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東方離軒進獻之時,人人都是屏息看着,再無竊竊私語之聲。
而東方離軒也真是不負衆望,一開口就已經驚了四座。
魯如此狂妄,說是天下間的奇珍異寶都不放在心上。
東方離軒繼續道:“我鳳朝江山如此綺麗,任何奇珍異寶放在這壯闊山河之中,都顯得太無光澤。兒臣以爲,對父皇最大的敬愛孝順,便是保衛我鳳朝江山、護我國祚萬代。兒臣以此情意譜入琴曲,爲父皇奏一曲《鐵馬冰河》,以將我萬里江山現於父皇面前。”
滄瀾嘴角微微揚起,心想東方離軒啊,你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你難道不知道東方霸最忌憚的就是你的赫赫戰功麼,如此喜慶的時候,你還不忘提醒你爹別忘了你作戰的這點兒功勞,豈能不惹人反感?
先前葉丞相謀亂一事,人人都知道和東方離軒脫不了干係。
但是皇上卻並未處置東方離軒,而只抓了葉振一直擋死羔羊,可見皇上對東方離軒還是有些縱容的。
以至於衆人現在也都有些吃不準。
不知道皇上心裡最傾向的太子之選到底是誰了。
如果皇上今日對東方離軒這一曲《鐵馬冰河》大爲讚賞的話,就等於肯定了他的赫赫戰功,等於向在場所有人表示,會因戰功而考慮立五王爲太子。
但如果今日東方離軒這一曲罷了,皇上是不喜不怒、或者說些挑剔之語的話,便等於在表明,他根本就不把東方離軒的能征善戰放在眼裡。
“東方離軒是在試探呢,你覺得他能贏麼?”
滄瀾貼在東方傲天的耳邊,低聲道。
“你覺得呢?”
東方傲天將問題反拋給了滄瀾。
“不能。”
滄瀾很肯定,“所以他今天要出醜了。不如我們幫他一把,讓他的醜再現得淋漓盡致些,如何?”
東方傲天雖說不知道滄瀾要用什麼方法來捉弄東方離軒,但卻是按住了她的手,搖搖頭,道:“他不先挑釁,我們莫要當衆挑釁於他。不論私下裡怎麼捉弄他,都不要讓人在明兒上看出來我們願意和他一般計較。”
滄瀾看了他一
眼,真是夠腹黑的了。
更直白一點兒說,就是當了婊子還想豎貞節牌坊。
不過……
這種有城府的男人,她喜歡!
只要不把這城府用在她身上就可以了,不然兩個鬥一鬥,也是其樂無窮呢。
同樣都是獻藝賀壽,顯然東方離軒要比東方夜甄的水平高出得太多了。
只見東方離軒端坐長琴前,修長的十指跳躍撥弄,恍若月下仙子的霓裳隨風翩然起舞一般。
而所彈奏的琴曲,也是鏗鏘有力,讓人聽着便恍若感到是十萬鐵騎踏破冰河而來,而又有十萬鐵騎迎戰而去。
聽得人心神激盪,不由自主地眼前都現出了一副壯闊山河裡金戈鐵馬的畫面。
一曲罷了,的確有繞樑三日不絕於耳的美妙餘韻。
一時衆人都沉浸其中,包括滄瀾和東方傲天在內,自然也包括這場夜宴的主人東方霸。
半晌,東方霸讚歎道:“好曲,實在是好曲子!”
聽得此言,衆人都從對此曲的沉迷中抽離出來了,誰還有心思去品味着曲子的餘韻?都在屏息聽着東方霸接下來的話。
或許……
皇上的心裡的那桿秤要偏轉了所向了。
“朕就說軒兒你自小兒便對音律棋藝很是精通,是我們東方皇氏最適合做文人雅士之人,朕還曾和皇后開玩笑說,時移世易之後,或許我們東方一族都要靠軒兒的琴曲雅賦以被人銘記了,在世人的心中,其實昔日皇族的威望,可還不如一首好曲子更受世人膜拜敬仰。”
東方霸完全是笑談的語氣,而且語氣中仍舊滿是讚賞,但是衆人已經都聽出了這話有些不對勁兒了。
聽得東方霸繼續笑道:“軒兒啊,可不要辜負了你這琴藝的天賦,舞刀弄槍的事情實在不適合你,譬如你這曲子,雖說鏗鏘有力,但是未免有些太急切了些,不得沉穩的妙處。琴曲之妙,就在於悠揚婉轉,你卻偏要使它過於激越,這未免有些適得其反哪!”
最後兩句話已經點的再明白不過了。
滄瀾眼見着東方離軒原本滿是得意喜色的面上,漸漸籠罩上一層失望的陰沉。
怎麼樣,玩兒砸了吧?
滄瀾真是掩飾不住心裡的暗笑了。
東方傲天道,“不要盯着他看,要是被有心人看去了,還以爲你對五哥餘情未了。”
滄瀾暗中白了東方傲天一眼,心想我今天給你的面子還不夠?
人前人後可都是一直滿眼愛慕的盯着你看。
你不知滿足感激也就罷了。
現在還蹬鼻子上臉了,只不過是對這小人表示幸災樂禍而已。
你連這都要看着?
“怎麼?怕被人說戴綠帽子?”
滄瀾低低的笑了下。
“戴沒戴過,我自己還不清楚?五哥是不是真的不行?”
東方傲天忽然笑得極其曖昧,眼裡閃動着詭異的光。
被他這麼地盯着,居然絲毫都不覺得反感,竟然有些……
臉上發燙!
那邊東方離軒正被皇上用和悅的言語明敲明擊着,這邊最爲受益的兩個人卻是完全不關心如此大事,反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打情罵俏。
他們的舉動,自然都逃不過皇上的眼睛,皇上看得已是愈發地滿意。
心想到底還是天兒最無噁心。
而其他幾個王爺,聽着軒兒受辱,臉上的竊喜之色已是掩飾不住。
看來……
他的確沒有選錯人。
天兒的確是皇位的最佳人選,便是登極之後,也絕對不會做出殘害手足兄弟之事的。
“兒臣多謝父皇誇讚,父皇的提醒,兒臣也謹記於心,片刻不敢忘。”
聽完了皇上的旁敲側擊,東方離軒卻是不能表示出任何不滿,只能將所有的不服氣都壓制下來,恭敬謝恩道。
想想還不忘順帶着哄一鬨東方霸,道:“兒臣所做所想,皆是爲了父皇。若是父皇不喜歡這鏗鏘的曲調,兒臣日後定會盡心鑽研舒緩之曲,以讓父皇聽之舒心。”
言外之意就是——父皇不讓我爭我就不爭,就是這麼聽話!
只是除了他自己之外,估計誰也不會把他這一番聽話的言語當真罷了。
東方離軒弄巧成拙,自然得不到嫣然的好臉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