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自己也好、海爾波與瑪卡的對話也好……這是幻覺？還是現實？爲什麼瑪卡和海爾波會有聯繫……”
“還是說……瑪卡他……難道他自己纔是那個所謂的‘間諜’？不不，一定是我弄錯了什麼……瑪卡是間諜？這種想法簡直太愚蠢了，這怎麼可能？”
“啊……可惡，完全搞不明白！”
此時此刻，或許正是因爲遇到了讓自己極其無法接受的事情，以至於羅恩他連那萬般難耐的痛癢都暫時忽略掉了。
可無論他如何糾結、如何混亂，無論他如何想要睜開眼睛去親眼看一看，整具身體卻依舊好似在由衷地抵抗他的控制一般，連哪怕一根小拇指都無法擡動一下。
“我果然已經死了嗎？那麼要是我變成了幽靈，這些事我還能記得清楚嗎？眼下……我到底正處在什麼樣的狀態中？這耳邊傳來的對話聲……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然而，就在羅恩的思緒正一片凌亂之際，那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的對話，卻仍然在不斷繼續着。
“我明白了……那麼海爾波，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你知道的，在你的計劃完全成功之前，你我之間最好少聯繫。”
“哼，我知道你想讓我說什麼……小子，你放心，事成之後你就會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東西！身份和地位你不需要，你要的僅僅是魔法的奧秘——你和我是同一種人，所以我很清楚！”
“所以呢？”
“我已經對你承諾過了，不是嗎？真正的‘完全靈魂契約’，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違背，你不就是因爲信任它的效力才願意助我行事的嗎？等時機一到，我會將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模樣展現給你，你會親眼目睹魔法的真諦！”
“記住你所說的話——”
話音未落，只聽得“噗”地一聲輕響，整個教堂內便驟然安靜了下來……那海爾波，好像已經離開了？
可就在下一秒，羅恩卻聽到瑪卡的聲音又突然冷哼了一下。
“‘卑鄙的’海爾波……他的話能全信纔有鬼了！只可惜，這世上還活着的古巫師，好像也確實只剩下他一個了。”
正說着，羅恩隨即又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徑直往自己這邊走來。
“他過來了？是瑪卡……過來了？”
若是在聽到剛纔那番對話之前，羅恩必定是無比期盼對方過來好好看他一眼的。要說有誰能給他幫助、讓他脫離這種狀況真正甦醒過來的，那似乎也就只有瑪卡了。
是的，無論是還活着也好、即將成爲幽靈也罷……甚至這只是迴光返照，一會兒就將徹底死掉都好！
至少，他已經不想再在這種無端的痛苦之中徘徊了。
可是現在，他只巴不得對方已經忘了自己的存在，離他越遠越好！因爲，萬一他真的還活着的話，作爲一個偷聽到了某些秘密的他多半也就只有“再死一次”這個結局。
“哦，原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嗎？”
這個莫名在意識中閃過的冷笑話，卻讓羅恩反而覺得更加恐懼了。
“不，別過來！走開——”
他在心中不停地吶喊着，但是那腳步聲卻仍舊越來越近，當對方停下來時，好似就連一英尺都不到了。
而在那之後，又是一段異常難熬的沉默——對方正在自己身邊做些什麼，睜不開眼的羅恩顯然根本無從得知。
待得片刻之後，瑪卡的聲音終於在哪咫尺之間，再度響了起來。
“還真是個既無能又倒黴的傢伙，居然就這麼死在了這裡……也罷，既然都死了，那樓上那份‘大功勞’就送給你吧！這麼一來，上面那副場景倒也算有個說法——”
聽對方這麼說完，羅恩還沒來得及感到慶幸，突然就覺得身體猛地一輕。下一刻，他整個人就隨之漂浮了起來，並一直往上飄去。
“嘭！”
數秒鐘後，他遂即便又感到重力再次加身，而後就被非常粗暴地復又扔回了地板上。
興許是這麼一砸觸發了什麼，羅恩只覺得身體上的疼痛與瘙癢驀然一陣加劇，難受得他幾乎要跳起來。可那痛苦來得快、去得也一樣快，不多久他便覺得那無與倫比的痛癢如潮水一般退去，整個人也瞬間輕鬆了起來。
而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身體一陣抽搐，緊跟着居然就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
羅恩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可很快他就意識到對方很有可能還沒有離開，這使他立馬閉上嘴沒有出聲。
隨即，就見他仍有些生澀僵硬地控制着渾身肌肉，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
正當他倏地扭頭往斷掉的樓梯那邊望去時，不知道該說是“巧”還是“糟”，那道在空間的扭曲中無聲消失的身影，剎那間便留在了他的眼中。
即便只是短暫的視覺殘留，羅恩還是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樣——沒錯，那個人的樣子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了，看了這麼些年，怎麼都不可能記錯。
那是瑪卡！瑪卡·麥克萊恩！
幾秒鐘的安靜，羅恩望着樓下那已然空蕩蕩一片的教堂大廳，忍不住喃喃自語。
“爲什麼？”
正想着，他突然又搖了搖頭。
“不對，那絕對不會是瑪卡的……絕對不會。”
曾幾何時，他懷疑過瑪卡，甚至還揪着對方的領子大聲質問過。而事實證明，那一次是他錯了。
對，凡事若是要懷疑、要質疑，通常都是他弄錯了什麼。事到如今，他怎麼可能還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那麼多的過去都說明了瑪卡是怎樣一個人，直至現在，他還不夠清楚的嗎？
“不過……間諜是‘瑪卡’……這件事卻一定是沒有錯的。”羅恩稍稍閉起雙眼，兀自梳理道，“問題就在於，我該怎麼撕破他的面具？真正的瑪卡又在哪裡？”
“……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爲那傢伙既然能假扮成瑪卡，至少在實力上絕對要比大家強得多！太危險了，今天在這裡見證到的事實，多說一句都有可能會被察覺……不，應該說，我本身再在他面前出現，就是一件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想到這裡，羅恩終於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睜開雙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我……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