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在街上行走,大戒遠遠的跟着。他也看出燕銘似乎有些情緒。
步行,讓燕銘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劉凌是個極爲聰明的女人,可再聰明的女人,一旦陷入愛情之中,都會變得愚蠢起來。
“她不過算是個十幾歲的大姑娘而已。若是再大點,就會成熟起來。”燕銘搖了搖頭。
最終,他還是決定和劉徹說實話,當然,劉徹不知道的,他就沒有義務告訴劉徹了,比如說私自調動了十名胡騎校尉軍。
這個世界上,一切的謊言都會有破碎的那一天,唯有實話永遠是實話。
說實話的人,是無懈可擊的人。
躺在東市的牀榻上,燕銘沒心沒肺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就有宮中衛士過來。帶領衛士的,正是匈滅。
看到那些衛士,燕銘還是嘆息了一聲。這些衛士,恐怕就是皇帝派來的。如果自己帶了很多人過來,恐怕就是另一番樣子吧?
看到燕銘,匈滅也沒客氣。直接把邊上的人趕了出去,這才說道:“陛下昨夜一夜未睡,氣的暴跳如雷呢。今早就讓我過來宣侯爺進未央宮。沒想到侯爺真的在東市。”
燕銘苦笑了一下,說道:“這麼些個衛士來請我,倒真是高看我呢!”
匈滅看了看外面的衛士,低聲說道:“侯爺誤會了,陛下說長安城膽子大的人太多。派來這些衛士,主要是保護侯爺的。唉,他身邊的人,現在都有人敢動,真是不拿陛下當回事兒呢!”
燕銘聽了這話,知道自己想多了。劉徹派來這些衛士,應該就是保護自己的。
他點了點頭,說道:“咱們這就走。路上你和我說說情況。”
一路之上,燕銘已經知道了朝中的情況。
劉徹連夜突擊審查那些被擒拿的家丁,拿到了竇太主劉嫖母女截殺衛青的鐵證。也問出了原因。
知道原因的劉徹暴怒,作爲一個帝王,他的國事主動權掌握在竇太皇太后手中。而他的家事,竟然被劉嫖和陳阿嬌算計。
一種失去了自由的感覺令劉徹暴怒之後,就要大動干戈。
一路上,燕銘都在想,如何平息劉徹的怒火。畢竟,後宮爭寵若是演變成一場皇權之爭,那就大了。
未央宮的守衛,似乎從沒變過。一直是李廣。
每次燕銘進未央宮,就沒有看不到李廣的時候。這一次看到李廣仍舊在,燕銘和他點頭之後,內心突然涌起一種感動。
衝着李廣這樣兢兢業業的守衛皇宮的大門,就是給個侯爺,也是應該的。所謂李廣難封,實在是軍制有問題。
未央宮的大殿上,劉徹穩如泰山的坐在龍椅上,見到燕銘進殿。他立刻把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
一座大殿,兩個人。
沒等燕銘見禮,劉徹就拉着他坐在了龍椅下面的臺階上。
“朕,很氣憤。你懂麼?”劉徹問道。
燕銘點了點頭,任何人,最大的希望都是自由。可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真正的自由。就是皇帝也沒有。
“陛下,衛青……”燕銘想要和盤托出卻被劉徹打斷。
“燕銘,朕不想什麼事兒都處處掣肘。”劉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現出了一絲精芒。
燕銘的心中一凜,這個小皇帝,如今已經有一絲絲鋒芒。
“朕不想韜光養晦。這天下,朕想要自己說了算,你不是無所不能的燕神仙麼?你和朕說說,該怎麼做,才能讓朕達成所願。”劉徹痛苦,眼中已經流下了淚水。
燕銘知道,這淚水不是害怕、不是畏懼,不帶有任何的膽怯的意味兒。而是一個大好男兒,對理想對自由的追求被一次次破滅之後的不甘。
“朕,想變法,不成!朕,想娶個妃子,不成!你說朕對她陳阿嬌不夠好麼?爲她的病,朕花了九千萬錢,平時給她們母女的賞賜,也是不計其數。甚至大長公主還會主動要求朕給她這,給她那!爲何?”劉徹恨恨的說道。
燕銘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人生在世不稱意啊!”
劉徹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今晨,母后剛剛找過朕。說朕剛剛即位,大臣的心沒有歸附。如今剛剛招惹了老太后,又去招惹老太后最喜歡的大長公主,是爲不智。朕也知道,朕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可這口氣,憋的慌!”
“王太后的話,說的有道理。按照常理說,這是對的。”燕銘低聲說道。
“不按常理呢?”劉徹敏銳的把握到了燕銘話裡的一絲玄機。
燕銘沉默了一下,說道:“不按常理來說,那就是竇太皇太后的心思。她老人家,對陛下的心,是寵着的。她只是希望陛下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來。至於別的,或許陛下鐵腕一些,果斷一些,會更有效果呢!”
“朕想擺脫大長公主的牽制。”劉徹一拳砸在地上,說道。
“這個容易,大長公主不是個本分的人,她應該有許多面首。只要陛下拿到這些證據,就能讓大長公主收斂一些。”燕銘說道。
劉徹的眼睛亮了,他就沒想到,最能牽制一個人的,就是名聲。一旦自己掌握了劉嫖的一些齷齪事兒,這一切就會解決很多。
“現在陛下要做的,不是進攻。而是保護,把該保護的人都保護起來。”燕銘提示道。
劉徹點了點頭,說道:“朕已經下令,讓衛子夫進住未央宮的昭陽殿。不在長秋宮,朕看皇后還能搞出什麼名堂。還有衛青,已經加封侍中,今後就在朕的身邊,朕就想看看,她還真的敢動朕身邊的人不成!”
燕銘笑了笑,這個劉徹,喜歡誰,對誰的宗室就是大肆封賞。如是衛青霍去病這樣對民族和國家作出了貢獻的人,還好。如若是李廣利那樣的草包飯桶也的確坑人。
“朕還要加封……”劉徹揮舞着手,卻被燕銘一把按住。
“你不要再加封了!”燕銘按住了劉徹說道:“自古以來,有功賞,有過罰。不應該因爲一個女人而加封其家人。這樣國體不穩呢!”
“你說什麼?”劉徹被燕銘阻止一下,倒也冷靜下來。
燕銘說道:“衛子夫是衛子夫,衛青是衛青。你賞賜衛子夫,是因爲她現在是你的夫人。賞賜衛青,是因爲他一個騎奴,在匈奴之中潛伏奔襲,揚了我大漢軍威。還有在平陽長公主家殺了驚擾聖駕的苗郎中。這纔是正理,而不是因爲他的姐姐受到了陛下的寵幸。”
劉徹聞言,沉默了下來,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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