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祭
花廳那邊已經佈置好了，小吉祥便將僕婦們都打發了出去。
“你先下去吧。”嬴東君對周琰道。
周琰行了一禮，低着頭走了，那背影看上去有些蕭瑟。
小吉祥過來的時候覺得奇怪，問嬴東君：周大人這是怎麼了？
嬴東君隨口道：“可能是餓了。”
小吉祥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小池塘，見池塘裡的錦鯉都聚集而來，正在爭搶公主投入池塘中的銀絲酥。小吉祥也不意外，只是低下身子把掉落在公主膝上的一些碎屑輕輕拍落了。
小吉祥：公主先進去，我去書房拿。
贏東君擺了擺手。
“我自己去。”她動作自然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可才站直身子又忍不住“嘶”了一聲，彎下腰去揉腿。
小吉祥一臉緊張地上前，去查看公主的腿：哪裡不舒服？腿出問題了？
公主立即有些戒備地說：“那你只能幫我按腿，本宮纔不要鍼灸！太疼了！”
那畫面的中間是一位美貌的婦人，婦人的容貌與贏東君有七分相似，只是她比贏東君多了幾分溫柔沉靜，少了幾分豔麗乖張。
贏東君再次舉起酒杯，“第二杯，祝君兒平安康健。”
贏東君親自拿起銀筷，將片好的的醬肘子夾到另外兩隻碗中。
好在嬴東君走了幾步之後就習慣了，步伐也漸漸輕盈自然起來。
在畫面的角落裡，還有一個盤着腿閒適地坐在榻上看書男子。男子顯然並沒有把書上的內容看進去，他正看着書案邊的兩人，仰頭歡笑。
這幅畫卷已經有些年頭了，但是卻被保存得很好，不見半分陳舊的痕跡。
“母后，父皇，君兒來探望你們啦。”贏東君伸手想要觸碰畫上的婦人，卻怕自己的手會弄壞了畫，便收回手，朝着畫中人揮了揮，笑容燦爛，毫無陰霾。
暗室的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幾個盒子，還有一些卷軸和冊子。
贏東君從那些卷軸中找出來了一卷走到書案邊，將卷軸在書案上鋪陳開來，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像出現在贏東君眼前。
贏東君小心地將畫拿到了擺飯的花廳，花廳的桌上除了一桌的酒菜，還擺放着三副碗筷。贏東君將畫掛在主位方向，自己則在下首坐了。
她穿過花廳，進了書房，走到書架旁照着順序移動了幾本書，只聽見“咔嚓”一聲響動，書架的中間那一列像是一扇門一樣，向一旁移開了，露出了裡面的小暗室。
贏東君將杯中的酒喝盡，小吉祥站在她身後幫她又倒滿了。
贏東君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衝着畫像笑眯眯地說：“君兒還記得規矩，第一杯，敬天下承平。”
婦人也正站在書案邊，懷裡還摟着一個孩子，她似乎正在教孩子寫字。可那孩子頑皮得很，不肯乖乖寫字不說，還拿着一隻硃筆，要在婦人眉心畫額黃。婦人雖然滿臉無奈，但是眼神卻柔和帶笑，彷彿無論懷中的孩子如何胡鬧，她也不會與她生氣。
小吉祥上來給三隻杯子都滿上了桂花釀。
“今日是母后生辰，所以君兒準備的都是母后愛吃的菜。”贏東君想了想，又眉眼彎彎地補充了一句，“當然，也是父皇愛吃的。”
小吉祥鬆了一口氣，起身一臉無奈地比劃：誰要公主非得裝腿瘸了？
贏東君白了小吉祥一眼，委屈地說：“你以爲我願意嗎？還不是如今形勢比人強，我裝瘸才能免於進宮見人就跪！現在連那個乳臭未乾的小皇帝都能讓本宮跪下！本宮日子過的好苦！”
此處沒別人，贏東君也不顧及形象了，扭曲着一張美豔的面孔不滿地抱怨道：“本宮坐太久了，腿好麻！”
小吉祥見她如此，更加心疼了，溫柔地保證：好！不鍼灸！都聽公主的！
嬴東君滿意了，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小吉祥怕她摔倒，一直跟在她身後護着。
小吉祥想到當年威風八面的公主，再對比如今，心疼之餘也不忍責怪她了，只能哄着她：那等會兒我給公主按按腿，活血鬆筋。
贏東君仰頭喝下，小吉祥再次給她滿上。
贏東君端起酒杯，認真地說着祝禱詞，“第三杯，祝君兒喜樂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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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酒喝完，贏東君把酒杯放下，沉默了一瞬後，又衝着畫像開心地笑起來。
“母后放心，君兒過得很好，這些年從未有人給我委屈受。你和父皇雖不在宮中，祖母還活着呢，她老人家對我很好，要錢給錢，要物給物。繼位的小皇帝年紀還小，欺負不到我頭上。對了，輔政大臣還是我的情郎，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今日的醬肘子就是他特意買來孝敬給母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