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沒有任何反應的周芸梓,葉凌韜心下不禁忐忑起來。他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爲單是這一跪,梓兒就會輕易原諒他。只是想要做些什麼來讓梓兒消消氣,無論是否有用,都必須得試上一試。
“葉凌韜,你覺得我會中你的苦肉計?”陰着臉看着葉凌韜手中的竹條,周芸梓冷笑着問道。
“不會。”如果說之前還有那麼一絲僥倖,現在是徹底沒有了。垮下肩垂下頭,葉凌韜倒也沒打算就此氣餒,轉而苦思冥想起其他的法子來。
“既然知道不會,你不覺得跪在這裡很礙眼?”猛的一拍桌子,周芸梓揚高了語調,冷厲的質問道。
跪在這裡礙眼?細細琢磨着周芸梓話裡的意味,葉凌韜不確定的試探道:“那我跪倒牆角去?”
周芸梓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面無表情的站起身,這才居高臨下的望着葉凌韜:“葉二少如何,與小女子何干?”
被周芸梓話裡的冷意震得身子一顫,葉凌韜愣住,一時間陷入不知所措的茫然之中。究竟要如何做,梓兒才能不再生氣呢?
“秋蝶,怎麼不吃?”只有兩個人的飯桌氣氛尤爲冷清,林雪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說不出心底的複雜感覺。
“娘,二嫂…”本就沒有食慾的葉秋蝶直接放下筷子,遲疑着開了口。
“你二嫂很生氣?”想着葉凌韜提出留在房裡單獨用膳的要求,林雪輕嘆一口氣,心裡已經有了底。要說以芸梓的性子,若是不生氣,似乎纔不同尋常吧!
“嗯。”葉秋蝶點點頭,其他的並未多說。其實,就算多說,也屬無益。
“先用膳吧!吃完跟娘一道去看看你二嫂。”林雪說着就埋下頭,筷子伸向面前的盤子。只是剛夾起一根青菜,又收了回來,“罷了,現在就去吧!”
“哦,好。”完全沒想到林雪會起身離開的葉秋蝶慌忙跟着站起身,疾步走向周芸梓的院子。若是孃親自前去,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吧…
同一時間,周芸梓獨坐一桌,慢條斯理的用着蓮俏端上來的膳食。而葉凌韜,則被趕出了房間,只得在門外來回踱步。當然,趕人的並非周芸梓,而是一貫對葉凌韜這個姑爺畢恭畢敬的蓮俏。
按着蓮俏的話來說,惹了她家小姐生氣,就算不得她家姑爺。是以,冷聲將葉凌韜趕出房間的時候,蓮俏一點負罪感也沒有,反而心生幾分舒坦。
一踏進院門就瞧見葉凌韜止步於周芸梓的房門外,林雪面色一白,頓時有了極爲不好的預感。芸梓這是把對她的不滿轉到韜兒的身上了?
“娘,您怎麼來了?”沒料到林雪會在這個時辰過來,葉凌韜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轉頭揚起笑容迎了上去。
“沒事,就是過來看看。”若是沒看見葉凌韜被拒之門外的情景,林雪定會相信葉凌韜臉上的笑容發自真心。只是此時此刻,心裡又痛又悔,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天色也不早了。娘您身子也不大好,用完膳早早歇息便是。”飽含威嚴的眼神瞪向葉秋蝶,葉凌韜眼明手快的扶住林雪的胳膊,意圖將其送回房間。
“韜兒你也別忙着趕娘走。”葉凌韜的用意,林雪又豈會不知?拍拍葉凌韜的手,林雪的聲音輕而細小,“芸梓在屋裡?”
“嗯。怕是也要歇息了。”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猶有光亮的屋子,葉凌韜偏過頭,給了葉秋蝶一個眼色。
“是啊娘,二嫂肯定已經睡下了。咱們明日再來吧!”看來二嫂定是還在生氣,連二哥都趕出來了。葉秋蝶咬咬下脣,幫忙勸道。
“不用。你們兄妹倆也別多勸,娘就是有幾句話跟芸梓說。說完就走。”推開葉凌韜和葉秋蝶的攙扶,林雪一人走上前,舉手敲門,“芸梓,是娘。”
她都還沒采取行動,葉家的人就一個接着一個的湊上前來算什麼事?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湯,周芸梓的面上盡是諷刺,沒準備應答。
“今日之事是孃的不對,娘在這裡先跟芸梓賠個不是。”屋內沒有應答在林雪意料之中。所以林雪也不再試圖敲門而入,只是隔着房門當衆道歉道。
“小姐…”想着外面那麼多人都看着林雪被她家小姐拒之門外卻仍然放下、身段主動賠不是,蓮俏的面色變了變。萬一有了不好的流言…
“沒事,不用理會。”本就已經揹負惡婦的罵名了,再加一個惡媳婦的罵名又能如何?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誰能保證一輩子不被人說個是非?反正她心中的怒氣未消之前,絕不輕易原諒葉家人!
