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巴寶莉風衣將窈窕身段裹住，臉上墨鏡遮住了半邊臉的趙瑾芝眉頭一皺。
聽到醫生這話，淡淡道：“大夫，我可以對她負責。有什麼問題，直接跟我說吧。”
小陳醫生點了點頭。
“病患什麼原因過來就診？”
“前幾天她參加了幾場話劇演出，排練的時候就覺得喉嚨附近有個疙瘩。用了消炎藥，但沒有消散的跡象。”
聽到就診原因，大夫再次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了一根圓珠筆，在彩超單子上標註了幾處。
“甲狀腺右側1.8cmX2.6cm結節。回聲不均勻，彈性欠佳。明顯異常血流信號，CA待除外。情況不是很樂觀。小姐姐，給老太太辦住院吧。”
聽到大夫的宣判，趙瑾芝沒有什麼恐懼。
彷彿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一樣。
想了想，她拿出了另一張彩超單，放到了醫生面前。
那是一張日期半年以前的彩超單。
“大夫，發展的快嗎？”
看着她淡定的模樣，再看了這份彩超單，大夫有些尷尬：“原來已經知道了啊，嗯、對比看，發展的還是很快的。不過這個病以目前的醫療水平，手術切除配合碘131放療，五年存活率還是蠻高的。甚至說，這個病手術後如果恢復的好，可能對壽命不會造成什麼影響。我的建議是，儘快手術切除。”
聽到這個，趙瑾芝將墨鏡摘了下來，盯緊了對面的醫生：“手術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這個還是會的。”
面對這個問題，大夫點了點頭，“畢竟是甲狀腺缺失，激素分泌光憑藥物肯定沒有自身分泌的好。身體可能會加速衰老，體重增加，還有情緒上可能會受到影響，引發抑鬱症什麼的都有可能。”
“當然了，這都是理論上。具體情況需要具體看。”
聽完醫生的解答，趙瑾芝默默的點了點頭。
加速衰老、
體重增加。
抑鬱症、
這比死還難受。
又沉默了一會兒，她擡起了頭，“我能不能問問，爲什麼會得這樣的病？”
“這個不太好解釋。”陳醫生抿了抿嘴脣，“至今也沒有個確切的說法來證明成病原因。不過結合臨牀案例，這個病和患者的性格有很大的關係。平時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裡，情緒不外放的人，也就是中醫所說的鬱氣內結的人，得這個病的機率很高。”
“明白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趙瑾芝直接起身。
“唉？”
看着拿起彩超單，說了聲謝謝便就款款離去的美女，小陳醫生撓了撓頭。
“彩超單你拿走也就拿走了，關鍵我圓珠筆還在裡邊夾着吶！”
......
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李世信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蓄鬚。
剛來蓉店那會兒，這幅身體病懨懨一副頹唐模樣，爲了讓自己看起來年輕一些，不至於走到哪裡都讓人覺得隨時嗝屁，所以他儘可量的讓自己更加年輕一些。
現在通過減齡，身體上的一些特別難受的病痛已經消除。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上來了，他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形象！
老人的面貌底子是相當不錯的，屬於那種年輕時帥到掉渣的頂級老來俏，這張臉要是收拾的太乾淨，反而顯得自己不自信。
嗯、
老的不自信。
略微留點鬍鬚，稍加打理，帥爺屬性咔咔的。
看着系統面板上，62年222天的身體年齡，李世信眉頭一挑。
什麼這個波那個明的，氣質上必須拿捏住！
丁鈴鈴鈴。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見到來顯上趙敏的名字，他接了起來：“小趙啊，沒大礙了吧？”
“老哥哥，我要走了。出來一起喝個茶吧。”
......
