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這番‘實話實說’當場換來了他爹的一大腳。
不過力氣沒用足,中間還隔着一層被子,基本等同於不痛不癢。
朱標捱了這一腳卻動都懶得動,只是挪了挪屁股,拍都懶得拍一下就過去了。
倒是朱元璋扭頭看向了一旁的胡大老爺。
“惟庸啊!”
“這禪位的事兒,既然定下來了,那咱就當着羣臣的面把這皇位給了標兒就算是過去了。”
“哪用什麼大典不大典的?”
“咱只聽說過皇帝登基大典的,哪有什麼禪位還弄個大典的?”
“但凡那麼幹的,那除非是改朝換代!”
“可咱這兒是當爹的傳給兒子,咱這兒子,貌似也還沒有改朝換代的心思吧?”
朱標聽得自家老子這陰陽怪氣的聲音,沒好氣的哼唧了一聲。
朱元璋一看對方這樣子,當即沒好氣的又踹了一腳過去。
胡大老爺看着他們爺倆這沒眼看的模樣忽然心中一動。
‘貌似這老朱家爺倆這相處模式似乎有所變化啊!’
‘往日裡這朱標不是最是規矩的麼?’
‘平日裡可看不到這爺倆這麼嘻嘻哈哈的一幕!’
‘難不成這地位變了,這朱標的性子,不打算藏了?’
‘娘咧,不會前腳走了個性子暴虐的,後腳又來個腹黑的吧?’
胡大老爺猛然間回憶了一下朱標過往跟自己打交道的經歷,然後痛苦的發現。
得!
不用猜了。
這個以前的小胖子,如今大明的太子爺即將登基的大明第二任皇帝,貌似不是啥好餅啊!
不過,胡大老爺倒也不虛。
你腹黑你的,反正老子主打一個逃之夭夭,離你遠遠的,你愛咋滴咋地去。
朱元璋父子倆打鬧了一陣之後,終於消停下來了。
這時候朱元璋才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上。
“惟庸,你還沒說呢,咱若是再給你塞幾個學生過來,讓那幾個小崽子在你這兒學一學,你想要啥?”
胡大老爺見朱元璋問的正式,他也正經琢磨了片刻,而後才緩緩說道。
“陛下,先不說代價不代價的,我先說說對你們爺孫幾個的安排你看如何?”
“哦?你這都已經心裡有譜了?那趕緊說說!”
朱元璋不愧是當了大半輩子工作狂的,一聽這事兒,立馬來了興致。
胡大老爺也沒客氣,從銅盆裡頭用手指頭沾了點水之後,在炕桌上微微一畫,留下了一條橫槓。
“按照我的想法,我那王國建立之後,我便是這高高在上的國王。”
“這個國,必須是我家的,不然我這國豈不是白建了?”
朱元璋見此點點頭,絲毫沒覺着意外。
這乃是人之常情。
若自己辛辛苦苦耗費心血打下的基業,一不小心就成了旁人家的,那纔是真正的不忿呢。
所以,胡大老爺這個前提條件,那是真的沒毛病。
胡大老爺緊接着在炕桌上原本那條橫線下方,又點了一點。
“這兒,名爲首相,乃是陛下你的位子!”
“可以說,政務一途,就是以你爲尊了。”
朱元璋看着這個帶着水漬的點點,默默點了點頭。
胡大老爺緊接着在這個點點下頭,又接連點了好幾下。
“而在這首相之下的,便是各部衙門了。”
“只不過,我對於各部的職司、規劃都還有些想法,所以這會兒不能給陛下你一個準確的名單。”
“但可以確認的是,這些人將來都是聽你的。”
朱元璋再次重重一點頭,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的燦爛了。
胡大老爺見此直接在最頂上那根線旁邊一劃。
“陛下你是知道的,這軍權,我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到其他人手裡的。”
“因此,但凡跟軍權相關的事情,都是我直管,任何人不得插手!”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少了幾分,可卻多了幾分肅然,默默的再次點點頭。
而眼見着胡大老爺說到這了,朱元璋也多了幾分疑惑。
“既然惟庸你都說到這兒了,那咱之前提到的雄英以及其他幾個孩子呢?”
“他們你打算放在哪兒?”
胡大老爺聞言不急不慢的在代表着‘首相’那個點點旁輕輕連點了幾下。
“還有什麼比你這當爹、當爺爺的言傳身教更好的?”
“其他人教的東西,你多少會覺着有些不合時宜,那不妨你自己來教好了。”
“而且也不是空談,我的想法是,無論是雄英還是其他皇子,都將成爲你的秘書。”
“你有一個專門用來輔助你工作的機構,名爲秘書室!”
“秘書室裡頭的秘書,分別對應幾個部門的工作。”
“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負責上傳下達、信息蒐集,並且在你處理他們對應衙門工作的時候,在一旁提提意見。”
“當然了,這工作不是固定的,每隔半年或者一年的,他們之間可以換一換,如此一來他們倒也能多熟悉幾個衙門的工作了。”
“這樣一來,陛下你工作之餘就能把兒子、孫子給教了,一衆皇子皇孫們也能真正的上手政務,知道國事艱難的道理。”
朱元璋聽完胡大老爺的解釋後,靠在那被褥上琢磨了盞茶功夫,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嗯,你說的倒是挺完整的,可這裡頭的這些安排到底合不合適,咱現在還不敢肯定。”
“但至少有一點,咱覺着你安排的多少有些不對。”
“呃?您覺着哪兒不對?”
胡大老爺還真沒想到,這自己那邊的相關共走都還沒開始呢,自家這首相就給自己找岔子了?
“咱覺着,你這秘書室的想法,其實就是參考咱的秉筆監和司禮監嘛。”
“都是幫着主上幹活的輔助之人而已。”
“那麼,這裡頭就不能光是雄英還有老四他們那幫兔崽子。”
“真要是一開始就只有他們這些個兔崽子在,那咱還不得累死?”
“所以,咱覺着吧,你得在這秘書室裡頭,給咱安排幾個真正得力的人手來。”
“到時候,他們這幾個既能幹活,還能給咱帶一帶這幾個兔崽子呢!”
“惟庸,你覺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