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國內。
之後,又潛入幾批黑衣刺客企圖刺殺公孫綠襖,惹得公孫綠襖加強防備,簡直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來行刺的幾批刺客全都被公孫綠襖設計抓捕,並且下令曝屍城牆,以儆效尤。一時間那些暗地裡做手腳的人心惶惶,不再敢有什麼大動作。
邊疆的戰爭持續了兩年,也陸續傳來一些勝利的消息。公孫綠襖在不斷的鍛鍊中手段越發強硬,只是一直未收到前線景合帝的親筆書信,這便是最令她耿耿於懷的一件事。除此之外,她超出所有人的預料,以驚人的速度成長着,迸發出耀眼灼熱的光芒。
一日,公孫綠襖正在殿中觀閱奏章。忽聞貼身宮女小蓮急急忙忙地小跑進來。小蓮的心情極致的激動,以至於精緻的眉毛高高地挑起,更是忘卻了平日裡應需謹記的禮儀規矩,“娘娘。”
公孫綠襖擡起頭,淡淡地看了小蓮一眼,完滿的脣形微啓,“何事慌慌張張?”
小蓮被公孫綠襖平靜無波的語調一驚,立馬恭敬地低下頭道,“回娘娘,沈嶽沈將軍請求覲見?”
公孫綠襖只覺得眼前驀然閃過一片白光,她猛的站起身來。繡着繁複花紋的衣袖將奏章掃到地上,發出沉重的悶聲,“宣。”公孫綠襖的聲音中隱隱帶着一絲顫抖,她的指甲使勁地拽着手掌心,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沈嶽回來了,是不是代表着她的陛下也回來了。
公孫綠襖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別冰火煎熬着。萬一陛下聽得一些碎言碎語,誤信那些奸人的謠言,不喜歡她了該怎麼辦呢?
公孫綠襖雙手有些手忙腳亂地擺弄着自己的華服和髮飾,她望着恭恭敬敬立在一邊的小葉,略有些緊張期待地開口道,“小葉,你看本宮今日的打扮可有一絲不妥?”
小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公孫綠襖,搖頭道,“娘娘今日打扮很是完美,並無不妥。”
公孫綠襖這才臉上漾起安定的笑。片刻間,小蓮已經領着沈嶽進了宮殿,沈嶽雖是便服,仍見他衣袖間的風塵僕僕。他眉目間滿是疲憊,長出的鬍渣更無時間去打理,顯得有些頹廢。他低垂着眉眼,躲開了公孫綠襖帶着期盼的眼神,“臣沈嶽見過皇后娘娘。”
“免禮。”公孫綠襖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她左右打量着,卻始終不見景和帝的蹤影。她斟酌着語句開口道,“沈將軍,陛下可是派你先回。”
沈嶽聽了公孫綠襖的話,渾身一僵,他已經飽經風霜的雙手掏出一封用牛皮紙包着的信件,低着頭雙手捧上獻給了公孫綠襖。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帶着何種語氣開口,只道,“這是陛下的親筆書信,娘娘看了便知。”
剎那間一陣暈眩感襲來,公孫綠襖支撐着桌角,纔沒有是自己失態。貼身宮女小蓮擔憂地看着她,“娘娘,是否要宣太醫。”
“無妨。”公孫綠襖深吸一口氣,沈嶽雙手間的那封信似乎洪水猛獸一般可怕。公孫綠襖保養得宜的右手停在半空中,縮回來握拳又展開。半響她輕輕睜開雙眼,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將信件取了過來。
公孫綠襖打開牛皮紙包裹的信件,信紙微微泛黃,躺在她的手心,似乎能夠感觸到景和帝的溫度。上面的字跡及其潦草,也看出景和帝當時是抱着何種心情書寫的。
致吾妻:
今日死期將至,才知真情可貴,才知我心中真正所求爲何。綠襖,我快不行了,只望你以後好好活着。逝者如斯,生者已矣。你要好好教導我們的麟兒,守護好這江山,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只盼能有下輩子,我許你一世情深。
沈嶽見公孫綠襖半響沒有動靜,終於擡起頭來。他見公孫綠襖臉色蒼白,雙眸間失去了神采,彷彿生無可戀一般,那樣空茫的姿態看得沈嶽心中也是一痛。
公孫綠襖的視線幽幽地落在了沈嶽身上,聲音帶着一絲嘶啞,“陛下,他薨了?”