潤豐元商業街。
一家名爲盛茗軒的茶樓雅間之內。
“小趙啊，怎麼說走就走？之前不是說要在蓉店呆一段時間的嗎？”
李世信皺着眉頭，看了看對面貴妃椅上隨意半臥着的趙瑾芝。
一身青花瓷旗袍將她的身體曲線勾勒格外曼妙，單手熟稔的用沸水將茶具洗淨，動作舒緩而優雅。
面對李世信的問題，只是淡淡一笑，“江湖兒女命如浮萍，該來的時候來，該走的時候走。怎麼，老哥哥捨不得？”
咳、
接過一雙素手遞過來的茶水，李世信輕咳了一聲。
臭妹妹，不要跟老夫搞這套！
“小趙啊，你今天有些反常。”
趙瑾芝眨了眨眼睛，“是麼？倒是說說，怎麼個反常法？”
“嗯、”將趙瑾芝重新打量了一遍，李世信目光從那兩條穿着絲襪的長腿上移開：“年輕了吧，好像還灑脫了一些。”
想到此前醫生的話，趙瑾芝目光一黯。
“這樣，你感覺好嗎？”
面對這個問題，李世信呵呵一笑：“決定怎麼活人的是你自己，怎麼倒問起我來？你覺得好，那就好唄。”
聽着李世信的屁話，趙瑾芝莞爾一笑。
“老哥哥，今天請你過來。一來是我要走了，臨別聚一聚。二來，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李世信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問題會不太尋常。
“你......明知道自己身體病重，剩的時間不多。是怎麼放平心態，活的這麼有勁的？”
“哈、”
李世信還以爲是什麼“你介不介意談一場戀愛，男方隨時暴斃的那種。”或者“如果有個開邁巴赫的富婆看上你，你會從了她麼？”以及“如果假設你現在有個老伴，基本的生理需求你還能不能滿足”這一類深奧的哲學和倫理問題。
李世信已經做好了發好人卡的準備。
聽到是這個問題，他呵呵一笑，坐直了身體：“小趙啊，我問你。我悲悲慼慼的活着，會比現在有意思，或者改變我隨時可能腦梗死的結果麼？”
“不會。”
“所以，還用得着我再答麼？”
趙瑾芝笑了。
端着茶杯，將面前的李世信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目光復雜，嘆了口氣：“老哥哥，現在的你，確實比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年輕多了。”
看出來了？
李世信眉毛一挑，“所以什麼都不要想，努力讓每一天都舒心，都快活。就是要死了，人也會有精神。歲數大了，時間越來越少。若是再過得不順心，還不如早點往棺材裡一躺來的清淨。”
聽到這話，趙瑾芝倒茶的手一頓。
然後勾起了嘴角，舉了舉手中的茶杯。
“金玉良言，記下了。”
說着，她將杯中已溫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即起身，拿起了一旁衣架上的一件白色貂皮披肩和刺繡手包，款款走到了雅間的拉門之前。
臨出門，回眸對李世信一笑，“老哥哥，我就走了。”
“哦。”李世信垂下眼皮，盯住了杯中殘茶：“還望珍重。”
“這一回回去估計要有的忙，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和你再見。再見時，也不知你我還是不是此刻的你我了。不給一句臨別贈言麼？”
“你穿旗袍很有韻味，是我見過把旗袍穿的最漂亮的女人。”
“謝了，你留鬍鬚也很帥氣，是我見過最精神的老頭。”
隨着玄關處一陣悉悉索索，一道高跟鞋從容敲擊地面的咔噠聲遠去。
不大一會兒，雅間的拉門被敲響。
一個雖然穿着旗袍，但是遠談不上韻味的網紅臉服務員躬身而進。
“你好先生，剛纔趙女士已經把帳結了，並給你留了盒極品大紅袍。讓我轉告您，多喝茶對您的身體好。”
看着茶盤上一看那蘇繡錦盒包裝就滿是人民幣味道的茶，李世信淡淡一笑。
“這茶多少錢？能折現嗎？”
“額......”服務員有些尷尬，“這盒茶是趙女士自帶存在小店的，具體價格......我們不是很清楚。”
“哦。”
“繼續存着吧。我有預感，以後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喝。”
一聽說不能折現，李世信砸了咂嘴。
……
盛茗軒之外。
一臺漆面明可鑑人的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門口等待多時。
“趙董，去哪兒。”
“機場。”
“您要回滬海？”
“沒錯。事情都準備妥了嗎？”
“趙董放心，妥當了。只待簽約會議上遞下去了。只是......趙董，這個老演員......”
司機的話說一半，便感覺到後視鏡處一道如冰棱般的目光閃過。
“話太多，我提醒過你一次，這是第二次，沒有第三次。”
“是，趙董！”
“開車。”
“是！”
隨即，邁巴赫穩穩起步，直奔蓉城機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