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騙你,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便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
帝辛默然擡手,接住了青玄子甩來的鏡子。
猶豫一番之後,還是將鏡子交到了顧長風手中。
接過鏡子的顧長風,微微皺了皺眉。
他同樣猶豫了一會兒。
最後,他又狠狠地瞪向了青玄子,“我的樣子?無論我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相信你的話。”
話音落下,顧長風將鏡子擡到了自己面前。
登時,他微微一怔。
被那三頭蜈蚣寄生改造,青玄子的外貌早就已經發生變化了。
此刻的他,像極了被那三頭蜈蚣附身之時的模樣。
在他的頸部兩側,突出了兩個稍小的肉瘤。
肉瘤之上,五官齊備。
那分明就是別外兩個頭顱。
只不過那兩個頭顱並沒有長好。
不僅僅沒有之前的大,五官也沒有長開。
扭曲在了一起,顯得怪異又醜陋。
無論怎麼看,都不正常。
然而,在看着鏡中的自己好一會兒,顧長風回過神之後。
猛然擡頭,哈哈大笑。
“我就說了,你是騙我的,你就是騙我的!”
“我這樣子,果真沒錯!”
顧長風的話,讓帝辛、蘇勒以及青玄子全都怔住了。
修行,不管是道域生靈還是界外神明,都代表着去除不好的部分,留下精華,並隨之擴大。
是以,只要是正經修行的生靈。
人也好,神明也罷。
越到最後越是超凡脫俗,不似凡塵世俗之衆。
若要變成顧長風這等扭曲畸變的模樣,或是墮入魔道,或是走火入魔。
可而今,顧長風居然覺得自己這模樣正常?
帝辛皺眉看着他。
無論怎麼看,現在的顧長也僅僅只是情緒有些激動而已。
並沒有徹底陷入癲狂之中。
何至於,分不清現實?
倒是青玄子,最先回過了神。
盯着顧長風,滿臉好笑地搖了搖頭,“正常,你居然覺得你的樣子正常?”
“此乃天人之姿,所有修行者修爲高深之後,都會展現出天人姿態。”
“神與凡人,又怎麼可能一樣。我這樣子纔是正常的!”
“妖道!你騙我!”
扔下鏡子,顧長風又猛地擡起了手中之刀。
血肉扭曲,再度補全刀身,化作了利刃。
旋即,顧長風再擡刀身,欲要又斬向青玄子。
頓時間,青玄子的表情變得異常難看。
緊緊地盯着顧長風手中之刀,他狠然大喝。
“冥頑不靈,真當我是吃素的不成。”
劍指再起,劍吟在作。
“夠了!”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之際,帝辛開口,狠然重喝。
狂暴的聲音化作了雷鳴,轟入了顧長風與青玄子耳中。
兩人都只覺神魂激盪不止,頭暈目眩。
最終,兩人也齊齊停手,並同時轉頭朝着帝辛看了過來。
帝辛冷冷地瞪了兩人一眼,冷聲喝道。
“誰再動手,誰死!”
此時的帝辛,面目冰冷。渾身上下都透着極寒之意。
兩人都輕輕一顫。
他們絲毫都不會懷疑帝辛所言。
只要他們有所異動,帝辛一定會在傾刻之間取走他們的性命。
只是,這世界的真相讓顧長風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他雖沒有再動,但卻依舊死死地盯着顧長風。
而他頸側兩顆頭顱這上,似是沒有長開的五官,也在這時浮現出了癲狂之狀。
“哼!”青玄子則冷冷地哼了一聲。
彷彿是挑釁一般,他朝着顧長風冷冷地笑過之後,便立刻轉頭朝着帝辛看了過去。
“你還想知道什麼?”
說着這話的時候,他又偷偷地瞟了瞟顧長風。
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接下來的話,繼續刺激刺激顧長風。
帝辛沒有急着回答。
他低下了頭,仔細地思考了起來。
這個世界已經被混沌生靈完全佔據。
也但是說,通過常規的方法想要恢復神通與法力,是行不通了。
但是,這個世界的大道還在。
雖已紊亂,卻並沒有完全消失。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本質,是還能修煉的。
這虛假的空間之下,被隱藏起來的另外一片空間,似乎也可以說明這件事。
那個空間,有着比現在這個用來遮掩的空間更爲強大的生命力。
“換句說完,如果能把這個世界的混沌生靈全都解決,這個世界很有可能便會恢復正常。”
“靈氣復甦之下,我便也能借助天地靈氣,恢復無氣!”
暗自嘀咕着,帝辛又微微握了握拳。
若說其他人,可能真的沒辦法滅絕掉混沌生靈。
但帝辛,未必不能做到。
別忘了,他已經算是滅了兩個混沌生靈了。
他所掌時空大道,力盡極處,可以使時空裂變。
空間破開後的虛無,足以吞噬一切。
莫說是原子級別的存在,便是還有比這更小的物質,也能吞噬。
時空碎裂之後,出現的是真正的虛無。
他的空間大道,正好可以用來對付混沌生靈。
“沒錯!”最終,帝辛微握的拳頭狠狠一捏。“這定是一條可行之道!”
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帝辛立刻擡頭朝着青玄子看去,向他詢問。
“有沒有辦法,將這世界的詭異之物全部除去!”
此言一出,青玄子以及顧長風都微微一怔。
隨後,顧長風似是覺得自己看穿了帝辛的心思。
立刻朝着帝辛拱手彎腰,向帝辛高聲大喝。
“前輩大義!若能將這世界的所有詭異盡數去除。這妖道所言,也定會不攻自破。”
說罷,顧長風還好似示威一般看了一眼青玄子。
但他的目光還沒有收回,顧長風又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狠狠搖了搖頭。
並再一次朝着帝辛拱手低頭。
這一次,他的頭低得更深了。
低頭之際,帝辛也看到,他臉上的神色變得極其凝重,極其沉穩。
低頭之後,渾厚的聲音自顧長風嘴中傳出。
“若真能除掉這天下間的所有異物,這便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前輩有用得着的地方,儘管吩咐。顧長風當牛做馬,死而後已!”
顧長風的聲音之中,已然聽不到半分癲狂與憤怒。
只有凜然的正氣。
這一幕,也讓帝辛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他略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低頭躬身的顧長風。
許久之後,帝辛微微一笑。
情緒激盪之下,他竟然在這種時間恢復了理智,並且替天下向帝辛請命。
這份心性,當真是極其難得。
爲民者,肝腦塗地,似乎比某些神明更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