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腳依舊是不能動,冷玄棠的詫異更重。然不等她將這個疑問解開,那半空中的水簾突然發出咔咔的聲音,只是一會就從底部結冰而上。
這是怎麼了?冷玄棠驚詫得瞪大了眼。莫非是有人在幫助她?可是在這裡,究竟會是誰?鳳無雙?還是雪溫?
冷玄棠不解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在冰凍結到水簾頂部的時候,她的手腳一陣輕鬆,終於能動起來了燔。
“有誰在嗎?鳳無雙,雪溫!”直覺是這兩人爲了幫助自己而做出的,冷玄棠在恢復了手腳的自由後忙向着四周喊了起來。
從那個房間出來,她知道他們兩人是爲傳送到了別的地方。那個房間中有姐姐,出現那樣事情的結果是最後將消失的人傳遞到了不同的地方。而冷玄棠之所以沒有被傳遞,其大概的原因就是,這御魔族的首領想把他們三人分開,傳送掉兩人,那麼三人自然就分離開了窠。
而且,這樣的傳遞也不知會將人傳遞到什麼地方,三人再遇見的可能性可能會小得多。但剛剛的一幕,冷玄棠幾乎可以確定,一定是雪溫使出來的,只有她會這樣瞬間將水凍結的法術。
也就是說,現在的雪溫一定就在這附近。
“雪溫,雪溫!你在嗎?你在哪?”冷玄棠大聲地喊着,對於雪溫,她現在的感情更多的是同情,遭受了那樣大的打擊,但是現在卻還是這樣堅強的樣子,讓冷玄棠不由得就心疼起來。
喊出的聲音在空闊的地方傳散開,但是雪溫的人依舊是不見蹤影。
冷玄棠黯淡下眼波,轉身往外面走,可能不是雪溫吧……
“冷姑娘!冷姑娘!”剛轉過的身還沒有跨出步子,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冷玄棠腳下一頓,然後驚喜地回過頭:“雪溫我就知道是你!你……”
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冷玄棠的聲音就低了下去。因爲在她的面前,那個喊住自己名字的雪溫,根本就沒有出現在自己的身後,而是出現在那被冰凍的水簾裡。
冷玄棠的眼睛睜得極大,正想再問點什麼,那冰中顯現出來的人影卻是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最後,還沒有觸及到彼此,那冰中的影像就驀地消失了。
冷玄棠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幕,這究竟算什麼?剛剛救自己的人的確是雪溫,但是出現在冰中又是什麼意思?是雪溫遇到了什麼事情還是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象?
但如果是幻象,剛剛的水簾在一瞬間被凍成了冰又該如何來解釋?那總不會是自己的錯覺,若是錯覺怎麼可能在一瞬間就解救出自己?冷玄棠不住地想着,臉上滿滿的疑惑。
現在的他們,究竟是在什麼地方?遇到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從側面說明他們還活着?或者,剛剛的一切只是御魔族的人故意做出來的,實際上的他們已經不在了?
冷玄棠想着,頭上的冷汗滴了下來。
下一秒,就像是被什麼驅使一般,冷玄棠飛快地回過神,然後手一擡,扔出了手中握着的阿齊羅刀。鋒利的刀鋒割過冰面,只是一瞬的時間,剛被凍住成冰柱的水簾就一下四散開來。
咔!清脆的聲音異常清晰,那些四散開來的冰塊就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落地的一瞬猛地彈起,然後又在極短的時間內猛地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
冷玄棠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在冰塊飛出來的一瞬,她揹你能地伸出手去擋。冰中的影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冷玄棠的心突突跳了兩下,然後明白過來雪溫已經不見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雪溫在哪。不知道爲什麼,現在的她心中就像一片荒蕪的草原。因爲沒有人在身邊,那點僅有的依賴和安全感也消失了。
冷玄棠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但是很快,她又振作了起來。現在可不是抱怨的時候,而是得好好地打起精神,將鳳無雙和雪溫找到。
對!就是這樣!
