員,好像在安慰着。
陸夕繞過幾個人,終於瞧清女生的面貌。這人她認得,電影裡在嚴明川的食色居飾演女服務員的楊晶。這批臨時演員流動性很大,楊晶呆的時間比較長,人長得也很漂亮,因此陸夕記住了她的名字。
劇組女漢子監製在詢問楊晶事經過。
楊晶接過監製遞過去的紙巾,邊擦着眼淚,邊抽泣地回答道,“我的包丟了,裡面有我的手機和錢包。”
女監製一聽,苦着臉,劇組一天的人員流動性多大啊,這肯定是找不回來了。她硬着頭皮問道,“你包放哪裡了。”
楊晶想了想,又想哭了,“下面有場戲我要出場,有個場務說可以幫我保管,我就交給她了……對了,那人長的很胖,大概一米六,50歲左右,穿着藍色的外套。”
女監製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據楊晶的描述,他們劇組根本沒有這樣的場務。八成是那個場外人員冒充的。
陸夕見和她挺有交的監製不知如何是好,她走上前去,對楊晶溫柔安撫道,“你叫楊晶是吧!”
楊晶還在戲劇學院讀書,這次的臨時演員工作是學長介紹的,她跟組的經驗幾乎爲零。遇到這樣的事,她完全悶了。現在這電影的女一號突然以天神一般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她的心裡又感激又羞愧,她羞赧地點點頭。
陸夕溫和地問道,“你能描述一下你的包和裡面的物品嗎?”
楊靜想了想,回答道,“雙肩包是黑色,仿珍品的。裡面有一臺白色梨子手機,白珍珠白色的錢包,裡面有我這個月的生活費。身份證和證件倒不在裡面。”
陸夕點點頭,給紀琮一個示意的眼神,紀琮心領神會立馬躲到一邊打手機報警。
楊晶在陸夕和紀琮眼神交流間,瞥了紀琮一眼,白淨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
陸夕轉過頭來安慰道,“楊晶,你不用擔心。這裡是有安攝像頭的,我讓助理報警了,按照你剛纔的描述。警方應該會很快找到的。”
楊晶一聽陸夕這話,立馬破涕爲笑,站起身來,卻想起什麼似的又哭了臉,“可是我現在沒手機和現金,我今晚怎麼回去啊?”
“s市戲劇學院是嗎?”陸夕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溫柔笑着回答道,“沒關係,我順路,到時候捎你回去。”
楊晶立馬錶陰轉多雲,不住地說着謝謝,看得一旁的女監製眉頭微皺。
一天的戲份收工,陸夕、紀琮和楊晶登上了別克商務車。
車子還沒有動的時候,楊晶坐在後座,突然問道,“陸前輩,你家住在哪裡啊?”
陸夕雙眉微挑,不假思索道,“幸福路。”
三個字堵得楊晶沒有話說,楊晶朝紀琮望了一眼,輕聲的開口了,“幸福路里這裡比較近,紀助理你先送陸前輩回家吧!”
陸夕連眼睛都沒有擡起,溫柔的聲音響起在小小的空間裡,有種口人心絃的魅力,“我沒事。楊晶你還是大一的學生吧,早一點回去總是好的。”
紀琮從後視鏡裡看了看楊晶一眼,連忙附和道,“是啊,我家離陸姐家近,離戲劇學院卻遠了。這樣算起來比較省時的還是先送你回去。”
楊晶只能應和道,“好,那麻煩陸前輩還有紀助理了。”
紀琮動了汽車,一路上無言,到了學校。楊晶下車前,對陸夕和紀琮點頭道謝,臨走前又望了紀琮一眼,眼中有些戀戀不捨的味道。
從學校到昌平花園的路上,紀琮忍不住開口,“陸姐,那個楊晶看起來怪怪的。”
陸夕輕笑着,“以後我們還是離她遠點。”
紀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昌平花園到了,陸夕跟紀琮搖搖手,就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路邊停着一輛車,看起來怪眼熟的,車燈完全熄滅,只看見車子裡隱約熒光燈照出一個男人清瘦的身影。
陸夕遲疑着腳步,經過車子,走到車頭。低頭看了一眼牌照,又退了回去。
車窗正好在她停駐的那一刻降了下來,車子中的照明燈也亮了起來。
“蘇總。”陸夕微笑着打着招呼。
“晚上好,陸夕。”蘇世安鳳眸在黑夜中柔和了不少,漫天的星光也不及他眼中的神彩。
“有事?”陸夕遊移着目光,落在內視鏡後面懸掛的中國結。雖然有些昏暗,但那是她親手挑選的,她自然認識。她面上表不變,垂在下方的右手卻有些糾結地扯了扯衣襬。
蘇世安順着陸夕的目光,眼神落在中國結上,臉上露出很少見的溫柔笑意。“紀玫的生日快到了,她送了張給我,當然也有你的。我看順路,就給你送來了。”
這個理由有些蹩腳,幸虧燈光昏暗,蘇世安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沒有被陸夕捕捉到。
蘇世安將身體向副駕駛座探了探,將套着信封的邀請卡遞給陸夕。
“謝謝。”陸夕伸過頭去,接住了邀請卡。
手指卻碰到了蘇世安掌心,陸夕的體溫偏寒,蘇世安的掌心溫暖。這一冷一暖的反差讓陸夕驚地縮回了手指。
蘇世安歉意地收回手,手指摩挲着掌心,似乎在回味着某種溫度。
“晚安。”陸夕端正了身姿,笑道。
“晚安。”蘇世安如是道。
作者有話要說:渣作者又放蘇總出來了……每次寫到這小子,蟲紙內心都感到無比羞恥!
魂淡,簡直是丟楠竹的臉(*/w\*)
麼花花,麼評評……妹紙們是不愛喔了嗎?蟲紙好想揪手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