沒成想林雪竟然會站在房門外說如此話語,葉凌韜心下一驚,剛想出聲就被葉秋蝶搶了先。
“哥,沒事的。外面的下人都被娘遣下去了。”起先還不明瞭林雪爲何將所有下人揮退的葉秋蝶此刻方知曉箇中蹊蹺。是她淺薄了,一心只想着讓二嫂消氣,倒忘記了其他。
一直埋頭苦想如何讓周芸梓消氣的葉凌韜,這才發現整個院子內外都無一個下人的蹤影。擡眼看着背對他站着的林雪,萬般言語化作悵然無聲。拍了拍葉秋蝶的肩膀,轉身離開了院子。
“時辰也不早了,芸梓早點歇着。娘先回去了。”直到離去前,林雪始終沒有等來周芸梓的出聲。然而與來時的壓抑和焦急不同,此刻的林雪雖然心中依舊焦慮擔心,卻也真真正正的夾帶了些許輕鬆。萬事只要踏出第一步,接下來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不管是認錯,還是道歉…
“這不是凌韜嗎?一個人在街上晃悠什麼呢?走,喝酒去!”自打上次與葉凌韜把酒言歡之後,賙濟然對葉凌韜的好感蹭蹭的上漲。此刻在大街上偶遇,當然二話不說的拉着人就往國舅府走。
葉凌韜本只是想要出來走走換個心境以便想出更好的法子,着實沒預料會碰上週濟然。尚來不及回絕就被賙濟然拉着往前走,葉凌韜已經張開的嘴徒勞的合上。心思一轉便不再推辭,依着賙濟然的意思來到了國舅府。
都說酒不醉人人自醉。反之,借酒消愁只會愁上再添愁。葉凌韜不是喝酒高手,這一次卻遲遲沒有喝醉。一杯接着一杯的酒灌進肚中,腦子卻是越來越清明。
“痛快!來,換罈子!”難得喝的如此盡興,賙濟然豪爽的一摔酒杯,抱起一旁的酒罈遞給了葉凌韜。
如果是平日裡,葉凌韜定然會拒絕的。然而這一刻,看着興致高昂的賙濟然,葉凌韜抿抿脣,一言不發的接了過來。
這廂賙濟然和葉凌韜兩人喝的暢快,另一邊的周芸梓則是黑着臉聽着蓮俏轉述國舅府傳來的消息。行啊,丟人都丟到國舅府去了。他怎麼不膽子再大點,直接鬧進皇宮呢?
“小姐,咱們用不用…”想着上一次在國舅府喝完酒後的情景,蓮俏面帶猶豫,語氣遲疑。
“不用!”喝死算了,關她什麼事?周芸梓雙手握拳,想也沒想的回道。
“可是夫人那邊…”既然夫人派人傳了消息過來,定是等着小姐前去接人的。如若小姐不去,今日之事不就鬧大了?
“你去!”想到她娘,周芸梓頓了頓,咬牙切齒的妥協道。不到萬不得已,今日之事周芸梓不想鬧回國舅府。這門親事是她自己挑的,她必須一力承擔所有後果。這是出嫁前她娘、她姐姐還有她姑姑的叮囑。
林雪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嫁了人畢竟跟沒出嫁之前不一樣。就像她姐嫁給太子,不管在宮中遇到多大的難事,也不會說給孃家人聽。而她也不可能事事都讓國舅府爲她出頭,一輩子都仰仗宮裡的大靠山過活。
想到此處,周芸梓一陣窩火,憋屈的直想把葉淩韜吊起來狠抽一頓。眼角掃過遺落在地上的竹條,周芸梓的臉色再度陰了陰。
“若是奴婢去了小姐沒去,夫人怕是更加懷疑啊!”這事蓮俏可不敢一個人擔着。真的等到夫人問起,倒黴的可不止姑爺和小姐兩人…
“知道了,一起去!”?萬一葉凌韜來個酒後吐真言把所有的事都倒出來,誰知道她娘偏着哪邊。她自己當然不覺得理虧,可她娘肯定會責罵她任性胡鬧。
什麼葉家人都已經來跟她道歉了她還不依不饒啊,再委屈也不能將長輩關在門外不搭理啊…周芸梓完全不用想也知道她娘會如何訓她。早知道會走到這一步,她就該一出事立刻跑回國舅府。現在倒好,一步錯就失了先機,直接讓自己陷入了被動。
他…葉凌韜沒事到底幹嘛要跑到國舅府喝酒?氣憤難平之下,周芸梓差點沒失去理智的在心裡爆粗口。想着回國舅府會遭遇的情形,周芸梓憤憤的撿起地上的竹條,面色陰冷的衝向了國舅府。既然葉凌韜不讓她好過,她也絕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偶個人覺得,葉凌韜這頓抽是絕對必須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