冷玄棠在心底對自己這般說道。
飛出去的阿齊羅刀被收了回來,上面點點都是雪沫,刀身冰涼一片。冷玄棠將刀在自己的身上擦拭了下,然後塞在腰間,向着進來的洞口急忙而去。
按着來時的路線往回走,冷玄棠知道自己不應該選擇那左邊的道。現在再一次走回去,看看右邊的道是如何。
很快的,冷玄棠回到了剛剛經過的岔道口,兩條路依舊那樣彰顯着。然這一次冷玄棠卻是沒有猶豫,直接就向着右邊的道路走了過
去。
路比剛纔的好走了許多,就連兩旁的洞壁也比剛剛的要來得稀奇。不管是壁邊還是壁頂,都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冷玄棠看不懂的字畫。就像是有人在這邊刻畫下了什麼,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的氣氛。
冷玄棠緊了緊自己的衣衫,大踏步地往洞穴的那邊走去。
光線越往裡越昏暗,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冷玄棠按住了腰間的阿齊羅刀。這樣的地方,就算是突然出現什麼魔獸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幾乎調動了渾身的警覺系統,冷玄棠的臉上難得一片肅然之色。光線逐漸微弱,能見的範圍也是越來越有限,終於,當一切猛地陷入黑暗的時候,冷玄棠手中的阿齊羅刀狠狠地劃了出去。
料想中的聲音沒有傳來,周圍沒有一點其他的東西。冷玄棠繼續往前,又走了約莫二十幾步的時候,光線又漸漸充足,周圍的一切又開始逐漸明朗起來。
洞壁上的畫慢慢清晰,還有剛剛陷入黑暗中的一切,現在都沐浴在了光線中。淡金色的光從洞穴的那處傳來,只是一會的時間,冷玄棠就走出了洞穴。
面前的一切幾讓冷玄棠屏住呼吸,眼中所見,是一片白色。地上覆蓋的白色的雪,空中灰濛一片,不時的還有雪花飄落下來。陽光從上面普照而下,明明這般的聖潔,卻是沒有一點溫度。那光線雖然刺眼,卻也無法將那冰塊溶解。
冷玄棠的心中詫異了番,但是很快就將自己的好奇之心收了起來。御魔族本就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族類,現在洞穴中出現這樣的奇景也是正常,冷玄棠覺得自己也不用再去深究些什麼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將雪溫和鳳無雙找出來。
只有這樣,他們纔有可能找到御魔族的最高首領,並且將他一舉擊敗,替雪族報仇。
冷玄棠在心中不停地想着這樣的事情,那張臉上不時地閃過一絲憤然。再沒有心情看面前的景色,冷玄棠大跨一步就向前面走去。
腳下踩上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每一腳都要陷入半尺多,行走起來頗費一點力。冷玄棠沒有將這樣的事情放在眼中,依舊是那樣一深一淺地往前走着。這雪雖然看着是極冷,但是和外面的雪卻是有着本質的區別。
鬆軟,但是不冷,這便是最大的區別。
冷玄棠詫異着洞穴中會出現這樣的東西,但那也只是詫異,在般正事面前這一切不足爲提。繼續往前面走着,那雪的深度越來越深,只一會的時間,在行走過程中已經沒到了小腿肚這邊。
冷玄棠皺了皺眉,在原地停了下來。這樣一停不停地走下去貌似也不是什麼辦法。特別是在雪地上,望過去除了一片雪白便再沒有其他,不僅杳無人煙,就是方向也極難判斷。
該怎麼辦?現在就算是再往回走也是不可能的了。
冷玄棠在心底嘆息着,然後索性閉上眼,聽起這四周的聲音來。有雪落下的聲音,雖然是極輕,但是仔細辨別還是能辨別出來。還有便是雪下的沙沙聲,那種聲音就像是小草在掙扎一般,掙扎着鑽出這厚厚的雪地,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唰!”冷玄棠正辨認着聲音,一個微小短促的聲音卻突地飄過了耳邊。是什麼?冷玄棠本能地想知道那個東西,閉上的眼一下就睜開了。這一睜眼,面前的一切讓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在什麼時候,自己的身邊竟然圍上了這麼多的馬蜂。一個個的猙獰異常,活活有一種將冷玄棠吞入腹中的錯覺。
這些東西都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冷玄棠詫異着,眼睛瞪得老大。
但很可惜,那幫馬蜂是完全聽不懂冷玄棠的話,在冷玄棠這麼說之後它們一下就快速地扇動起自己的翅膀來。一瞬間,各種刺耳的聲音夾雜着,直直向着冷玄棠的耳膜衝來。
幾乎是下一秒,冷玄棠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這些馬蜂明顯是要將冷玄棠剿殺在這裡,從剛剛開始,不管是之前將她關在房中還是現在用上了馬蜂,那背後窺視她的那個人明顯是想取冷玄棠的性命。
但不湊巧的,那個背後的人貌似不能驅使較大的生物,於是只能利用低級的魔獸和馬蜂來戰鬥。
冷玄棠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這樣想要她的性命那爲什麼自己不出來?難道是,那個操控的人只有這樣的本事,若是真正出來,還不一定就能打贏自己?
