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揚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看着念念那張純真無邪的臉,就好像是看到了過去的那個少不更事懵懂無知的自己。那樣的日子卻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一樣久遠,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真的有過那樣美好的經歷嗎?”
顧清揚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將話題扯得太遠了,甚至一不小心都流露出了自己的脆弱,於是顧清揚正了正自己頎長的身板:“曉樂,我們言歸正傳,你可知道小姑姑爲什麼一定要拉曲文月下水嗎?”
林曉樂略一思考說道:“是爲了將大伯母拖下水嗎?因爲這件事情設計的人是大伯母,而且是一箭雙鵰的計謀,將你和大姑姑全部羞辱了!這個家你就更加難待,大姑姑的兒子娶了我也就沒有爭奪財產的資格了。只是我不懂這件事情本來對於小姑姑沒有任何影響,現在她爲什麼一定要插一腳呢?”
顧清揚的嘴角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道:“可是小姑姑插了這一腳,可是受益良多啊!這也是爲什麼小姑姑將曲文月拉下水的原因!”
林曉樂聽着越來越糊塗,眼神中充滿着疑惑,說道:“小姑姑怎麼受益良多呢?她可是將自己和曲家的婚事破壞了啊!她怎麼可能會受益呢?你越說我越糊塗了!”
顧清揚嘴角微微上揚,說道:“這也正是小姑姑的高明之處,因爲沒有人可以察覺到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她!”如果顧清揚不是暗中調查小姑姑的兒子林昭然,他怎麼也沒有辦法去證實這件事情竟然是小姑姑做的。
“曉樂!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只是曲家一家世家大族,這個城市也不是唯曲家馬首是瞻,充其量曲家不過是聲名顯赫的世家大族之一罷了。”顧清揚望着林小樂的眼睛靜靜地說道。
林曉樂一開始並不懂顧清揚說的意思,但是後知後覺,她的內心不禁冒出一絲絲的涼意。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姑姑真的是貪得無厭,她想讓自己兒子娶的是這個城市的頂峰之巔的千金名媛。一個人的心爲什麼會這麼貪婪呢?
顧清揚看到曉樂似乎明白一些了,繼續循循善誘地說道:“可是覬覦城市最有名望的沈家的千金可不只是小姑姑一家,能夠和小姑姑競爭的,家裡面就有兩位,一位是顧晚哲,人長得帥氣,父親又是顧家長子。陸冉年雖說愛慕陳家的千金,但是大姑姑並不同意,對於小姑姑來說,這也是潛在的威脅。”
林曉樂的眼中仍然閃着一絲疑惑,這些和小姑姑做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顧清揚緩緩地說道:“你也說過受害者是大姑姑和大伯母,所以沒有人會在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顧晚哲或者是陸冉年了,因爲這就代表着和曲家作對。再加上我已經算是有妻室的人了,所以唯獨最大的受害者卻成了顧家的香餑餑了。”
林曉樂怎麼也沒有想到原來小姑姑這是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後生。原來最大的受害者竟然搖身一變成爲了最大的贏家!這招棋走的果然是妙,妙得任誰都猜不到!
林曉樂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道:“那這件事情大伯母和大姑姑都知道嗎?”她想小姑姑做的這麼隱晦,他們應該是想不
到是小姑姑吧!
顧清揚繼續說道:“這時候小姑姑的第二個高明之處!小姑姑之所以強行地將曲文月拖下水就是給大姑姑和大伯母製造矛盾,然後她才能趁機渾水摸魚。就像她曾經說過的那樣,如果不把水攪渾,怎麼趁機渾水摸魚!”
林曉樂也似乎懂了,淡淡地說道:“小姑姑把曲文月拉下水,就是爲了讓大姑姑和大伯母的矛盾更加加劇,彼此雙方一心想要至對方於死地,卻是不知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恐怕在大姑姑和大伯母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小姑姑的兒子已經將沈千金娶回家了!”
在這件事情中,最無辜的人便是大姑姑的兒子陸冉年和曲家大小姐曲文月了!林曉樂的心裡不禁有幾分難受,大人的爭奪爲什麼要拿無辜的孩子們作爲祭品?
如果這件事情不是顧清揚對她說,估計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原來看上去像是最大受害者的小姑姑竟然是這場事情的策劃者!這一切竟是那麼的可怕!足以顛覆她的三觀!
可是這件事情讓林曉樂對顧清揚又一次刮目相看,這麼難以想到的事情,顧清揚到底是怎麼抽絲剝繭找出這條線索的?這也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吧!
林曉樂突然覺得對眼前的顧清揚,心裡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愧疚之情,她那麼誤會的一個人竟然是那麼想要拼盡全力保護她的一個人,念念一直說顧清揚是好人,可是她總是不信,還總覺得念念是在拿有色眼鏡看人,但是真正拿有色眼鏡看人的其實是她!她的眼光竟然不如三歲的念念!
