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急着推門進去,剛好有醫生從裡面出來。
“醫生,我媽怎樣了?”她一把攥住醫生,一臉的擔憂。
“病人現在很虛弱,你們儘量少打擾她……”
“那我可不可以進去看她?”
“可以,但最好讓她少說話,避免激動……”醫生的話才落下,雪落早已奔入病房內。
“媽……媽你醒了嗎?我是雪落……”她站在牀邊,想要握她的手,可是那麼多的管子,她又怕碰到了,只得湊近她,輕聲叫着。
歐陽美蓮微睜開眼,一看到雪落,放在牀邊的手即顫顫地想要伸起,可是無奈又沒有力氣,只是叫着她:“雪落……雪落……”
“我在我在……媽……醫生說了,叫你少說話,現在還很虛弱……你快好好休息……”她對着她開口。
歐陽美蓮卻像是有說不完的話,她握着她的手也似乎慢慢用力起來:“不……不……雪落……我要……我要告訴……告訴你……一件事……”
“您快別說了,快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和我說……”雪落搖着頭,想要阻止她再次開口。
她卻很堅決:“不……我的時間……不多了……雪兒……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雪落還想說什麼,一聽到她所說的秘密兩個字,頓時阻止的話哽在喉嚨口,再也說不出來。
秘密,對於她來說,太有誘惑力了。
這一連串的事件,給予她留下了太多的不解之迷,她需要有個人來好好給她解釋一番,好好和她說一下以前的事。
雖說歐陽美蓮向來癡癡傻傻,對於以前的事總是記不起,可是,她會不會因爲摔了這一跤,而記起了全部?
“雪兒……我對不起……對不起你,我騙了你……那麼多年……其實我……我根本就不是……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歐陽美蓮的聲音粗啞帶着喘息,可是,那一個字一句話,她還是聽得真真切切。
我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 母親!
雪落當場怔在那裡。
難道,伊向天說的,是真的?她的母親 ,早已死了?
可是,上次,她也問過歐陽美蓮,她否定了她的說法。那麼,當時的她處於不清醒的狀態,還是今天的她,處於不清醒的狀態?
“你的母親……寧然……她和我……和我是最最要好的姐妹……她喜歡你爸爸……可是……可是當時,你爸爸……早已結婚……”歐陽美蓮喘了幾口氣,一邊的監護儀上的心跳,明顯增快不少。
她應該阻止她再開口說話,可是,此時的雪落,早已呆滯在那裡。
“你爸爸的……老婆……就是……天哥……天哥的媽媽……在幾十年前……失蹤……可是你爸爸,你爸爸一直……都愛着天哥的媽媽……”
歐陽美蓮的呼吸急促起來,血氧飽和度也開始下降,心率更是偏快,額頭上,已滲出薄薄一層汗。
“那一年,天哥的媽媽……傳來死訊……你爸爸……你爸他心情不好,總是喝酒……就和你媽……”
歐陽美蓮過了好久,才能說
上一句話。
“你媽有了你之後……就和我……和我一起逃走……她怕,你爸知道後,會讓她打掉你……”
“可是……可是你媽……也是個苦命的女人……最終在生下你……生下你不久後……被人……被人害死了……”
雪落瞪大了眼,聽着歐陽美蓮一字一句艱難地說着,聽着這一個迷團一點點撥開雲 霧,她的震驚並不亞於當時聽到自己是老桑德斯女兒時,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誰……誰會……害她?”
原來,母親 是真的早已死了。可是,似乎母親的死,還存在着一些懸疑。
“雪兒……我一直……一直在想……如果,如果我們當時,沒有逃走……那麼,那麼你媽……是不是……就不會……死……”
她緊緊握着她的手,臉色雖然慘白,嘴脣有些紫紺,但精神似乎特別好。她叫着她雪兒,對,她記得小時候,她是一直這樣叫她的,可是不知道何時,她慢慢開始,不叫她雪兒,反而只叫她雪落,或是落。
看着她上氣不接下氣,她應該馬上阻止她再開口,可是,她開口,卻是問:“媽,是誰害的?誰害的?”
“羅……羅伯特……他……他害死了……害死了你媽……”
“怎麼會?怎麼會害死?媽你說清楚點……他爲什麼要害死我媽……”雪落一聽,腦子一下子炸開。
羅伯特是蒼穆的義父,她也一直當他是義父,而他,從第一眼看到她時,就對着和藹可親,慈祥友好,難道,這一切都是騙人的?
因爲他知道她的母親 是誰,因爲他知道她的母親 是怎麼死的,所以才找到了她?才讓她嫁給蒼穆?
