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萌泣不成聲的說着。
這些天來,她內心的惶恐,委屈,都在這一刻統統爆發出來。
祁牧饒並沒有過多的話說。
只是靜靜的摟着她,靜靜的聆聽。
直到她把這些負面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之後,纔開口。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我們的生活,會更好,只要從此刻開始,你坦誠的面對我。
我是你丈夫,你可以相信我,依賴我。”
“可是我並不想給你添麻煩,祁牧饒,我是個大麻煩。”
聽到她這樣說自己,祁牧饒只是緊緊地抱住她。
“對我來說,你從來不是麻煩,是幸福。
秦小萌,如果你這麼否定了自己,就是在否定我,知道麼?”
小萌的眼眶紅着,眼淚吧嗒吧嗒的流下來,在他懷裡點頭。
“嗯,我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第二天,夫妻倆去了秦宋的住處。
秦小萌看到秦宋,心裡還是有些怯怯的。
有些尷尬的氣氛,祁牧雅給了自家小哥一個眼色。
找了個藉口,將空間留給這兩個人。
秦宋看着秦小萌瘦了一圈的樣子,覺得心裡特別的過意不去,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
“小萌……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我還是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秦小萌愣愣的看着秦宋。
她從小到大都想有個哥哥,沒能保護自己,對自己好。
而不是讓那些小毛孩子說自己是孤兒,是個野孩子。
沒有爸爸,沒有媽媽,她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可是她不想啊,真的不想。
“我不知道這些年,你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可是,我想說,你不孤單,小萌,我……我可以作爲一個哥哥守護在你身邊麼?
就算你不接受我,這都沒關係,你把我當成跟一個朋友也好,把我當成……”
“我從小到大,都是和外公外婆長大,雖然沒有父母,讓我很難受,但是他們真的很疼我。
真的真的很疼我……我最難受的時候,是我被小夥伴嘲笑的時候,除了麥芽,我很少有朋友,裝瘋賣傻,是我和別人相處的模式。
因爲那樣,別人纔會原因跟我交流。只有麥芽是真心……真心的和我做朋友。
所以,我不知道,多了家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我真的不知道。”
她淚眼濛濛的看着眼前的秦宋,明明知道,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家人,明明知道,可還是沒有辦法,不知道該如何接受。
“我沒有要給你壓力的意思,只是想要看到你高興的樣子。並不是爲了看到你這麼爲難。”
秦宋心疼的看着她,知道了她的那些事之後,就更想爲她做些什麼。
“小萌,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們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需要,我們會爲你做任何事。”
“謝謝。”
秦小萌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只能用這兩個字代替所有——
“小哥,嫂子的狀況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有沒有想過……留在華盛頓,這邊的大學不是已經給你拋出橄欖枝了麼?”
祁牧雅的話讓祁牧饒的目光看向遠方,他沒有着急回答她的問題。
事實上,他確實在想這件事。
華盛頓,有她的家人,對於兩個人的事業發展來講都也都是好的開始。
只不過,他很怕秦小萌會適應不了這邊的生活。
所有的人際關係,所有的人脈,朋友,都沒有在這裡。
“我會好好考慮的。”
“小哥,我看得出來,其實嫂子很期望有家人的陪伴,秦宋……很多事都是陰差陽錯,希望嫂子別太放在心上。”
祁牧雅知道自己不應該站立場。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要爲丈夫說話。
這裡面最難做的就是他了。
一方是父母,另一方是妹妹。
而且還有除此之外的關係,所以處理起來就更加複雜。
如果萬事大吉當然好。
“我只想她能高興,小雅,你應該明白哥的意思。”
祁牧雅不再說話,這種情況,她還能說什麼呢?——
J市
徐天意沒回家,破天荒,這麼多天的第一次。
宮颯很不安,尤其想到麥芽要給他介紹相親對象的事,此刻的心就更是焦灼起來。
他該不會真的是相親了吧?
