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凡並沒有發現雲兒,送走十三妖狐後,便向村門口走去。
雲兒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本是出來尋找劉一凡,可在那石臺處偶然聽到了二人的談話。
尤其是聽到十三妖狐說起多年前那幾位與妖相戀的人類後,心中頗爲觸動,千萬滋味,不知如何。
十三妖狐最後的幾句話是說給劉一凡的,倒不如說是給自己的警告。
人與妖千百年來從來沒有和平共處過,即使有人類跳出常規倫常,可也會受到人類的制裁與刑法。
雲兒總算明白,不管你是妖還是靈,對於人類來說都是異類,都是會害人的妖精,這一點從未改變。
失落惆悵的走在路上,村民還在陸續的忙碌着,從她的身邊走過,偶有和她打招呼的人,可雲兒彷彿沒有看見一般,繼續低着頭向前走去,心中想着若是他們知道了自己是妖,那還會與自己這般打招呼嗎,他們是否會捨棄我,是否會放棄劉一凡,是否會上告朝廷,前來緝拿劉一凡和她。
也不知長安城裡的那位貴人如何了,是否收到了自己的信件,她願意幫助自己嗎?
此時的雲兒一頭思緒,想不通,看不明,迷了心。
漫無目的的走着,即使走過了自家的院門,雲兒似乎沒有發覺,依然悵然若失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裡,也不知道走了這麼多的路自己在思考什麼,就好像自己一直在想着解決問題的方法,可一直沒有答案,只是這麼走着。
突然一聲炸響驚醒了她,望向不遠處的地方,升起一團團的煙霧,心中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立即向着那裡跑了過去。
可剛剛跑到轉角,葉瑜白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讓我過去。”雲兒面無表情的說道。
“主人說了,不讓你過去,回家做好飯,等他回去便可。”葉瑜白沉聲說道。
“我要過去。”雲兒似乎沒有聽見對方的說話,依然執意要過去。
“我不能讓你過去,主人讓我攔住你。”葉瑜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不退讓本分。
“給我走開。”雲兒終於忍不住,大喊一聲,身體突然飄去,衝向葉瑜白。
葉瑜白皺眉,他不想和雲兒動手,如能勸說最好,可現在的雲兒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他也只好嘆了一口氣,手中亮出紅纓槍,向前攔截。
按理來說,白天的葉瑜白戰鬥力根本不及雲兒,雲兒也是有意不想做多耽擱,所以向前起跳了幾下,想要飄向空中,使葉瑜白抓不到自己便好。
可劉一凡派葉瑜白前來是有意的,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的那十八戰魂都是虛弱狀態,如若在晚上還好,可現在是白天。
所以派葉瑜白而來,一個擅長尋找漏洞的男人。
果然,葉瑜白早就猜到了雲兒不會在這裡耽擱時間,所以不假思索的,連看都沒看便把紅纓槍扔了出去,方向正好是雲兒飛過去的地方,準確度就不用說了,直接扎到了雲兒的衣角處,死死的釘在了牆上。
“葉瑜白,小心我叫一凡放你回地府投胎。”雲兒被掛在牆上瞪着雙大眼睛說道。
“還真是兩口子,劉一凡早就猜到了你會這麼說,他說了,他不會放我們回去,因爲他不知道怎麼操作,意思就是把口訣忘了,想放我們回去都回不去了。”葉瑜白在旁邊找了個石頭,坐了下去翹個二郎腿說道。
“你......你放我下來,我給你酒喝。”雲兒看這招不行,取下腰間的酒葫蘆搖了搖:“我今早新灌的,還是滿的。”
葉瑜白搖了搖頭,在雲兒驚訝的目光中,從身後取出一瓶白酒,和她的一模一樣,打開喝了兩口說道:“他給過我了,說是比你的那個好。”
“劉一凡!”雲兒怒氣衝衝的喊了一聲。
這個傢伙太瞭解自己了,自己會用什麼招數他都知道,心中雖生氣,卻升起一絲甜蜜。
可遠處又是一聲巨響,雲兒望向那裡,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嘩嘩的流了下來。
葉瑜白也皺起眉頭,看向那飄起來的滾滾濃煙,心道這次來的傢伙似乎有些難纏,不知劉一凡能否搞死,那個瘋子又不在。
隨即擡頭看了看雲兒,決定選擇相信劉一凡,自己那十七位兄弟也在那裡,不會出什麼亂子,只是剛纔來的那個傢伙長得太過難看,嚇了自己一跳。
正思索着,葉瑜白就感覺出周圍的氣息變得寒冷了一些,他是鬼魂,所以對周圍的環境很是敏感,身體一個激靈,擡起頭看去,只見空中居然飄起了雪花。
“不好。”心中驚呼,身體乳彈簧一般,一下子跳了起來,衝向雲兒。
在看此時的雲兒全身被雪花覆蓋,就連自己的淚水都已經凍成了冰塊。
