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檸枝一想到明天家長會,不由滿臉愁容。
有點在意奧賽班的家長會是怎麼開的,明天班主任會說什麼。成績、上課表現,還是會強調高考早戀.
“傻吊,肯定選菠蘿吹雪,單體上限最高。”李華與江年爭論道,“能爆血的機甲,堪稱無敵。”
“艹,你那爆血是好道來的嗎?”江年不服,“橙哥發揮穩定,只要激活放手一搏副本,逆風局照樣打。”
“赤石,你這樣說,這動畫戰力設定就有問題。”李華表示懷疑,繼續阿巴阿巴舉例論證,激動手指桌子。
張檸枝:“.”
人與人的悲歡向來不相通。
茜寶剛進教室,在沸水一般熱烈的早讀聲裡。遠遠看見李華和江年大聲朗讀,口中語速極快,不由欣慰。
今天什麼日子,李華都開始努力背單詞了。
現在的小男生努力起來還真是毫無徵兆,還以爲只有早戀才能讓他們有目標,比如立誓一起考x大之類的。
嘻嘻,臉都讀紅了,這麼拼命。
這是談了幾個呀?
茜寶悄悄靠近,李華與江年的聲音也越發清晰。
“還是不對.”
李華正侃侃而談,忽的發現江年臉色變了。
他意識到了什麼,頓時噤聲,尷尬之餘又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說點什麼。憋了幾秒,他嘴裡蹦出一句。
“abandon(放棄)。”
江年看着茜寶把李華拎走,不由唏噓搖了搖頭。
“實在沒活,咬中性筆也行。”
中午跑操。
廣播震天響,走廊陽光正好,不少人選擇老老實實去跑操。權當活動活動了,一直待在教室也挺沒勁。
董文鬆找上了體委劉洋,捂着腮幫子道。
“劉洋,我牙疼。”
劉洋愣住了,想了想道。
“我給你吹吹?”
董文鬆臉色一變,默默後退了一步。
“我的意思是我沒法跑操了,我這牙疼震一下頭都跟着疼了。”
“行行吧,那班主任問我,我就實話實說了。”劉洋拿不準,“你牙疼可以含點溫開水試試。”
“OK。”
劉洋離開之後,董文鬆笑了。
回到座位之後,狗籃子往椅子上一靠。
心道什麼跑操難請假,自己動動嘴就請到假了,輕輕鬆鬆。
此時班上沒剩幾個人,他一擡頭,瞥見江年和陳芸芸、王雨禾她們一起準備出教室,頓時心裡不是滋味。
女生緣還挺好,但是沒什麼用。
不是酸,實話。
和女生關係好不也一樣跑操嗎?大汗淋漓的,一個個累得跟狗似的。長得帥有用嗎,還不照樣收你彩禮。
整不好被別人釣凱子了,舔狗。
董文鬆心裡正罵得起勁,忽的,他看見江年轉身看向了他。幾乎是那一霎,他身上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不是,他能聽見?
然而,江年只是看了一眼就轉過了身。對着身邊兩個女生說了一句什麼,而後兩女全都笑了起來。
董文鬆又驚又怕,既有些心虛又有些憤怒。
不是在嘲笑自己吧?
三秒後,他看見江年轉身扔出了一支.筆?那玩意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無誤的落入筆筒裡。
董文鬆愣住了,原來不是看自己。
只是聽着門口那兩女生的驚呼聲,他又開始難受了。教室裡沒幾個人,合着裝逼拿自己當路人刷了唄?
扔個筆很帥嗎?扔斷水了不得買新的嗎?
這不純純浪費錢,浪費父母的錢,是自己錢買的嗎?如果是我肯定不敢這麼做,太!!像個傻逼了!
不知不覺,董文鬆臉已經紅溫。
走廊下樓梯。
王雨禾還是沒忍住,好奇道。
“你怎麼扔那麼準的?”
江年不動聲色,故意反問道。
“就扔一下就進去了啊,你難道不可以嗎?”
王雨禾頓時話語一噎,自然不能認輸。
“當然.可以。”
“好啊,那下次讓我看看你的技術。”江年隨口道,習慣性給她上上壓力,“你應該不會騙人吧?”
陳芸芸看不下去了,打斷道。
“你別天天欺負雨禾。”
江年不以爲意,沿着樓梯往下走。
“不欺負她欺負你啊?”
陳芸芸:“.”
王雨禾又氣又無奈,暗暗發誓下次一定要當着江年的面把場子找回來。讓他心服口服,稱讚自己厲害!
