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飯宴過後,一干人回了獨孤府。
獨孤雪柔家世代行醫,積攢不少積蓄,於仙來鎮而言,修建的獨孤府能夠稱爲中等大小的府邸。
雙親染瘟疫逝世,諾大宅院唯獨留下獨孤雪柔一人,空出幾間客房,她便招呼大家暫住。
奔波勞累過久,外加鎖事纏身,丁靈琳早早睡下。
陸巖卻無心睡眠,坐於丁靈琳房前的石桌旁,望着手中的合.歡笛發愣。
驀然響起簫聲,柔和綿長,悠悠迴響。
陸巖詫異回首,只見宮萬雪徐徐睜開雙眼,收回了離愁蕭。
“我所持之蕭名喚離愁,”宮萬雪勾脣一笑,朝陸巖邁步而來,“與巖弟手中的合.歡笛正是一對。”
憶起離開靜竹齋時荊無命所言,陸巖報以淺淺笑容:“與萬雪兄頗爲有緣,我一直在尋找持蕭之人。”
“是呀,我未曾料想,能夠結識巖弟,”宮萬雪落坐石凳,“小靈可還好?今日我勸說她回劍泉山莊的語氣重了些。”
陸巖笑笑:“有些累而已。”
晚風捲落一片黃葉,黃葉飛舞。
宮萬雪頷首:“原是如此,時候不早,巖弟早些歇息,我回寢室。”
“萬雪兄慢行。”注視白衣身影漸漸融入夜色,陸巖再無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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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日子消逝得甚快。
天際矇矇亮,有人敲響獨孤府的大門。
獨孤雪柔正於前院搗藥,宮萬雪替她晾曬草藥,聞鐵環撞門,獨孤雪柔前去拉出門栓。
大門徐徐向兩側打開,三張陌生面容入目。
一個畫着精緻妝容的紅衣女子爲首,身後跟着兩個布衣漢子。
估摸紅衣女子的來意,獨孤雪柔感其並無敵意:“請問尋何人?”
紅衣女子明白客套話,端正態度回答:“我名謂唐雨情,來尋陸巖少莊主。”
宮萬雪停下手中活計,與獨孤雪柔不約而同反問:“找陸巖?”
而後,宮萬雪循石子小道去後院,找到陸巖的寢室,正欲扣響門扉,整好衣袍的陸巖率先開了門。
宮萬雪如實轉告:“巖弟,有一個自稱唐雨情的姑娘欲見你。”
瞬間醒神,陸巖認真囑託:“唐雨情是臨天閣閣主之女,前來送結盟信物,靈琳醒來未能見到我,便向她講清緣由,勞煩萬雪兄了。”
解釋甚爲詳細,清晰可感他的誠摯,生怕丁靈琳誤會。
只是,後來那番對話,丁靈琳當真誤會了。
……
湖水畔,小亭中,秋風習習。
唐雨情遞給陸巖一個雕飾精美的錦盒:“內盛兩柄新制飛刀,現贈予少莊主,以表結盟誠心。”
“勞煩唐姑娘送來結盟之禮,”陸巖得體地作揖一拜,“尚需陪靈琳用早膳,我先行告辭。”
“陸巖,”唐雨情喊住他,“難道你無時無刻都得陪着她嗎?甚至一頓平常的早膳?”
眸光深沉的陸巖迴應:“對。”
“倘若我溫柔如她,你可會喜歡我?”她再度質問。
其實,丁靈琳已經將交談盡收耳內,她魂不守舍片刻,抿抿脣當即跑開。
風聲於耳畔呼嘯,奔跑間,她的心既慌亂又抽痛。
她一遍遍自問:爲何別的女子喜歡阿巖,她這般難受?
奇怪的情緒使她呼吸急促,難受,當真難受,興許喝喝酒,便能夠舒服了吧?
鑽進一家酒肆,喚小二上酒,一小杯一小杯,令酒痛快下肚。
酒氣衝斥鼻翼,她的腦頭混沌一片,趕來的陸巖奪過她手握的酒壺。
適才陸巖剛拒絕唐雨情,發現轉身跑開的丁靈琳,當即察覺事情不妙,急忙追上。
他難知如何是好,用堅定沉穩的嗓音爭取信任:“靈琳難道不相信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