呵!這就是縮頭烏龜吧,實在是太搞笑了。冷玄棠在心底默默地笑着,臉上卻仍還是警惕之色,更是將自己渾身
的細胞調動了起來。那些馬蜂看到冷玄棠沒有再動作,只是維持着這樣的姿勢在雪地中站着,一時間收不到命令,便也沒有出手,只是圍着轉。
沒有先發制人,這是用兵上的大忌。馬蜂們的動作你給了冷玄棠足夠的準備時間,待手中的阿齊羅刀就緒。冷玄棠脣角一勾,刀片在手中轉了轉,然後一劃,刀脫離而去。
“咔!咔!咔!”清脆的聲音不絕於耳,不多時,地上就滿滿的一層翅膀。那些馬蜂還因爲慣性的作用停在空中,但是下一秒,冷玄棠響指一甩,那些馬蜂就像是瞬間清醒了一般,嘩嘩全面掉在了地上。
見此情景,冷玄棠笑笑:“今日便不取你們的性命了,若是還有再次,可不單單隻砍掉翅膀這麼簡單了。”
說出的話沒有一絲威嚴,但是那些馬蜂聽得就像落淚。它們蜂族接到現在的單,還沒有一個是像冷玄棠這樣的。只在一瞬間就砍落了所有馬蜂的翅膀,這是多麼精準的刀法!
那些馬蜂在心中自認倒黴,沒有再說一句,卻是在地上撲騰了幾下化爲了一片雪。冷玄棠看着,知道這只是變回真身,於是當下也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大跨步地離開了。
踩着雪往前走,還沒有看到岔道口,一塊巨大的冰塊就擋在了冷玄棠的面前。她下意識地擡起頭望去,然後不經意地就看到了冰中的人。
那麼厚的冰塊,也不知是怎麼凝結而成的,現在它的中間,正冰凍着一個人。冷玄棠認得這人,這和她剛纔在冰塊中看到的一樣,重重包裹,已經發不出聲。
正是之前走散的雪溫。
“雪溫!雪溫!”看着裡面的人幾乎沒有一絲生命跡象後,冷玄棠忙用力地拍打起這巨大的冰塊來。但,這冰塊的厚度實在是太厚了,裡面的人依舊是一動不動。
該怎麼辦?冷玄棠着急起來。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層冰破開,但,怎麼破?這是一個大問題。
冷玄棠想了想,然後瞥到了自己腰間的阿齊羅刀。這刀可是跟着前主人去過地獄的,現在來看,也許能派上用場。
於是,冷玄棠也不猶豫,直接就取出了自己腰間的阿齊羅刀,向着冰塊狠狠地紮了下去。預料之中的碎冰聲傳來,然後僅在一瞬間,那些冰就像是遇到了什麼一般,紛紛剝落。
裡面的人倒下來,冷玄棠伸出手,一下抱住了雪溫僵硬的身體。
手握上雪溫冰冷的手腕,冷玄棠閉上眼,將自己體內的靈力緩緩注入雪溫的身體中。
小指微微地動了動,然後眼睛慢慢睜開。
“這是哪裡?”雪溫得聲音有點沙啞,可能是在冰中封了太長的時間,不止她的聲音,她的臉上也是一片蒼白之色。
冷玄棠將雪溫從地上扶起來:“這裡是御魔族洞穴中的一個,上一次被結界吸入後,你來到了這邊。”冷玄棠簡略地說道,其間還看一眼雪溫。
雪溫還是如常的態度,半晌後纔來了一句:“原來這樣啊……”那聲音飄忽忽的,傳得很遠。心中的愧疚感升騰起來,冷玄棠忙將雪溫扶起。
“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快走吧。”冷玄棠道,雪溫沒有異議,剛剛的靈力已經讓她的身體恢復了大半,現在冷玄棠說要走,她便也答應了。
冷玄棠扶着身體虛弱的雪溫一步步往前走着,雪溫的身體更加虛弱了,才走了幾步臉上就不斷地冒冷汗,冷玄棠不得不讓她把大部分體重壓在自己的身上。由於心裡面擔心鳳無雙的安危,倒也沒有覺得有多麼累,只知道一味的往前趕。
雪溫看着她焦急的側臉,想着這也許就是牽掛吧,她不得不承認,她沒有冷玄棠那麼對鳳無雙牽掛,她只是想着怎麼爲她的族人報仇,還有怎麼把御魔族的人趕出去而已。她也漸漸明白她對鳳無雙的不是愛,而是一種崇拜和仰慕之情而已。
忽然眼前出現一片白光,冷玄棠發現她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白色修長的影子。那影子的頭揚得高高的,散發着冷傲的氣質,手上緊緊握着劍,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着,這個影子給她的感覺是那麼的熟悉!
儘管有些不相信鳳無雙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是她還是拉着雪溫朝前跑了過去!雪溫感覺有些不對勁,冷玄棠已經飛快的朝前跑去了,一點也沒有疲憊的樣子,她也就沒有多想,跟着就朝前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