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蔚藍腦海裡全是今天那個小姑娘的面容,那張和童心十年前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縈繞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怎麼會那麼相像呢?”蔚藍自言自語着,感到很不可思議。
可是年齡上又對不上,這個姑娘很明顯比自己小十來歲,而且聲音也不對,童心是清脆的略帶撒嬌的嗲音,而這個女孩的聲音是粗粗的沙啞的。
“莫非是童心的什麼表妹?可是以前也沒聽童心說過啊。”蔚藍一邊摘菜一邊在腦海裡播着與女孩見面的場景。不管了不管了,已經搞清楚不是童心了,還管她是誰呢。
“叮鈴鈴。。。”家裡電話這時響了起來。
蔚藍拿起電話,剛喂了一聲,那邊傳來金妞的聲音。
“蔚藍。”是金妞帶着鼻涕的聲音。
“別哭了,什麼事跟我說。”蔚藍第一個反應便是肯定是張可還是放不下童心,惹得金妞悲痛了。
“我們明天去拍婚紗照了。”
“那是好事啊,你哭的這麼傷心幹什麼啊?”
“我沒傷心,我是高興的。蔚藍,我終於見到陽光了,張可終於願意接受我了,我好開心,我等了十年,總算是沒有白等。”能有這麼一天,金妞在高興之時忘記了這十年的所有痛苦和眼淚,她是幸福的,一直都是,此時的她便是這樣感覺。
“嗯,我也替你高興,跟你說聲恭喜,你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上天見你這麼執着癡情都會感動而幫你的,何況張可是人心肉張的呢,他都知道你的付出。”
“你說童心會不會哪天突然出現了呢?我天天都在想着這個問題,作爲好朋友我希望她平安無事能有朝一日回來,可是從私心上來說我又不希望她回來,她一回來我對張可所做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的,我知道張可的心裡現在還裝着童心,他和我結婚是因爲十年無獲的尋找讓他漸漸沒了希望,他又對我和千千負責,他只是感覺有愧與我們倆。”
“不會的,你想太多了金妞。都十年了,童心如果能回來的話肯定早就回來了。”蔚藍沒有告訴金妞她在影樓看到的那個女孩,她知道經過目前的金妞已經經不起那種傷害了,再一點的打擊會使她崩潰的,既然不是童心那就沒有必要再給她帶來無端的恐懼。
相對於蔚藍來說,童心對今天這次見面更加擔心,雖然她暫時打消了蔚藍認爲她是童心的念頭,但是保不準她會回去和告訴權亮,那個大嘴吧的權亮肯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說了出去。一旦張可知道了這個事情,他不會像蔚藍那麼迷迷糊糊就相信她的話而離開,他會把她打聽的清清楚楚,哪怕有一點希望能證明她是童心,他都不會放棄。
“吃飯了,怎麼一回來就躺着了,今天很累嗎?”李明忠走了進來,童心一路上的沉默,讓他感覺到了她的反常,難道有什麼事情發生?
“嗯,是有點累。”
“累就別去了,身體要緊。”
“嗯,我已經向石軍辭職了,以後都不會去了。”
李明忠看着疲憊的童心,想說些什麼,張張嘴又閉上了,她不想說,問又有何用呢?
“我感覺我還是不適合影樓的工作,至少現在是,我的身子受不了,雖然很開心但是環境也比較嘈雜。”童心想着這是個最好的理由了吧,“不過我也不想在家裡閒着,這樣會憋出病來的,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個工作。”
“我問問看吧,看有沒有什麼清閒環境好點的,這樣對寶寶也算是個胎教吧。我有個朋友是做花卉培育的,我晚上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缺不缺人手。”李明忠的細心讓童心感動。
“你,還好吧?要不要?”李明忠挨着牀邊坐下來,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他擡起的本來想去握握童心的手,半路改道去撓了撓頭髮。
她看出他的拘謹,也有些尷尬起,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我們去吃飯吧。”
“嗯,好啊。”李明忠站起身。
順着飯菜的香味,叔叔阿姨的聲音:“吃飯了啊你們倆個,這麼冷的天趕緊趁熱來喝湯了。”
“哎,來了。”童心答應着走出臥室的門,“好香啊,叔叔阿姨做的飯都可以和五星級飯店的大廚相媲美了。”
“愛吃就成,那就多吃點。”阿姨成了一碗湯端到童心的面前,“趕緊趁熱喝了,我特意爲你煮的枸杞雞湯。”
“謝謝阿姨。”
“謝什麼啊,一家人了都。今天去買菜碰到幾個老朋友還問我你們倆什麼時候結婚呢。你們倆什麼時候把事辦了吧,孩子馬上都生出來了還不結婚這像什麼樣子嘛。”
“咳咳。”童心被這一下,喝到嘴裡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湯,一下子全嗆到氣管裡了。
“怎麼了?還好吧。”李明忠輕輕拍着童心的後背。
“沒事沒事,就是喝的太急了。”童心躲開李明忠的手,趕忙解釋着。
“媽,這麼冷的天結婚太不方便了,還是等以後天暖和了再說吧,不着急。”當然李明忠知道這個推辭肯定只能自己說才合適。
“那也該把結婚證先領了啊,人家辦事處也不會放寒假的。”叔叔每次說話都會敲到重點,點到要害。
“就是,先把結婚證領了,這樣等寶寶出生了也好辦理寶寶的戶口,你們這樣下去以後好多事情都很麻煩的。”叔叔說完一句便住了口,接着能說上一堆的便是阿姨。
童心和李明忠便低着頭吃飯,聽阿姨不停的說着。
冬天的白天比夏日要短了好幾個鐘頭,晚飯還沒結束,外面太陽所帶來的光亮就已經消失殆盡,華麗的路燈開始了它們居高臨下的施捨。
童心站在窗邊,看着外面一排排安靜的燈,還有花園裡和路兩邊低矮樹叢上厚厚的積雪,潔白而又柔軟。偶爾一襲微風,樹枝上便會抖落一撮雪花,雪花在燈光中盡情的享受着二次的飛舞,這難得的再次飛舞,這舞蹈是一種冰與火的結合。但是童心知道,這也是訣別的舞蹈,那二次的飛翔是殘缺的身軀,每一片雪花都不會再是六棱角的了,它的一部分肢體已經留在了起初定居的地方,就如她少了一顆心在張可那裡,在十年前的張可那裡。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鍊,藥丸已經被她吃了好幾顆了,那個小姑娘說一共十顆,她擔心剩餘的幾粒藥丸根本不夠她堅持到生完寶寶。她想着自己噴涌而出的鼻血,有點擔心起來。
那天晚上,童心做了一個夢,冰天雪地的白色世界裡,她來到一個小院子。推開院門,她看到在一片皚皚白雪中,盛開着無數火紅的玫瑰,雪的白襯托着玫瑰的紅,玫瑰的紅點綴着雪的白,兩個最美的顏色交織在一起,組成了一道醉心的風景畫,她給她起名爲紅色雪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