“那個,顧,不,清揚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是我錯怪了你!我向你道歉!”林曉樂的頭低低的,不敢去看顧清揚的眼睛。
“我們之間還需要道歉嗎?你以後就是我未來的妻子了,別總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似的,雖然我們是契約結婚,但是我們也不要這麼尷尬好嗎?你這麼拘謹,我感覺十分不舒服。我們是個家,不是牢籠!”顧清揚望着林曉樂眼神裡閃現一絲淡淡的警告。
對啊,他們是一個家,即使不是一個真實意義上的家,但是不可否認,這個家給了她給了念念無限的快樂和歡樂。這是一個家,不是牢籠!她是不是應該接受這個家呢?畢竟這個價給了她那麼多美好的回憶和快樂,還有一絲彌留在空氣中的幸福的味道!
“對不起,以後我會好好地將它當一個家的!”林曉樂繼續低着頭,輕輕地說道。
顧清揚將林曉樂的腦袋輕輕捧起,林曉樂看到顧清揚那精緻的五官,眼神裡閃現着幾絲慌張和閃躲,說道:“我也有錯!如果我早點將這些事情告訴你,那就沒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如果我能信任你的話也不會發生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我一直沒有相信過你吧!沒有相信過你的誠意,沒有相信過你對念念不是別有居心。對不起,錯怪了你。請你原諒!”林曉樂低低地說道。
顧清揚望了林曉樂一眼,隱藏在眼底的那抹擔憂漸漸顯現在眼睛裡,他知道這是一個雷區,可是他卻別無選擇地踏進,因爲只有這樣,她才能知道林曉樂的心情。
“曉樂,那天
晚上的事情是我太沖動了!我要向你說聲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天……我看到你和顧晚哲在一起我心裡不舒服,我……”
一想到那天,林曉樂的眼睛裡瞬間閃現着一絲驚恐,那彷彿是她做過的最可怕的一個夢!那是她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夢靨,眼前的男人想一個野獸一般瘋狂地撕咬着她……
“別說了!我,我,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要說了!我們都忘了!好嗎?就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好嗎?”林曉樂哽咽的聲音裡帶着一絲乞求。
一切都沒發生過嗎?顧清揚苦澀地笑了一下,怎麼當一切都沒發生過,那些痛徹心扉好像心一樣被撕裂的感情就當做不存在嗎?
“顧,不,清揚,我們維持在這個現狀好不好?不要再進一步也不要再退一步好不好?現在這樣不遠不近地,我們都會很舒服的!”林曉樂的臉上閃現出一絲深深地乞求。
顧清揚嘴角輕輕一勾,臉上掛着淺淺的微笑,說道:“好!你想怎樣都隨你!水涼了,我去給你再倒一杯。”說完,顧清揚拿過林小樂的杯子便向茶水間走去。
聽到顧清揚的這句話,林曉樂突然想到她曾經看過的一個電影裡的女主角的一句話“你的茶涼了,我再去給你續上!”她突然想到那個爲了愛而癡心在銀杏樹下等待的男子,可是女子的身邊今生卻早已經有了良人。
“阿九先我而去,她以爲我還會留在這世上。就急着去投了胎。而我又怕她來到這銀杏樹下找我一步也不敢離開。錯過了投胎時機。可我在這輪迴道上也只能呆五十年。
我們前世都身不由己,我以爲今生碰到她,我們可以從頭再來,我可以讓她辛福。可是我沒有想過的是,也許今生的她正生活得非常辛福。就像你一樣,我想給她的一切她都已經有了。其實我想要的不就是給她辛福嗎,所以只要她是快樂的,這快樂是不是我給的。能不能等到她,都不重要了。”
她突然想到曾經的墨白也和他說過,“如果我真的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也希望你能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只要你能幸福下去,這快樂是不是我給你的,都沒那麼重要了!”
想到這,她的眼裡突然涌現出淚花,墨白,你是不是很早就想過會有今天?我想要的快樂都是你給的,你不在,我要不要快樂都不快樂!
顧清揚回來便看到眼淚沾襟的林曉樂。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說道:“怎麼了?怎麼哭了?”顧清揚想擡起袖子爲林曉樂擦一擦眼淚,可是剛擡到一半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因爲他清楚地看到林曉樂眼中的那一絲觸痛他心的嫌惡。
林曉樂突然意識到自己又傷害了顧清揚,連忙說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那,那只是條件反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林曉樂憋了很久也沒有說出來,如果說她只是因爲那晚的夢靨而造成的現在的這個樣子,別人碰一下都覺得噁心。
他是不是會更加受傷呢?
林曉樂看着顧清揚,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你願意等我嗎?”她的眼神裡帶着一絲不確定卻又期盼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