沈嶽臉上的表情很是凝重,這一刻的他甚至都覺得無法面對眼前這個脆弱的,好像一碰就碎的女人。他有些不忍地開口道,“是的……在最後幾乎勝利的那一刻,陛下被敵方的亂箭射中。”
“陛下御體何在?”公孫綠襖雙手支撐住自己的搖搖欲墜的身體,脣色蒼白,面頰更是無一絲血色。
“還在運送回京的路途上,陛下薨前派遣微臣先行回京,安排大事。”沈嶽望着那神魂未定的女人,只覺得她帶走了自己一生的愛戀。他默默地將所有的感情都掩藏在內心深處,他願意在她身後默默地守護着她。
“何事?”此刻的公孫綠襖已經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算天塌了,她也得頂着。她得護住幼子,護住魏國這方安樂土地。天底下有多少人看着她公孫綠襖鬧笑話,她偏偏不能讓這人如意了去。
“詔書,關於魏國命運的詔書。”沈嶽雙手捧着包裹地嚴嚴實實地詔書,獻上。
公孫綠襖一臉凝重地接過詔書,只覺得這其間有千萬斤之重。她的眼前倏然間閃現景和帝冷肅威嚴的臉龐,望着她眉眼柔和了不少,正朝她微笑。
公孫綠襖內心安定了不少,她想。陛下,我不會辜負你的一番囑託,我定會守好這江山萬里。
謝遠遲在《帝后合》中的戲份全面殺青,劇組裡給他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歡送宴會。衆人喝酒吃菜,聊人生談分別,又是一番酒足飯飽過後。
這次小圓多喝了幾杯酒,有些眩暈,酒勁上頭。聚餐還未結束前,陸夕便讓紀琮送小圓先回酒店,說她能夠一個人回去。紀琮並無做他想,向陸夕點點頭,就扶着小圓打了一輛車回酒店了。
聚餐結束後,鍾致炎以及他的經紀人楊天和陸夕同路。於是楊天開車,乘着兩人回綠景酒店。
車子前後的窗戶都打開着,清涼的夜風直直地往陸夕臉上還有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撲。她的頭有些昏沉,她無力地靠着座椅,神思不知飄向了何處。
“陸夕,《帝后合》殺青後,你有什麼打算。”鍾致炎略顯低沉的嗓音在保姆車中響起。
正在專心開車的楊天聽了鍾致炎的話,眼角的餘光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有一部挺大製作的電影。但是簽了保密協議,抱歉不能透露。”
陸夕溫和的女聲帶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惹得楊天從後視鏡中打量了陸夕一眼。
鍾致炎輕笑着,好像挺爲陸夕高興似的,“看着你一步步越走越遠……我好想已經能夠看見你的未來,真正的無冕之後!”
好像對鍾致炎能說出這樣的話,楊天是十分震驚,輕握着方向盤的雙手下意識地一緊。鍾致炎年輕時候桀驁不馴,經過這麼多年沉澱,很少情緒外露。說出這樣的話更完全不是他現在的風格,楊天心中驚疑,面上不動聲色,冷靜地開着車。
陸夕並無什麼驚訝之處,她嘴角微勾,淡笑道,“謝謝鍾影帝的肯定,我會努力地朝鐘影帝剛纔說的目標前進的。”彷彿剛纔鍾致炎所說並無差錯,天經地義一般。
“那祝你成功。”鍾致炎如是說道。
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便到了綠景,在交叉路口楊天和鍾致炎、陸夕二人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下車時陸夕故意落後鍾致炎一步,卻不料鍾致炎腳步放慢的厲害。陸夕不知鍾致炎何意,於是加快了步伐,超過了他。
十月初的深夜,微寒。
陸夕穿着簡單的t恤牛仔褲,極致的簡單,卻被她穿起一份瀟灑利落感。她和鍾致炎保持着固定的兩三米遠,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是差不多的長度。她脊背筆直如一棵雪松,行走間隱然透出風骨。
鍾致炎在心中,默默將這些月和陸夕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他的眼中閃現了在片場陸夕氣場全開,爆發演技的場景。他直視着前方,眼中滿滿地被陸夕單薄的背影占據。
有種說法叫相由心生,鍾致炎只覺得陸夕現在的長相在某種程度上和一個人有幾分契合,並且是越發地相像。或許他幾乎第一次和陸夕合作時就已經有了預感,這麼長時間他只是在確定心中的想法。
鍾致炎只覺得心跳都頻率有些不正常,那個怎麼都不像答案的答案,好像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
“喬影……師姐。”寂靜的黑夜中,鍾致炎的聲音清晰可聞。
陸夕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步伐如常地繼續往前走。
陸夕的這番做法在鍾致炎看來,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卻是最好的答案。
這就是默認。
鍾致炎臉上漾起一抹笑容,卻怎麼看都有些傻意,偏偏還不自知。
他想,喬影。你還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