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立春,可仍舊有些涼,蘇亞從警察局出來,寒風瞬間就穿透了她的衣衫,讓她忍不住打了寒顫。
“袁沐淺,我們將繼續調查你和戰式集團的案子,再沒有得到我們的通知之前,我們暫時限制了您的出行自由,你要保證電話二十四小時隨時開通,我們有了新的進展會及時的與您聯繫,希望您積極配合。一旦發現你的電話打不通,我們就可能會強制逮捕你,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警察的話還在耳邊迴盪,讓她整個人都陷入陰沉的情緒中。警察局裡面的人對她及其不友善,有幾個人說話還是冷嘲熱諷,這些她都看在眼裡,她不知道這算是公報私仇還是他們對待所有人都這樣,不過不管是哪一種,蘇亞都感受到了侮辱。
這種低人一等的感覺每分每秒都在與她的自尊心作鬥爭,如果不是理智太過清晰,她真的可能在警察局就跟那些喜歡亂講話的人廝打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甩甩頭將之前的負面情緒全部趕走,努力恢復原有的精神,可不管怎麼樣,她看起來都憔悴的很,眼睛下面大片的黑青色讓她看起來也衰老了好多歲。
這一切,都是她所愛的男人造成的。
戰驥果然是說話算話的主兒,她從醫院回來就被警察直接帶走了,在警察局調查了四十八小時之後只說了一句還要繼續觀察,就把她給打發了。
蘇亞沒想過戰驥居然真的對自己下手了,更沒想過他會如此的快。
她以爲戰驥起碼還會顧念他們之前的那點情分的,即使不顧念他們的感情,也會因爲她的身份稍稍忌憚的,可戰驥就這樣迅速的下手了,連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她留。
一陣寒風吹過,蘇亞雙手抱住自己的雙臂,搓了好久才感覺到一點點溫度。可心,卻早已進入了冰窟之中,再也溫暖不起來了。
戰驥但凡對她還有半點不捨得都不可能讓她這麼丟人,哪怕不是捨不得,就是同學之間的感情,他都不會報警抓人。可他偏偏就做了。
這就是她愛的男人,她前天居然還滿心歡喜的想要去改善兩個人的關係。可笑,真是可笑啊……
這四十八小時,蘇亞自己也想了很多,她之前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麼,可現在她居然有些不確定了。
她一味的想方設法靠近戰驥,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蘇亞攔車直奔戰家,她沒有辦法繼續呆下去。如果靠近他的目的不再是長相廝守,那她就算是一直在他身邊,又有什麼意思呢?
車子行駛了二十分鐘,將蘇亞送到了戰驥的別墅前面。
她還沒進門就看見自己的行李箱已經放在大門外了,還有她的日常用具也放在了洗臉盆裡面被丟了出來。有些衣服裝不下就被他們隨意的丟在地上,有兩件上面還有大大的腳印。
這些都是蘇亞平時十分喜歡的衣服,她呵護備至卻被其他人隨意踐踏,這感覺讓蘇亞倍感侮辱。
壓抑了兩天的火氣瞬間就迸發了出來,她用力拍打着大門,砰砰砰的聲音惹來了周圍人的圍觀。
“開門,你們給我開門……”蘇亞大聲的叫嚷着,憤怒的情緒已經讓她顧不上淑女該有的禮儀了。
廚娘聽見聲音就跑來開門,蘇亞還沒進去,耿雄奇就又拎着一箱東西從戰家走了出來,一看站在門口,就擺擺手讓廚娘先回去,他自己站到
門口擋住了蘇亞的路,然後直接將那行李箱丟到了蘇亞的腳邊,道:“你回來的正好,拎着你的行李趕緊走吧,省的我一會兒還要把你的東西丟去垃圾站。”
“戰驥讓你這麼做的?”蘇亞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剋制了自己的情緒之後才繼續開口問:“他還交代了什麼?你還準備怎麼對付我?一次性都說清楚好了。”
“這個我可不清楚,我就是奉命過來給你收拾東西而已,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一點都不瞭解,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好了,這箱就是你最後的那點東西了,拎着行李趕緊走吧,我就不遠送了。哦,對了,戰驥讓我告訴你,事情還僅僅只是開始。”
耿雄奇說完就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大力的關上門,完全沒有給蘇亞說話的機會。
他昨天出去風流快活了一晚上,結果一大早就被弄來給她收拾東西,現在都快困死了,待會兒他還準備好好補一覺。
“你回來……”
蘇亞剛開口說話,耿雄奇就砰的一下關上了房門,將她的聲音阻擋在了外面。
她看着緊閉的房門許久,才收回了自己憤怒的眼神。
她這輩子收到了太多的誇獎,得到了太多的讚揚,幾乎沒有吃過閉門羹,而這幾天,就是她近幾年來最灰暗的日子,她所遭受的侮辱讓她憤怒的想殺人。
戰驥將她的自尊丟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上去,沒有給她留一點面子,他將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都生生的阻斷了。
很好,真的是太好了。這樣絕情,就真的斷了她所有的希望,她現在已經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戰驥是真的不愛他,一點都不愛了。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戰驥從一開始就在騙着他她,看她笑話。說不定看完之後還會再跟蘇顏討論討論。她就是傻,怎麼會覺得戰驥是會喜歡她的呢?
