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後面的小院。
秦茜坐在院子裡面的一個小凳子上,沒有進客廳粘着秦景安。
秦景安和姜暖說話的時候時不時的看一眼秦茜。
她乖乖巧巧的坐在那兒,不像其他孩子一樣玩土玩泥巴,就坐着,只拿黑黝黝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秦景安。
秦景安起來倒水,她的眼珠跟着秦景安移動,秦景安坐下來,她就挺直背脊伸長了脖子往裡看,秦景安看向她的時候,她就慌張的低下頭玩手指……
對此,秦景安只能無奈的搖頭。
果然還是有一點自閉症的症狀,怕跟人的視線接觸,雖然眼巴巴的望着別人,可別人一看她,她就會慌張躲避。
秦景安移開目光不再看秦茜,怕自己嚇到她。
“媽,您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兒?”
秦景安擡頭問對面的姜暖,當時他還在M市,姜暖一個電話將他叫回來,說非回不可,他以爲有什麼急事兒,可到了秦家都這麼久了,也沒見老媽說。
姜暖皺皺眉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低下頭沉默半晌,才擡頭跟秦景安說:“你爸爸生日快到了,那天唐語沫回來說你回國了,你爸爸就決定今年的法事讓你來安排。他給你打電話你接都不接了,所以只能讓我跟你說。”
“法事?”
秦景安驚訝的挑了挑眉,然後纔想起來,秦家一直有這個傳統,似乎是從清朝的時候老祖宗就開始這麼辦了,一直到現在都還在延續。
請廟裡的和尚做法事一般有兩種,一種是超度亡魂,一種是爲生者祈福延壽。
秦家的老祖宗不知道從哪一輩兒開始,就習慣每一個秦家長輩生辰那一天請廟裡的和尚來家裡做法事,連續做九天,據說這樣可以延長壽命……
雖然二十一世紀已經沒有人信這些了,但秦喻賢是個迷信又怕死的人,每一次過生日都要請人做法事。
秦景安不信這些,但既然秦喻賢想讓他來辦,而且將這件事交給了姜暖,他就給個面子吧。
反正他既然從國外回來了,再怎麼不想跟秦家人有牽扯,都避免不了有來往了,畢竟姜暖還在秦家,姜暖一天住在這裡,他就不可能跟秦家斷絕來往。
“請和尚有什麼要求嗎?”
秦景安端着手中的茶杯慢慢摩挲着,說:“比如,非要請什麼德高望重的老和尚?要請主持大師?或者要請道行高深的?”
說道道行高深,秦景安自己逗笑了。
他原本就不信這些東西,道行高深不高深的,在他眼中就是會不會吹噓而已。把自己捧得高,會做戲,那就是道行高深的和尚,不會吹噓也不會捧自己的,那就只能是默默無聞的和尚了。
姜暖搖頭笑笑,說:“沒什麼要求,但是數量上有要求,得請九個和尚,說是什麼九九歸一……我也不懂,反正你爸爸想怎樣就怎樣唄,不用管太多。”
秦景安點頭微笑。
他想到了一句話——九九歸一,終成正果。
這不是延長壽命,這是要早點上西天修成正果吧。
就衝這個美好的“九九歸一,終成正果”,他也得把法事給接下來。
只不過,和尚去哪兒找呢?A市的寺廟可不多。
不知怎麼的,他眼前浮現出一個小光頭的模樣,小光頭坐在餐廳外面眼巴巴的望着他手中的蛋糕的樣子,可萌了。
也不知道那小和尚是哪個寺廟的,說不準這一次還能夠請到小和尚的師父呢!
姜暖見秦景安答應下來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她擡手撥了撥自己的頭髮,說:“你回來之後也沒有去見過你小姨吧?”
“沒有。”
秦景安搖頭回答,他回來本來就不過半個多月而已,秦家的人他不太樂意見,因此索性連所有親戚朋友都不去見,打算等自己的公司在A市紮了根再去,省得親戚朋友打聽以後節外生枝。
姜暖彎脣笑了笑,說:“找個時間去見見你小姨吧,她快結婚了。”
“……啊?”
秦景安顯然有些意外,吃驚的望着姜暖。
當年小姨夫開車出了事故,小姨夫和獨生女兒當場喪命,小姨一個人活了下來,從那以後小姨就變得有些孤僻了,也曾經說,這輩子都不找伴兒了,一個人過,將來下去陪小姨夫和女兒。
他忽然有點好奇,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好男人,才能夠讓發誓不再嫁人的小姨動心呢?
“你小姨就我一個親人,她的婚事你得跟我一起去幫忙,省得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再說了,如果沒有孃家人撐腰,萬一你這個新的小姨夫欺負她怎麼辦?”
姜暖說着說着就笑了,擺擺手說:“不過你那個小姨夫倒不像是個會欺負人的,你小姨挺幸運的,遇到兩個男人都是好男人。”
秦景安本來就對這個新小姨夫有點好奇,現在一聽姜暖這麼說,就更加好奇了。
再說了,母親也就小姨一個親人,以後他們家和小姨夫家裡少不了要經常來往,打聽清楚一點也好早早的跟那個小姨夫處好關係。
於是,他一臉好奇的問道:“新小姨夫多大了?做什麼工作的?”
姜暖想了想,說:“好像是四十八還是四十九了?我也記不清了,你到時候問問你小姨。至於工作倒是個好工作,心外科的醫生,現在還是一個私立醫院的院長。”
秦景安點點頭,聽起來是不錯。
醫生什麼的,一般來說心地和脾氣都不會差到哪兒去,而且還是私立醫院的院長,家裡肯定挺有錢的,至少小姨將來能夠生活無憂了。
他喝完了瓷杯裡的茶水,不好麻煩姜暖,於是自己起身準備將杯子放到廚房去。
剛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姜暖又說:“有點苦惱的是,你那個新小姨夫有兩個女兒,還有個不省事的前妻,以後你小姨的日子肯定不會平靜,你到時候千萬要給你小姨撐腰,知道麼?”
“嗯,知道。”
秦景安點點頭,隨口問道:“小姨夫姓什麼?”
“姓顧,叫顧懷遠。”
“!!!”
秦景安腳下一個踉蹌,驚詫的回頭看着姜暖,手中的杯子都差一點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