所幸天氣不冷不熱,跑操完回來沒多少人出汗。
餘知意一點也不喜歡跑操,總感覺有人盯着自己。
每當遇到一些油膩的眼神,或是裝作看別處,一掃而過的眼神。總能讓她感覺到生理不適,想掛小紅書了。
相比之下,她反倒更能接受江年的眼神。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反正被看避免不了。如果對方顏值高一點,心裡起碼沒這麼膈應。
況且江年有點大病。
這人明顯不喜歡自己,甚至帶有強烈的偏見。
可縱然如此,還不是喜歡看嗎?
想到這,餘知意不由有些得意,腦海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如果能讓最討厭自己的人,心甘情願的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光是想想那場面,心裡就已經開始爽了。
跑操隊伍裡,江年在想中午吃什麼。
一擡頭,和周玉婷目光碰上。
兩人目光齊齊錯開,臉上一副晦氣的表情。
傻逼。
混蛋。
問,和最討厭的同一個班是一種什麼體驗?
周玉婷絕對有發言權,就像在林正英面前上吊,死活都沒辦法,就只能看着那人在你面前來回蹦躂。
不是慣着他,總不能揍他一頓。
中午放學後。
林棟睜着猩紅之眼去校外預定奶茶,江年沒收他的錢。換成了兩邊小團體每人一杯果茶,看着送就行了。
江年那邊五個人,自己這邊小組六個人。加起來一共十一杯,和他薅羊毛掙的錢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校外陽光燦爛,風一吹有點冷。
林棟擡頭,用手遮在眼睛那看了一眼太陽,蒼白的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這一波直接讓他暴富,攢下了不少彩禮碎片。
事實上,他還知道另一條更灰色的掙錢路子。
擼一手小貸款。
這是他在網上和一個大哥聊天的時候瞭解到的,現在貸款小平臺如雨後春筍。
審覈寬鬆,是個人就放款。一個個口子拉得太大,衝着九出十三歸去的。
不過哪怕他年齡到了,卻也不敢碰這些東西。
只是當做一種社會閱歷,下次能在室友面前吹吹牛。
林棟走進奶茶店,目光鎖定一個店員。
“你好,我需要十一杯奶茶。”
曾友在宿舍玩遊戲,上午小說看膩了。
中午吃完飯,洗個腳就上了牀,靠在牆上玩球球大作戰。
這個遊戲比較小衆,班上沒幾個人在玩。
他只能孤獨作戰,一個人在太空裡遨遊吞併。有時候遇上一些技術比和外掛比,這遊戲就馬上沒法玩了。
玩了一會,他煩躁的退出遊戲,本能的想要刪除。
手指長按一陣後又猶豫了,這遊戲或許和自己一樣孤獨。
最終,他還是沒刪除遊戲。
手機電量見底,綠條變成了紅色。
曾友嘟囔了一聲,翻身從被子裡摸出了一個磚頭一樣的充電寶。
這樣的充電寶,他有兩個。
他在小賣部那租了一個電箱,每天不間斷二十四小時充電。
所以不管上課下課回宿舍,他總是在玩手機。
宿舍裡,室友在洗衣服。
曾友的衣服已經用腳洗完了,他舒服的靠在被子裡點開了小說。
看着看着,心裡忽然涌現出一股巨大的空虛感。
他看的小說太多,每次看完心裡都會涌現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彷彿失去了什麼,胸膛裡瞬間空蕩蕩。
有一種夢醒的感覺,心臟莫名抽痛。
卻又很沉迷這種感覺,像是一個嫖過一次的瓢客。不斷流連在青樓勾欄之間,只爲不斷重複那種感覺。
他覺得,也許該做點什麼。
要不試着努力一下,好好學習吧,這樣一直玩下去以後怎麼辦呢?
難道上了大學也是每天躺着玩嗎?
嗡的一聲,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那是他一個月前玩遊戲加上的好友,對方是個出社會老大哥。談吐比較有趣,經常傳授曾友一些人生經驗。
他想了想,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陳哥,有沒有學生也能做的賺錢項目?”
半分鐘後,對方回了消息。
“擼口子。(墨鏡)”
曾友見狀,愣了半天,把手機往被子裡一扔。
“傻逼吧,打飛機還能賺錢?”
臨近午休。
江年站在走廊裡和陳芸芸站一起,手上拿着一張物理試卷。折成一個手掌寬,一邊曬太陽一邊做題。
兩人有一陣沒一陣的閒聊,說着說着聊到了明天的家長會。
“你父母真不來嗎?”她問道。
“要不然呢。”
“那你明天也不來?”陳芸芸看向了他,“那你明天下午準備幹嘛?”
聞言,江年陷入了沉思。
“你這把我問住了。”
陳芸芸徹底死了心了,這人純純是水泥入腦了。想要找個藉口邀請他一下,結果硬生生被他防的死死的。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在乎休息時間。
“你明天下午來學校嗎?”
“不來。”
“好吧。”陳芸芸嘆了一口氣,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明天我想和雨禾一起去網吧玩遊戲,你來嗎?”
“來,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