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白抱住鍾念北，“念北，你別這樣，你別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給我個機會……”
“……”
鍾念北搖頭嘆息，眼淚成片落下，卻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其實，如果兩年前你親口跟我說，蘇家需要你……你覺得我會不理解你嗎？”
淚眼凝望着蘇聽白，“我是自己走進警局的，蘇聽白，我是甘願替你頂罪的！我不是後悔，不是後悔啊！你千不該、萬不該，把我扔下！你知道嗎？我沒有親人，在這個世上，你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對不起、對不起……”
想象當時她無助、絕望的樣子，蘇聽白已是泣不成聲，多少內疚、多少補償，都不足以填平心裡的傷痛！
“呵……對不起？”
鍾念北失笑，“你以爲這一句對不起，就是我想要的嗎？大叔……”淚眼朦朧中，她感覺身體裡有些東西正在無聲流淌。
“那一年，我變了多少，我來說給你聽聽！”鍾念北拿起一旁的紅豆冰，“這個東西啊！它原本是我最喜歡的，可是，坐了一年牢，我不喜歡了！好苦、好苦啊！”
“……”蘇聽白驚愕，怎麼會這樣？
“還有。”鍾念北擡手撫摸着胃部，“我以前喜歡辣的東西，可是……我現在吃不了了。知道晚上我爲什麼吃那麼少嗎？因爲胃會不舒服！”
聽着她的這些話，蘇聽白除了震驚，便是更加盛大的心疼。
“啊。”
鍾念北吸吸鼻子，努力想要將眼淚剋制住，“我以爲，總會有什麼緣故，結果……你這一聲對不起，粉碎了我最後一點希望！你，是我的丈夫，卻親手把我送進監獄、送來離婚協議書！現在卻在這裡請求我原諒？”
“念北……”蘇聽白預感不妙，抱住她不放。“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口中，反反覆覆、來來去去就是這三個字，鍾念北也並沒有反抗，她沒有力氣了，掙脫不動了。
“讓我走吧！行嗎？”她靜靜的被他擁在懷裡，口氣卻是冰冷的。
“不，念北……”蘇聽白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勉強她的，可是他不能放手、不捨的放手。
鍾念北嘆息着，睫毛溼透，“你不要再說了，在非洲，是你救了我……我能感受到，你是真的爲了我好，我也相信，你是願意我了我寧願犧牲自己。”
“可是……”
話鋒一轉，鍾念北凝視着蘇聽白，“可是，我沒有辦法做到當做過去的事沒有發生過！”
這句話，其實就已經給蘇聽白判了死刑。
“對不起……”蘇聽白蒼白無力，一張嘴還是同樣的話。
鍾念北聽煩了、聽夠了，搖頭焦躁的打斷他，“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到這裡爲止吧！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就到今天爲止吧？從我們錯誤的那一晚開始，從我們心不甘情不願的婚姻開始……你欠我的、我欠你的，就此一筆勾銷！”
“不……”蘇聽白驚慌的搖頭，
他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別說了！”鍾念北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還想說什麼？如果是‘對不起’的話，那真的不必了，因爲我們……從來沒關係！”
說完，鍾念北騰地一下從地板上站了起來，胡亂揉了兩把眼淚，“我要走了，從此以後，我們再沒有什麼私人關係……蘇總，我們兩清了！”
“念北……你別這麼說。”
蘇聽白哭的比她還要厲害，他從出生到現在，還從來沒有這樣哭過，在她面前，他哭的像是個孩子，所有的悲傷都外露了出來。即使是小時候，父親拋棄了母親，他躲在牆角里看着，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啊。”
鍾念北捂住眼簾，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到底，這兩年她都沒有徹底死心，所以纔會因爲蘇聽白的種種行爲而有所動搖，直至現在，她才徹底放棄了！
“我要走了。”
繞過蘇聽白，鍾念北緩步往門口走。
“念北……”蘇聽白輕輕拉住她的手，抓住最後一絲希冀，“你不要把話說的這麼死，你看看……那片‘小菜園’，它不是敗了嗎？但是一樣可以重新來過！”
“蘇聽白！”
鍾念北迴頭瞪着他，無力的搖搖頭，“人生不是‘小菜園’！我也不能站在原地等着你重新來過！你要是真的心有愧意，就請按照我說的做，我們兩清了，行嗎？”
