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兒,爲何你不將他們抓起來。”西華和任夜同樣不解顧青城的做法,只不過任夜在她身邊呆久了,比西華沉得住氣,他知道顧青城這麼做自有她的想法。
“混亂時期,未必能做到面面俱到。即使我現在將他們抓起來,也不會問出什麼,這些人眼神冷漠,肯定經過專業的死士訓練。他們死了,還會有別人來代替,倒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來的安全。”顧青城看了一眼混在士兵中的幾人,淡淡解釋道。
“哦,這叫以退爲進是吧,皇兄曾經跟我說過。”西華點點頭,兩眼放光的看着顧青城,“城兒我愛死你了,你就是我奮鬥的目標。”接着她瞄到任夜不屑的眼神,頭一昂,也不顧還騎在馬上,吼道,“你給本公主滾遠點,別以爲你是城兒的軍師本公主就高看你一眼!”
“本軍師的職責就是跟在元帥身邊幫她出謀劃策,有本事你讓元帥下命令讓我滾。”任夜笑眯了眼,挑釁的看着西華,“堂堂一個公主整日粘着我家主子,這擎蒼皇室的顏面都不知往哪裡放了吧。”
“本公主早晚有一天會殺了你!”
“你們兩個再說一句,就給我滾。”顧青城一句話令兩人頓時住了嘴。各自狠狠地瞪一眼,沉默下來。
“報!”一人遠遠騎馬飛馳而來,還高喊着“同城大捷!”
“看來你的計謀奏效了,好快的速度。”任夜感嘆一句,佩服的看着顧青城。
顧青城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叩見元帥!同城來報,今日一戰,我軍大獲全勝,銀環十萬前鋒軍折損近半!”來報將士還未下馬,便滿臉笑意的興奮高喊。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將士頓時發出一陣高呼,軍心大振。特別是先隨顧青城來邗江的三百人,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戰場一試身手。
“本帥知道了,下去吧。”顧青城心不在焉的揮揮手,語氣平淡,甚至含着幾分不耐。
“同城大捷,城兒你怎麼不高興?”西華看看任夜,收到他無力的一個聳肩,便出口問道。
“禍福相依,同城大捷未必就是好事,現在你皇兄生死未卜,同城一敗,銀環報復的心理便會加強,你皇兄也便更危險。還有,閔關的百姓只怕更是身陷水火了。”顧青城語氣頗有些哀傷縹緲,“一場戰爭,受苦的最終還是百姓,國破家亡,流離失所,而不過是當權者的一句話而已。”
“城兒。。。”西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她也是皇家人,雖然她做不了主,可從前人命在她眼裡,也不過如螻蟻一般,她從未想過那些百姓士兵過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出身不能選擇,這不怪你。”顧青城不用看也知道西華心裡想什麼,聲音雖然冷,但是濃濃的安慰卻掩飾不住。說完,馬鞭一揮,揚長而去:“傳令,全軍加速,奔赴同城。”
這方顧青城率軍加速趕去同城,向着一個真正刀光劍影、生死未卜的戰場踏去。而擎蒼都城,卻繁華非凡,鑼鼓喧天,多日被戰爭的陰霾壓抑的擎蒼子民,終於可以借這個機會舒緩一下沉悶的心情。
今日,是金鳳公主朝鳳與他們的新皇擎蒼沐言大婚的日子,龍輦鳳鸞,火紅的紅毯從都城的樓門一路鋪到了皇宮。他們未來皇后的送親隊伍浩浩蕩蕩,全部身着紅衣,遠遠望去,如同一片火紅的海,綿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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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擎蒼的皇,帶着百官,一襲華美的錦繡新袍,長身玉立、衣袂飄飄,絕世的容顏一派雲淡風輕,乾淨的不染纖塵,就算火紅的喜袍也沒侵染他清冷氣質半分。在擎蒼子民的心中,他們的新皇想一個遙不可及的仙人,是他們的信仰。
仔細看去,擎蒼沐言的眼神是清冷的,沒有一點溫度,深處更是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可偏偏,他嘴角的弧度是那麼完美,無懈可擊。
“皇上,公主來了。”身後的禮官輕輕地出聲提醒。
“走吧,我們下樓迎接新人。”冷冷的聲線,他沒有說皇后,只是新人而已。
念及而終,一切情,所有思皆已變化。刻骨相思,眉目如畫,終抵不過千騎萬馬的廝殺。桃花佳人女兒紅,依舊不變,卻再也尋不回當年微微一笑的心動了。
有人悲,有人喜。有情已遠去,有情絲正濃。
“楚,你還是留在昭都比較好。”
“你到底在怕什麼?”赫連楚一向冷峻的容顏竟然暈開幾分玩味,但是看着向易的眸子卻是認真的。
向易修長的手指撫過身邊花盆中微微綻開的蝴蝶蘭,傾世的俊顏染上幾絲黯然,勾勾脣角,卻是自嘲:“這麼多年,我們還是最瞭解彼此。沒錯,我是怕,怕你。你知的,她曾經爲你做到那般,情這東西,最是莫名其妙,有人也許努力了一輩子,也走不到他要的那一步。”
“若是這樣,她還值得你這般爲她?”赫連楚冷冰冰的反問。
“值不值,有得選擇?”向易挑挑眉,直視着赫連楚,“若是有天,你發現王妃欺騙了你,你可忍心殺她,或者休了她?”
一句話,問的赫連楚愣住。若是有這麼一天,方書柔欺騙他?他方纔最真實的反應是甩她一巴掌,然後。。。怎樣,他不知道了。
“你根本不愛她。”向易直視着赫連楚,微帶嘆息的聲音卻有着不容躲閃的堅決。
“愛不愛,你難道比我清楚!”赫連楚冷酷的聲調明顯帶着怒氣。
“我們從小到大,兄弟多年,你的眼神代表什麼我豈會不知。”向易慵懶的眼神掃過赫連楚,“她也同我們一起長大,你對她,不過是小時的喜歡而已,你一直認定你要的女子是她,你要保護的是她,不過如此而已。若不然,你眼中方纔閃過的殺意,該作何解釋?什麼是愛?你若真的愛她,就算她對你再殘忍,你也不忍傷她半分。”
赫連楚沉默。
“你心中有她。”向易輕嘆,卻像一把重錘敲的赫連楚腦中嗡嗡作響。
“無論你說什麼,這次擎蒼,本王必會前去!”赫連楚最終冷冷擠出幾句,黑色的衣衫劃過空中,留下一抹寒冷的斜影,人不知去向。
“多年兄弟,我只是不願與你爲敵,更不願看你心傷。我已是不能回頭,你何必又再走錯路,錯過的便是錯過了。”說完,月白色長袍拂過柵欄的扶手,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