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一聲“開始”,沈烈動了,很緩慢的擡起來一隻手,然後向着對面揮了揮
“同志,你好,我是沈烈,不是西門慶。”
對面的那位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奶奶的,有完沒完啊,王八蛋!
狠狠的把拳頭攥了一攥,武大郎心裡暗恨道:“本想給你個痛快了事,可衝你小子這樣兒,不把你折磨個求生不能,老子都不姓武。”
看着對方怒火熊熊的樣子,沈烈偷偷笑了。
雖然軍隊設置的有一定的傷亡標準,但如果真的發生事情,也是要追究箇中原因和責任的。激怒對方,除了能讓對方心智衝動在格鬥中犯錯,而且還能給自己一個下殺手的理由,比如自衛過當。
臉上帶着招牌式的懶散微笑,沈烈一步一步的向對面的武大走過去,體內的熱流也隨着腳步的移動在身體內運行着,一點點的把沈烈的每一塊骨骼,每一束肌肉,每一條經絡全部調動起來,逐漸的達到一種完美的和諧狀態。
武大郎看着沈烈就這麼一步步的向自己走過來,原本氣的陣陣發黑的眼睛突然閃出一絲震驚的神色,因爲他發現對面的那個人每跨出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會發生一些變化,那感覺就好像動物世界裡逐漸靠近着獵物的獵豹,雖然腳步輕盈,可是渾身上下無處不充滿着隨時即可爆發的力量。
武大郎知道,這的的確確是個高手,他以前沒遇到過的高手。於是他的眼神裡的怒氣也逐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凝重的神情。
武大郎的神色變化不大,可逃不過沈烈賊一樣的眼睛。
“沒想到這矮光頭能看出老子的厲害,看來不能像昨天那樣打他個冷不防了,得再想個轍才行啊”沈烈心裡暗暗想道。
離武大郎兩丈遠的地方,沈烈站住不動也不動了,然後歪着腦袋擺出一副沉思的樣子。
眼瞅着臺上南北軍區陣營最後對決的兩個代表人物都站在臺子上半天不動換,臺子下面的人可急眼了。
“教官和那矮胖子都不動手,看啥呢?”哈吉臺一臉迷惑。
“教官喜歡耍酷,估計就剩這最後一場了,所以他想學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掐架那個範兒吧。”於誠一臉盲目的崇拜。
“哦……”哈吉臺恍然大悟。“不過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是哪個軍區的啊?好像沒看到他們的比賽呀?”
“……”
“你們、你們都看我幹啥?看教官,看教官!”哈吉臺被周圍齊刷刷盯着他的幾道眼光看的發毛了。
“沒事看看金庸的武俠小說吧,連西門吹雪都不知道”一個川軍兄弟誠懇的撂給哈吉臺一句忠告。
“文盲啊,西門吹雪是古龍寫的武林外傳裡的牛X大俠……”另一個兄弟糾正道。
“啪”的一聲,於誠給那說話小子後腦勺一巴掌“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文盲,武林外傳那是電視劇,古龍寫的是武林外史,一幫子文盲。別吵吵了,好好看教官比武。”
主席臺上,夠資格坐上去正襟危坐着展覽的各個軍區的大小首腦們,看着擂臺上眉目間“脈脈傳情”的倆人也開始納悶,往常這些個癟犢子們上去,哪個不是二話不說就劈里啪啦開打的,今個這倆人算怎麼個事兒?
張浦坐在杜老旁邊,頭一歪,想和杜老說句什麼的樣子,卻見杜老輕輕的擺擺手,然後一言不發的盯着面前桌子上的茶水杯看。
張浦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杜老的茶杯,白瓷底兒,杯麪上印着兩顆水墨松樹圖,旁邊一首詩“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鬆高潔,待到雪化時。”
這是很普通的一種茶杯,圓底圓蓋,市場售價不超過塊兒八毛。但這是中國軍隊的統一用茶杯,不管你軍銜大小,一律配發。
當然當你軍銜大的已經可以有個辦公室的時候,在自己辦公室的時候你可以換個別的茶杯,可當你坐到會議桌或者主席臺這種公衆場合的時候,那就清一色的全得用這種茶杯。
中國軍隊是一個講艱苦樸素的地方。
杯子敞着蓋兒,裡面的花茶已經微涼,張浦看到了一隻小飛蟻落在了杜老的茶杯沿兒上,正在那兒遛彎。張浦擡手驅趕,小飛蟻受到驚嚇呼扇着小翅膀要往起來飛,結果六隻小腳沒跟上勁兒,腳下一滑,反而掉茶水裡去了。
張浦趕忙去端茶杯準備換水,手伸半道被杜老攔住,然後就見那隻失足落水的倒黴小螞蟻,晃晃悠悠的爬出水面,重新登上杯沿,抖了抖翅膀上的茶水,終於跌跌撞撞的振翅而起,朝着主席臺右邊飛去。
張浦盯着那個剛死裡逃生的小東西,不由自主的長吁了一口氣,突然發現杜老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老臉不覺一紅,訕訕的衝那老頭一笑。
或許再冷血的戰場終究也不能完全抹滅掉人心底兒那一絲最柔軟的善良。
正當張浦準備重新看向擂臺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看到那隻剛逃出生天的小不點,又再次重蹈覆轍。這次,它掉在了南粵軍區司令官劉勝雄的杯子裡。
不過這位臉龐黑瘦,鼻樑略微塌癟的長官顯然沒有憐惜螻蟻的心情,眼光淡淡一掠,眉頭稍稍一皺,小指尖往出來一挑,再伸出同樣黑瘦的食指輕輕的那麼一捻之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目光沒再多做片刻停留就轉向了擂臺。
張浦右邊眉梢似乎神經質的微微一跳,便也恢復了平靜,目光也專注的投向了擂臺。一切和剛纔沒什麼太大的區別,擂臺上的人,擂臺下的人,主席臺後的人都一如平常。
唯一的一點變化僅僅是一隻螻蟻剛失去了生命,一個無足輕重的可以忽略不計的變化。
擂臺上的倆人終於有了動靜了。
“你看什麼?”武大郎擺好架勢等了半天,不見沈烈動手卻只顧歪着頭打量他,忍不住吭了一聲兒。
沈烈一副恍然如夢初醒的樣子,燦然一笑:“啊!武同志,對不住啊,我常聽人說身手功夫好的人,站似一棵鬆,坐如一口鐘。不過武同志的氣度沉穩,竟然能站似一口鐘,心裡着實仰慕啊,哈哈、仰慕!”
擂臺四周鬨笑頓起,連主席臺上的杜老也不禁微微眯起眼睛,笑罵了一句:“這臭小子,嘴巴上從來不積德。”
武大郎一陣氣苦,心裡不停暗罵自己嘴賤,明知道對方賤人一個,還問什麼話啊!懊惱中習慣性的閉了一下眼睛。
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呼”的一聲,沈烈的左拳就直直的砸向了武大郎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