可是又說不過去!如果他恨她的母親 所以纔要害死她,那麼,他也理應恨她,又爲何要她嫁給蒼穆?
還是說,他只想利用蒼穆的寡情,來報復她?
可是,他和母親之間,到底又有何恩怨?他非要這樣做?
“他是……他是桑德斯的……好朋友……他們……他們一起出生入死……桑德斯……桑德斯的妻子,Catherine……我後來……後來才知道……原來……原來她沒死……”
“你說什麼?她沒死?她在哪?!”
雪落還沒開口,頭頂之上,突然響起聲音,雪落詫異擡頭,卻是發現不知何時,伊向天已站在她身後的位置。
“她就是……她就是……羅伯特……羅伯特家裡的……家裡的……”歐陽美蓮大口喘着粗氣,一邊的心電監護系統也開始報警,而她面色青紫,一口氣提不上來,說不出話。
“媽……媽你怎麼了?你別再說了……你快休息……”雪落嚇壞了,顫抖着手去捂她的胸口,一遍一遍替她順着氣。
“是誰?你說,是誰!”伊向天卻不肯放過她,非要她說出來爲止。
“哥,哥別這樣……她快透不過氣了……”雪落忙擋住伊向天,而後者卻是血紅着眼,一把拉過她。
“你說……是誰?是不是席翠穎?是不是??!”伊向天緊盯着她,哪怕看到歐陽美蓮一副喘不過氣的
樣子,他卻仍然不肯放過。
雪落因爲伊向天的話再一次完全怔在那裡。
翠姨……怎麼會是翠姨?
翠姨居然是……居然是伊向天的親生母親 ??
“你說話……說話啊!”伊向天顯然也很激動,看到歐陽美蓮好半天沒有開口,他不禁一把提起她。
“哥你幹什麼!你放手……放手啊……她要透不過氣了……你快放手!”雪落一看到歐陽美蓮的樣子,慌忙去攥伊向天的手,卻沒想到歐陽美蓮開了口。
“是……”
她僅止一個字,便讓伊向天所有的動作全都靜止在那裡,抓着她衣領的手也顫抖着漸漸鬆開。
而歐陽美蓮,又斷續着開口,似乎拼盡了全身的力氣,非要把這話說完:“……穆-維託……他是……他是羅伯特的……羅伯特的……”
“他是羅伯特的兒子對不對?他是羅伯特和席翠穎的兒子是不是?所以,他們兩個背判了父親,害死了父親,而羅伯特,又害死了她的母親是不是?!”伊向天又開口,字字尖銳,直說得雪落腦袋嗡嗡作響。
她從來都沒有把蒼穆和他們這些人聯繫在一起,可是真的聯繫起來,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事實?
“他是……他是……”歐陽美蓮還想說什麼,卻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將伊向天推開,她趴在牀邊吐起來。
胃內沒有多少東西,但僅有的留置胃管的牛奶噴射而出。
“媽……媽——”雪落忙去扶她。
“你別死,你把話說清楚!雪落你過來!”伊向天一把攥過雪落,又一手扶起歐陽美蓮,“你告訴她,害死父親的,到底是誰?你告訴她,蒼穆和羅伯特,到底有何關係?你告訴她,她的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雪落只看到歐陽美蓮越來越猙獰的臉,不顧手上的輸液管伸手去抓喉間。
“媽——媽——”她慌亂地叫出聲,也忙撲上去按響牀頭鈴,“媽……媽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你別死,你把話說清楚!席翠穎到底是不是……是不是我母親?她難道會忘了他曾經還生過一個孩子嗎?”伊向天仍然問着歐陽美蓮。
後者卻已然說不出話,雖然她仍然很想說,雪落知道,她還有好多的話沒有說完,對於許多年前的事情,或許只有她知道得最最清楚了。
醫生和護士匆匆奔入病房內,將他倆拉至一邊,一看到病人這副模樣,忙搶救起來。
“病人血壓偏高,170/90mmHg,心率135次每分,血氧飽和度88 %……血氧飽和度還在下降……四肢溼冷……處於休克早期……”
“立即使用25 %甘露醇降低顱內壓……並開一路使用止血劑……”醫生果斷地下達醫囑,並轉身望着他們。
“初步診斷患者顱內壓增高所致的腦出血……你們剛都和她說什麼刺激性的話了?”醫生的話語中有些責備,並對着一邊的護士吩咐,“立即通知CT室……”
“醫生你救救她吧……你救救她……”雪落忙上前攥住醫生的手,一臉的焦急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