“太太”
傭人看着她走下樓來,恭敬的彎身。
“那個……”
看着傭人,宮颯在想要不要問,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傭人站在那兒看着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事了。”
最終,宮颯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空蕩蕩的客廳,打開電視。
她找了一個很爛的藉口。
如果只是爲了看電視,臥室就有,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的非要在客廳裡面。
電視裡演的什麼東西她都沒在意,心思也完全都不在電視身上。
她竟然就這麼不知不覺的在沙發上睡着了。
徐天意,一夜未歸。
……
徐天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宮颯睡在沙發上的樣子。
微微蹙眉,眼底滑過一絲心疼。
但是想到小麥的話,他還是忍住那種心情,直接轉身上樓。
宮颯醒的時候,看着身上有毯子,還以爲徐天意,卻沒想到是家裡的傭人。
“先生回來又出去了,太太,您要吃什麼麼?”
似乎知道宮颯要問什麼,傭人提前開口回答。
宮颯手裡緊緊攥着毯子,搖了搖頭。
她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完全都吃不下。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三天,宮颯依舊無動於衷。
徐天意急的不行,麥芽看着他這樣,撇撇嘴。
“我覺得這次正好也看她對你什麼感情,要真是不行的話,就趁早放手,感情這種事就是你情我願,不是逼迫的事兒。”
小麥的話讓徐天意低着頭,不做聲。
“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有些事兒還得你自己拿主意,但是一個不愛你的人,對你沒有心思的人,留在身邊也沒意思。
要說之前是假相親,現在可以準備你離婚的時候給你真相親,沒辦法,誰讓你是我老公的好朋友呢。”
“但是我只想要宮颯一個人。”
麥芽:“……”
嘆了口氣,這功夫說他癡情還是該說他腦子想的太簡單呢?
“你想要她一個人,她怎麼想的呢?徐天意,你想的太簡單了。如果她對你的愛不能衝破家族的恨。
那麼都沒有用,愛情需要的是勇敢不是禁錮,和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是啊,從一開始就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麥芽,我覺得……很羨慕你和祁牧野,祁牧野是個好人,他……”
“沒錯,他是個好人,而且是我愛的人。徐天意,如果一個人真的愛你,那麼會放下仇恨的。
當然這樣的選擇,我們不應該要求所有人都做到。因爲,那種救贖感,不是所有人都會得到的。”——
徐天意終於要面對宮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面貌。
“這是離婚協議書。”
宮颯看面前的一疊A4紙,情緒瞬間就變得複雜。
這就是他這幾天的決定麼?
“我知道這些天,是我在強迫你,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
將那份已經簽好字的紙推到她面前。
那一隻派克鋼筆的金色筆尖讓宮颯心裡非常難受。
明明應該是自己期待的事,可是真的來到的時候,卻這麼的接受不了。
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但是不管再難過,她都要恢復自由。
顫抖着拿起鋼筆,簽了字。
“徐天意,謝謝。”
謝謝這兩個字,簡直有千斤重,重的讓徐天意哪怕在這裡停留片刻都接受不了。
“明天去民政局吧,省得讓你心裡有什麼恐懼。”
恐懼,是啊,她真的恐懼,恐懼會無法自拔的愛上他,恐懼自己一點點的淪陷,更恐懼……
徐天意,她不會是自己該愛的那個人。
“還有,千萬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知道麼?”
如果再出現,我真的不會那麼輕易的放手!宮颯!你不知道我多痛——
宮颯離開了J市,去了國外,徐天意明明可以知道她的去向,可是卻強逼着自己不去打聽。
“你這樣還真是夠乾脆。”
祁牧野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突然發展成這樣。
但是……沒辦法,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當然要乾脆,麥芽說的對,我們倆之間的事,是不能調和的。”
家族矛盾,是啊,無法調和。
“祁牧野,你說你怎麼這麼幸運,遇到一個女人愛你,你也愛對方,我爲什麼就不行呢?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一個人,現在還是一個人。”
一個人……都是一個人!
