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
鼻青臉腫的少年臉色漲紅，激動得揮了揮拳頭，看着秦雲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謝謝你，秦雲大哥！”
秦雲笑笑：“不用客氣，我們都是秦氏族人，怎麼能看着你被外人欺負！”
兩人的年齡彷彿，秦雲也只比秦立仁大幾個月而已。
但是要論心性的成熟或者人生的經驗，秦立仁可真是差了秦雲很多。
秦立仁沉默了一下，低聲說道：“如果換成是別人，未必能這麼幫我。”
他和同來的外事堂子弟全都說不上話，更沒有什麼交情可言。
這個問題秦雲也不好說什麼，伸手將那名白衫少年送上的獸皮袋遞了過去：“這是你要的那塊璞玉吧？”
獸皮袋不大，但是沉甸甸的分量不輕。
秦立仁接了過去，打開袋口倒出了一塊黃褐色的石頭，嘆了口氣。
“這是璞玉？”秦雲頓時怒了：“上當了，我們回去找那個傢伙算賬去！”
這塊石頭不過拳頭大小，表面粗礪佈滿暗黃色的斑蘚，看上去就像是從河裡撈上來的普通石塊，哪有一點白玉的模樣。
所以秦雲的第一個感覺是上當了，被白衫少年給耍了。
“秦雲大哥...”秦立仁趕緊將他拉住：“這就是我看中的那塊璞玉！”
“啊？”秦雲愣住了。
不過聽完秦立仁的解釋，他才知道自己鬧了個笑話。
所謂的璞玉，值的是沒有經過打磨雕琢、還保持剛開採出來時狀態的玉料原石，在這黃褐色的表皮之下，可能蘊藏着一塊上等美玉。
當然更大的可能裡面什麼都沒有，這就是所謂的賭璞，賭的是購買者的眼力和運氣。
在藍田郡，賭璞的傳統由來已久，那些運氣好的人靠賭璞可能一夜暴富，也可能瞬間傾家蕩產，偏偏還有許多人沉迷其中。
“我們秦家從礦場開採出的原石，除了一部分在城裡加工之外，另外品相好的璞玉送回千潮城裡拍賣。”秦立仁解釋道：“幾百斤、上千斤的原石都有，好的能夠拍賣出幾十萬兩銀子！”
一塊不知內容的原石拍出幾十萬兩銀子！秦雲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藍田玉名聞九州，上品白玉價值極高，如果開出極品靈玉，那用錢都買不到！”秦立仁說道：“我看這塊原石璞玉品相還不錯，想買下來賭賭運氣，沒有想到他們...”
他將手裡的璞玉塞回秦雲的手裡：“秦雲大哥，這是你贏回來的，我怎麼能要！”
秦雲對於玉石是半點不懂，想要拒絕。
但是看到秦立仁懇切的眼神，他心中一動：“那我留下好了。”
“等一下我們回住處，我來幫你破石，看看運氣如何！”秦立仁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不過他一笑之下扯動了臉上的肌肉，不由得呲牙咧嘴。
秦雲不禁莞爾，從懷裡取出一瓶療傷丹遞過去：“這是上品的療傷丹，你拿着！”
療傷丹秦立仁也有，但只是下品的，上品療傷丹可是需要用家族功勳才能換到。
握着手裡的白瓷藥瓶，秦立仁心中感動，一個念頭不可抑止地浮上心頭：“秦雲大哥，以後我跟着你混吧！”
秦立仁來自清河郡的東水城，他在當地秦氏家族裡地位很低，加上性格的緣故平常沒少受人欺負。
進入千潮秦氏可以說是他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平常也是極爲努力。
可是他的天賦雖然並不差，但是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更沒有多少錢，購買不起丹藥，到現在還只是煉氣一重天的境界。
而原來對他還算可以的秦海山自從靠上了秦鈞之後，對他也是大大疏離，所以秦立仁在外事堂裡處境艱難，很是不被人看得上眼。
如果再這樣下去，那麼他很難通過半個月之後的新晉考覈，到了年底被秦氏掃地出門的可能性更大。
秦立仁絕對不想回到東水城遭人奚落嘲諷，可是他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今天晚上秦雲出手幫他擺脫了困境，更是狠狠教訓了那個驕狂囂張的白衫少年，這使得秦立仁在感激之餘，更是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是當秦雲手下一名被呼來喝去的小弟，也心甘情願！
秦雲並不明瞭秦立仁複雜的心思，但是他能夠看出秦立仁的激動。
於是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道：“我們是同鄉族人，守望相助本來就是應該的，如果你不怕得罪秦文秉和秦鈞的話，我們可以做個朋友。”
“我沒什麼好怕的！”秦立仁毫不猶豫地說道。