“……”
靜默許久，蘇聽白終於緩緩點頭，“好。”
鍾念北聽他答應的如此痛快，有些詫異，同時……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答應了，從此之後，他們真的只是‘晟辰’總裁、‘晟辰’律師團小秘書的關係了？
這樣有什麼不對嗎？不好嗎？這不正是她自己想要的嗎？沒什麼不好，很好。
點點頭，鍾念北邁開步子往外走，蘇聽白一眼不發跟在她身後。
走到門口，鍾念北背對着他開口，“可以了，你不用再跟着我……我要走了。”
“我送你回去。”蘇聽白手上拿着車鑰匙，對着門口的賓利，遙控着打開車門，不等鍾念北說話，他便已經走了過去。
鍾念北怔忪，“你站住……你忘了我們剛纔說過的話了嗎？”
“記着，沒有忘。”蘇聽白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他好容易的才走出的那一步，承受了那麼多傷痛，“可是即使我們的過去兩清了，作爲上司，和你學生的家長，這麼晚了送你回家，應該不過分吧？一般人也會這麼做的吧？”
“……”鍾念北訝然，好像是挑不出什麼不妥來。
蘇聽白把車門打開，“上車吧！我真的只是送你回家。”
“……”鍾念北想不出該怎麼拒絕，秀眉微蹙，上了車。
車子發動，緩緩開出小區。
門口，童墨的身影突然從暗處走了出來。
她到了並沒有多久，剛準備進門的時候，便撞上蘇聽白和鍾念北出來，於是她便迅速躲進了角落裡。蘇聽白搬到‘碧桂園’的消
息，她是才知道，知道了之後便匆匆從國外飛過來了。
童墨從陳雅靜那裡聽說了事情的大概，匆忙趕過來，是想了解的清楚些，最重要是想確定，當年的事情，蘇聽白究竟知道多少？可是她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她不能理解，蘇聽白和鍾念北之間，爲什麼還能夠這樣相處？他們難道不應該是兩兩相恨嗎？當年發生那樣的事情，今天卻還能這樣破鏡重圓？
“哈！”
童墨不由冷笑，擡手理了理海藻般的長髮，眸光冷硬而絕情，小聲嘀咕道，“破鏡重圓？真是笑話！破鏡如何能重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推開院門，童墨走了進去，等着蘇聽白回來。
蘇聽白把鍾念北送到了莊詩雨家樓下，這一路上他們也沒有說話。
推開車門，鍾念北走了下去，也只淡淡說了兩個字，“再見。”
很是客氣、疏離的兩個字。蘇聽白並沒有說什麼，“好，再見。”
凝望着鍾念北的背影，他無聲嘆息，略勾了勾脣，低聲喃喃，“念北，是你說的，再見啊！再見就一定還有見面的機會。”手握着方向盤，剛要開動。
公寓樓門口，鍾念北卻撞上了司徒。
“行冽，你怎麼來了？”鍾念北看看時間，已經很晚了。
司徒撓撓後腦勺，“也不是很晚，我見你一面就回去……不然，我一整個晚上都睡不好。”
“呵呵……”鍾念北輕笑，“那現在看到我了？回去能睡好了？時間不早了，你自己開車，還是早點回去吧！”
“嗯……”司徒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能抱抱你再走嗎？”
鍾念北微怔，隨即對着他張開懷抱，“當然可以……來，抱抱。”
“念北。”司徒心滿意足的走過去，將鍾念北抱在懷裡，“謝謝……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特別開心。”
“嗯。”鍾念北臉上帶着笑意，儘管眼睛腫的厲害，幸好這裡光線暗淡，沒有被司徒看出來她哭過，不然又要被他念叨上半天。“我也是。”
蘇聽白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心裡滿不是滋味，他倒是有衝下去的想法，可是想想他現在和鍾念北的關係，還是拼命忍住了。“嘁，司徒行冽，就讓你再得意一時！”
眼底生疼，蘇聽白不忍再看，發動車子開走了。
沒想到的是，剛回到‘碧桂園’，暗淡的客廳裡，便想起了童墨的聲音。
“回來了？這麼晚？是去應酬嗎？”
蘇聽白一怔，知道是童墨來了。‘啪’的一聲，頂燈被點亮。其實剛纔根本沒有停電，是蘇聽白故意讓下人把燈關掉的。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蘇聽白擰眉，視線躲避着童墨。
童墨強自歡笑，“聽白，我這樣飛來飛去，我覺得累了……我打算以後不飛了，少接一些活動，多留點時間在景城，這樣也可以照顧你，和陽陽多培養感情，你說怎麼樣？”
蘇聽白驚愕，她這說的是什麼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