“徐天意,你在這樣下去,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他認識的徐天意從來都是意氣風發,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呵呵呵,不認識我?我自己i都不認識我自己了。何況是你呢?祁牧野,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也沒什麼不好。今晚,我就找女人,各種,各樣的女人!”
說着,他狠狠的灌了一口威士忌。
而祁牧野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他。
誰說男人悲情所傷不難過呢?——
鮮于政和絡傾傾的海島婚禮辦的十分盛大,這又彷彿是一次盛大的party。
海邊,兩人說着誓詞,彼此深深擁吻。
幸福見證時刻,所有參加這場婚禮都被當天的藍天白雲,一切一切都覺得很燦爛。
絡傾傾覺得人生真的是重新開始了。
豌豆形的泳池跟前,大家都跟着音樂在律動。
一向不喜歡party的絡傾傾此時也跟着大家在high。
“今天的你,簡直美爆了,我的寶貝兒。什麼時候去韓國?”
麥芽的話讓絡傾傾神秘的笑了。
“我要和時羽去念一些語言課,現在不僅僅是他,我也要學會韓語才行。”
“哎呦,真是的,現在就開始各種花樣秀恩愛了啊。”
撞了撞她的肩膀,絡傾傾也不知道是因爲酒的原因還是太害羞了,臉色緋紅。
可沒等她說話,那邊就傳來一陣歡呼聲。
原來新郎被人扔進了泳池,現在真是渾身都溼透了。
“你們這幫人,今天真是玩兒大了啊!”
大家站在泳池跟前哈哈大笑,鮮于政雖然看上去有點狼狽,但是卻依然帥氣十足。
絡傾傾見着他這樣,連忙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跟着下了泳池。
“你們不要這麼欺負我老公啊。”
偌大的泳池裡啊,一對新人站在那兒,十足的吸引大家的目光。
鮮于政看着妻子,一把將她摟在懷裡,絡傾傾也順勢靠在他懷裡,將今天的party推向高潮。
“哦哦哦!接吻,接吻!”
大家一邊拍手一邊起鬨,兩人看着對方,彼此眼裡倒映着。
鮮于政扣住絡傾傾的後腦勺,狠狠的吻了上去。
麥芽靠在祁牧野的肩頭,也覺得人生啊,就是這麼的美好啊——
三年後……
“請乘坐蘇黎世飛J市的CA5622空中客車的旅客宮颯小姐儘快登機!飛機還有五分鐘即將起飛。”
蘇黎世候機大廳響起了尋人廣播。
宮颯飛奔着尋找登機口,額頭上出現細密的汗珠,她的腳步飛快,生怕趕不上。
就在最後一分鐘,終於登記成功!
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坐在頭等艙的第一排幾乎要癱在椅子上。
天吶,她竟然差一點就趕不上飛機!真是醉了,早知道就早早從家裡出來了。
誰知道半路上竟然還出現這樣的車禍。
長達十七小時的行程讓宮颯睡了美美的一覺。
在重新踏上J市這片土地的時候,她的內心是開闊的。
三年的時間,她已經脫胎換骨,再也不是那個愛哭的小女生了。
……
“您好,請問是宮小姐麼?”
剛剛從到達出口走出來,宮颯就接到了來自合作方的電話。
“是的,您好,羣毆已經到達J市了,但是並沒有找到你們負責接機的人。”
“哦,我們在25號口,帶着牌子,您出來就會看到了。”
“好的好的。”
收起電話,宮颯興奮的推着行李出去。
可是她從出口出去的瞬間,注意的並不是舉牌子的人,而是那個巨幅廣告。
那上面的人……讓她有種恍惚感。
一個年輕的女模特,依靠在……徐天意的懷裡!
“你好,我是負責接機的人,是宮颯小姐麼?”
宮颯好不容易收回眼神,看向眼前的年輕大男孩。臉上,帶着靦腆的笑。
“哦,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