換成是以前，他會畏懼像秦海山這樣的角色而不敢和秦雲說話，但是經過晚上的事情，這名性格有些懦弱的少年終於明白過來。
只有實力纔是最重要的！
沒有實力，他湊上去拍馬屁別人也懶得理會，有了實力，自然可以將對手輕易地踩在腳下！
“那我們就是朋友了！”秦雲哈哈一笑。
他在外事堂裡沒有說得上話的人，多了一個認識的朋友也不錯。
兩人一起回到了沐陽道分堂。
秦立仁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把短刀，迫不及待地要幫秦雲破石。
他的父親在東水城經營的正是玉石玉飾的生意，從小耳濡目染對於玉石有相當的瞭解，否則晚上也不會一個人跑出去買璞玉。
秦雲也有些好奇，所以沒有意見。
在他的房間裡，秦立仁將原石放在書桌上固定好，用短刀小心翼翼地切去石料的表皮。
璞玉的外皮質地非常的堅硬，一般人除非是用特殊的工具，否則很難破開。
而秦立仁畢竟是煉氣境的武者，哪怕是手頭的工具很不合用，但是那層黃褐色的表皮在他的刀鋒之下被慢慢削去薄薄的一層。
裡面露出的依然是石料質地，看不到絲毫白玉的影子。
不過秦立仁並沒有氣餒，繼續深入地切。
大約深入原石半寸，當刀鋒再度破開一層石料之後，一抹驚心動魄的赤紅顯露了出來。
“噝！”
秦立仁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眸之中透出異樣的神采，下刀的速度陡然加快。
外面的石皮石料被一層層削下，粉屑紛飛之中，璞玉的內核部分逐漸顯露了出來。
到最後，呈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塊鵝蛋大小的赤玉。
在書桌燈光的照耀下，這塊赤玉散發出近乎妖異的豔紅光芒，但是它的表面卻依然保持着玉的細膩質感。
如果仔細看去，隱隱可以看見赤玉的裡面似乎有漿液流轉，給人的感覺非常奇特。
“這...這是...”秦立仁直勾勾地看着它，目光呆滯語無倫次：“賭，賭漲了，大漲了！”
不懂玉石的秦雲看得出這應該是一塊好玉，但是他遠沒有秦立仁那麼激動，笑道：“看起來你的眼光是不差的，幸好沒有便宜那個傢伙！”
秦立仁的臉色變幻了幾下，他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目光重新變得清澈。
“秦雲大哥，這不是普通靈玉，而是赤血髓玉！”
靈玉是蘊含天地靈力的極品玉石，不過它也有不同的種類，其中最頂級是五彩神玉，極其稀有難得。
五彩神玉之下是四色髓玉，分別爲赤血髓玉、黃龍髓玉、紫影髓玉和烏墨髓玉，價值也是極高。
再次一等則是普通靈玉，分爲普品、上品和極品。
可即便普通的靈玉，也是難得的好東西，很難用普通的金銀換取，上品和極品靈玉都可以作爲很多店鋪的鎮店之寶，多半爲宗門豪門所擁有。
至於赤血髓玉，哪怕是作爲秦氏的鎮族之寶也毫不誇張！
聽完秦立仁的解釋，秦雲才知道這塊赤玉的珍貴。
“既然這麼好，那麼我們回去之後將它放拍賣行賣掉，得來的錢我們兩個人分好了！”
“千萬不要！”秦立仁神色大變：“秦雲大哥，如果你將這塊赤血髓玉拿出去，恐怕會招惹來殺身之禍！”
他將赤血髓玉放回獸皮袋裡，鄭重其事地交到了秦雲的手裡：“我以前曾經聽父親說過，有人因爲家藏的一塊黃龍髓玉遭到了滅門之災！”
“那些拍賣行的背後都有大家族大勢力的支撐，以我們兩人現在微不足道的身份和實力，根本沒有能力保有這塊髓玉，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秦雲大哥，我知道你一心向往劍道，將來如果能夠拜入天城劍宗門下，那麼這塊赤血髓玉會是你最好的晉身之階！”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會徹底忘掉，將來如果有人問起，我只會說得到的是一塊廢石。”
看到秦立仁神情如此嚴肅，秦雲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果赤血髓玉真是人人爭搶的寶物，那麼深藏起來纔是最爲明智的選擇，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不過秦雲自己身上的秘密也不少，乾坤補天石、大自在劍法哪一樣都比赤血髓玉來得寶貴，多這麼一塊赤血髓玉還真不算多。
看到秦雲鄭重地收好了赤血髓玉，秦立仁才鬆了一口氣，好像去了大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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