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夕的話在曲搖搖的心裡掛上了一個勾勾,她儘管嘴上依舊滿不在乎,但是心裡琢磨這件事情的時候變得多了起來。
但很快曲搖搖就發現,夏橙夕和她都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問題的關鍵點根本不在於曲搖搖究竟還要不要跟着裴越補課,而是在於裴越究竟還有沒有可能教她?
上一次裴越答應教她做題,還是在曲搖搖死皮賴臉上門求人的情況下,才勉強答應下來的。
而裴越自從寒假去了一趟國外,回來以後就變得怪怪的,不但延後了來接大雪的時間,就連平時在學校裡也很難見到他的人影。
要不是每天早上還能看見他雷打不動的站在校門口執勤,她簡直要懷疑他是翹課了……
“小道消息,你們猜怎麼着?”
難得的一節體育課,曲搖搖、夏橙夕和蔣競誠坐在籃球場後面的一塊小山坡上,放着風。
春寒料峭,只有下午的太陽勉強算得上暖和。三個人坐在背風的地方,喝着熱奶茶,享受着難得的放鬆時刻。
此刻蔣競誠像是知道了什麼內幕,一臉快問我知道的表情。
“你快說呀!”
曲搖搖最恨人吊胃口,怒道:“說話說一半,菊花拌大蒜!”
蔣競誠:“……”
“女孩子家家的,你就不能斯文點嗎?”
“不能,你說不說?”
“說說說。”
蔣競誠低頭喝了一口奶茶,說道:“據我所知,數霸新學期表現得非常奇怪,經常在下課的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覺……”
“下課的時候睡覺?這有什麼奇怪的?他要是上課的時候睡覺才比較奇怪吧?”夏橙夕說道。
曲搖搖點頭表示贊同。
她有時候下課也趴在桌子上睡覺啊,尤其是夏天的下午,根本困得遭不住……
當然了,她上課也沒少睡。
蔣競誠挑了挑眉,“下課睡覺是沒什麼奇怪的,但是每一節下課都睡覺,那就很奇怪了吧?”
夏橙夕和曲搖搖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每一節下課都睡覺??”
“對啊!他們班的同學都知道這事。”
“這得有多困啊?”
曲搖搖咬着吸管,神情困惑:“他晚上都偷雞摸狗去了嗎?怪不得我說怎麼連體育課都看不到他的人影,該不會這會兒也在他們班級裡睡覺吧?”
蔣競誠道:“八成是。”
夏橙夕問曲搖搖:“老三,你不是跟數霸走得最近嗎?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曲搖搖莫名其妙。
“等會兒,我什麼時候跟他走得最近了???我跟他連同班同學都不是。”
夏橙夕:“跟同班同學沒關係。就憑你有他的微信,就已經領先了全校99%的同學了。”
曲搖搖:“……”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信和金主爸爸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段對話還是三天前。
金主爸爸:可能下週末再去接大雪,再打擾你家幾天行嗎?
曲搖搖:行啊。
金主爸爸:嗯,謝了。
曲搖搖:寄養費照算啊!
金主爸爸:沒問題。
……
蔣競誠看完這段對話自呼內行,“可以啊你,搖搖!現在對數霸拿捏得死死的啊……”
曲搖搖還來不及得意,夏橙夕直接約過她,給了蔣競誠一下。
“可以個屁可以!她這叫目光短淺,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她收回手,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曲搖搖的額頭。
“你呀你呀,掉進錢眼裡去了!這是多好的一個讓數霸欠你人情的機會啊!你還在那錢錢錢的……人家數霸給你補習收你錢了嗎?”
曲搖搖很委屈:“那,有便宜不佔,是傻蛋呀……”
夏橙夕瞪她一眼,“我看你就夠傻蛋的!”
蔣競誠哈哈大笑起來,又被曲搖搖蓋了一巴掌。
“笑屁啊!一天到晚的給我幸災樂禍!”
“對、對不起……實在沒憋住……哈哈哈哈哈……”
“……”
夏橙夕想了想,問曲搖搖。
“我記得之前你好像說過,數霸的奶奶經常會從國外打視頻電話回來看看大雪的,對吧?”
“對呀!過年那會兒隔三差五就打來呢……”
一次就50塊錢呢!
曲搖搖想起來就心痛,感覺自己損失了一筆鉅款。
但她不敢說。
“那後來呢?”
“後來聽說奶奶生病住院了……就沒辦法視頻了。”
“那老太太現在怎麼樣?康復了嗎?回國了嗎?”
“這……我也不知道了……”
曲搖搖搖頭。
確實從那之後裴越和她的聯繫就少了,所以她也一直沒有機會問。
“唔,我在想,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性……”
夏橙夕咬着吸管分析道:“因爲開學了,爲了不耽誤學業,所以數霸自己先回國了,老太太可能還在他父母那邊養着病……而因爲兩邊時差的問題,數霸只有半夜才能打越洋電話或者視頻去關心老太太的病情,所以晚上纔沒有時間睡覺?”
曲搖搖愣住了。
夏橙夕不愧爲智商擔當,這個推理合情合理。曲搖搖花了好幾分鐘的時間,才消化了夏橙夕話裡的意思。
“也……也就是說,奶奶直到現在都還病着呢???”
“很有可能。”
“那難怪數霸也沒有辦法把大雪接回去照顧了,”蔣競誠道:“他一個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呢!你說是吧,搖搖?”
“搖搖???”
蔣競誠發現身邊空空如也,剛纔還坐在他身旁的曲搖搖已經不見了。
“她人呢?!”
“跑了。”
夏橙夕淡定的喝着奶茶。
蔣競誠目瞪口呆:“跑了?!什麼時候跑的?”
“在她說完“老太太可能還病着”這句話之後,拔腿就跑了。”
“那……她跑哪兒去了?”
“還能跑哪兒去?當然是找數霸去了,你是不是笨?”
“……”
籃球場離教學樓大概300米左右的距離,曲搖搖跑出了全速,一口氣衝上了五樓,高二七班的教室。
她站在教室門口喘着粗氣,朝裡面望去——
靠窗那排的倒數第二個位置上,果然有一個少年,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