隨着葉瑜白越來越近,雲兒終於破冰而出,而插在牆上了那把紅纓槍也跟着破碎,散落一地。
雲兒緩緩的傲立在雪花上面,俯視葉瑜白,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要再攔我了。”
葉瑜白走到散落在地上紅纓槍碎片的旁邊,蹲下身子,撿起一個放在手裡,身爲鬼魂的他居然也會被這寒氣刺骨,可想而知這雪女的寒氣是多麼的厲害,心道,這世間應該沒有什麼能和這寒氣相比了。
可還是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可知我這槍很貴的,很難買到,世上獨一無二,因爲打造他的人已經去世了。”
“我日後賠你就是。”雲兒說道。
“賠?去哪賠?人都死了,你想上哪賠。”葉瑜白不依不饒。
“大不了我用這寒冰給你打造一個,一定比這個好。”雲兒無奈的說道。
“那還行,你說的啊 ,給我打造一把新的。”葉瑜白一副得逞的表情。
“當然,我答應你,只要你不攔我,我還會給你打造更多武器盔甲。”雲兒似乎看到了希望。
“那不行,別的我也不要,就要一把槍便是。”葉瑜白也不上當,微笑的說道。
“那我就看你什麼都沒有了,拿什麼來阻止我。”說完,雲兒便轉身向濃煙的方向飛去。
“誰說我沒有了。”葉瑜白手腕一轉,手中居然又出現了一把紅纓槍,直奔雲兒而來。
“你這傢伙。”雲兒見狀有些慌神,急忙躲閃。
此時的葉瑜白速度不及雲兒,力度不及雲兒,可現在卻是他追着雲兒。
“你在不放棄,我就出手了。”雲兒轉頭厲聲喝道。
“好啊,動手啊。”葉瑜白有意激怒雲兒,還晃了晃手中的紅纓槍,想要氣一氣她。
“是你逼我的。”雲兒說完手擡起,一股寒風向着葉瑜白吹了過去。
“就是現在。”葉瑜白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只見他把手中的紅纓槍扔向遠方,自己被吹的倒飛出去。
可那槍射中了一處紅色的圓點,突然數十把紅纓槍從天而降,紛紛扎如雲兒的一角,沒有傷其分毫,沒有刮到一層肉皮,精準度叫人驚訝。
雲兒被數十把紅纓槍再一次死死地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你居然用陷阱,卑鄙無恥。”雲兒大喊道。
“你說的輕巧,這機關可不是用來對付你的,之後還要繼續修復。”葉瑜白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慢慢的走了過來說道:“我又打不過你,不用點手段,怎麼留得住你。”
可此時雲兒沒有在反駁,也沒有在耍招數,而是低頭不語,淚水不住的往下流。
“我求你了,讓我去吧,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一凡死在一起,你這般阻攔我,只會讓我更加愧疚。”雲兒哽咽的說道。
“哎......”葉瑜白一屁股坐在了雲兒的一旁,望向不遠處的戰場說道:“你以爲我不想去,我也想和他一同並肩作戰,我是他的戰魂,早就已經做好了隨時爲他犧牲的準備。”
葉瑜白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不過我相信他,他不會有事,他很強,也很狡猾,更擅長逃跑。”
“可他是一個人。”雲兒哭泣的說道。
“我那十七個兄弟也在那裡,白天雖弱了些,可勝在不死。”葉瑜白笑了笑說道:“我們現在要做到就是相信他。”
“可是......”雲兒還想說什麼,只覺得自己的脖子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頓時感覺頭暈目眩,困的很。
“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葉瑜白的手還在空中,成一個刀子形。
“等你醒來,他就回來了。”葉瑜白把雲兒抗了起來,向着自家院子走去。
......
等到雲兒醒來時,已經時深夜。
雲兒揉了揉略微疼痛的脖子,努力回想這之前發生的一切,頓時想起了什麼。
一個起身喊道:“一凡。”
可這一下又抻到了脖子,又是一陣疼痛。
“該死的葉瑜白,下手這麼重。”
正在這時,雲兒聽見外面一陣亂哄哄的吵鬧聲,她急忙下牀,跑出了閨房。
剛剛跑出,便看見劉一凡和那十七個鬼魂走了回來。
可看見劉一凡的一剎那,雲兒哭了。
只見劉一凡原本一身整潔乾淨的衣服此時已經是破舊不堪,到處是窟窿,尤其是手臂上的袖子,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他的頭髮似乎是被火燒了一般,全部都往上翹立着,有幾根頭髮很隱隱冒着黑煙。
滿臉的灰層,就像是一個剛剛從爐灰中爬出來的人。
雲兒癱軟在地上,看着自己心愛的人變成了這番模樣,哇哇的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