她又不是沒有被人喜歡過,怎麼就愚蠢的覺得她和戰驥還有可能呢?
她連續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她蹲下來將自己的東西收拾起來,心裡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能生氣,不能哭,她不能將自己懦弱的一面展現在他們的面前,這樣他們只會更加得意。
衣服髒了可以重新洗,只是心碎了,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她一手拉着一個行李箱,步履艱難的往前走着。
這裡是富人區,路上根本沒有的士,她又穿着高跟鞋,從這裡走到前面能打到車的地方起碼需要二十分鐘,走二十分鐘她的腳都要廢掉了。
她越走心裡越是不甘,被人當傻子耍了這麼久,到最後還被羞辱,這讓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她要報復,一定要讓戰驥後悔。
天漸漸的陰沉下來,沒等多長時間就飄起了小雨,雨水和寒風相輔相成,讓蘇亞更加狼狽不堪。
她咬咬牙,心裡默默將這次的狼狽也算到了蘇顏和戰驥的身上。
日後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報復回去,決不食言。
還沒等蘇亞想好怎麼去報復戰驥,戰驥就已經開始對她緊緊相逼了。
蘇亞原本工作的單位突然說不能在錄用她了,她下午找到的酒店也在晚上宣佈不能讓她居住了,就算是不要蘇亞的錢也要讓離開,再出去去尋找住的酒店,結果發現所有的酒店不是客滿就是不接受他入住,她只要找了一個破舊的小旅館先貓着。
蘇亞出門租房子,沒有人敢租給
她,找地方吃飯都找不到一個高檔的酒店能接受自己的,她就是有錢人家都不接受,害的她每天都只能住在潮溼破舊的小旅店,吃着不能入口的食物。
蘇亞不服氣的追問,人家說的就只有一句話,那就是上面有人下了通知,各行各業都不準接受一個叫袁沐淺或者是蘇亞的女人,如果誰敢違背,那後果自負。
上面的人?蘇亞想不出來自己除了戰驥還得罪了誰,那現在這一切就都是戰驥的意思了。
蘇亞真的覺得現在的生活可笑之極,戰驥既然想要這樣,那她就跟他對着幹,看看到底是誰更有精力。
這樣一連十幾天,蘇亞原以爲戰驥對她的打壓逐漸鬆懈了,可誰知道警察又找上門,說是已經有了切實的證據,已經有了逮捕令,要抓蘇亞進去。
屋漏偏鋒連夜雨說的就是蘇亞現在的狀態,她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被戰驥玩弄在鼓掌之間。
她不服氣,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戰驥或許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將戰珩打垮,可是對付一個小小的蘇亞,還是手到擒來的。
她不能這樣下去,她不能任由戰驥把自己玩死。
進了警察局,警察再三盤問之後就把她關了起來。
蘇亞看着黑洞洞的小房間,心裡一陣一陣的發寒。戰驥離開她的那段時間,她每天都覺得自己活在黑暗之中,看不見任何光亮,睜開眼看着這世界都是黑暗的,如今她真的到了這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場景都一樣,心情也都是一樣的,而這些的始作俑者還都是一個人。
“戰驥,戰驥,我恨你,恨你啊……”蘇亞狠狠的捶打着牆壁,手指都出血了也沒停下來。
她的嘶喊聲帶着絕望,讓聽見的人都覺得傷心。
“喊什麼喊?外面有人找你,跟我出去。”
外面的警察朝裡面喊了兩聲,然後小黑屋的房門就打開了。外面的陽光猛的闖進來,刺激的蘇亞眼睛都是疼的。
警察強行將蘇亞扯了出來,送到了房間外面。
“亞亞……”夏允的聲音響起,蘇亞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不知作何反應。
夏允看見她癡癡呆呆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楚,伸手就將她抱在了懷裡,輕聲安撫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我保證。”
“你讓戰珩過來見我,我要見他,現在就要。”蘇亞對夏允的深情視若無睹,只是木然的吩咐他做事兒。
夏允稍稍鬆開她了一點,低頭望着她有些昏沉的眸子,反問道:“你找他做什麼?”
“你去叫就好了,爲什麼要問那麼多?知道了你又能幫我多少?”蘇亞這話盡是諷刺。
夏允緊蹙眉頭,臉上的期望損失化爲泡影,“既然不能幫你,你又何必要我帶話?”
蘇亞一看夏允變了臉,立馬垂下了頭,苦着嗓子說了一句:“不是不讓你幫,而是不想牽連到你。我跟戰驥的關係這麼僵,如果在因爲這個連累了你,那我就真的是沒有臉在待下去了。夏允,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親自斬斷我和他之間的過往,好不好?”
夏允這才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此時此刻他的心也因爲那一句不經意的話起了些許的波瀾,原本料定的事情似乎也變得不那麼肯定起來。
可他依舊願意給蘇亞一個機會,只要蘇亞不開口說離開,他就永遠都會當這個備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