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完此次來到金勺國,着實出乎所有人意料。而且看陳完那個架勢,好像已成竹在胸、謀劃停當,大有“來勢洶洶”的樣子。
今天在朝堂之上,當着衆朝臣的面,陳完撂下這句話,說是來向金勺國討要公道的。
半年前,烏烈就獲悉大陳國正悄悄向邊境增兵。於是金勺國這邊也相應地做了部署。大將軍北鎮洲更是親臨前線,修築工事、練兵備戰。
烏烈冷冷地看了一眼陳完,緩聲說道,“貴國在我西部邊境屢生事端,我們以大局爲重,一忍再忍,怎麼今天你倒是來找我討要公道了?”
陳完乾咳了一聲,說道,“烏大人,還記得當年我們的約定嗎?”
“什麼約定?”
“大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陳完接着說,“我們歸還貴國那兩幅圖的時候,說的明明白白,一手交圖,一手交地,說好了貴國要把西部的防線退後三百里,怎麼?不認賬了?”
烏烈哈哈大笑,“陳完,你還好意思提那兩幅畫?畫是你從我君上的寢宮盜竊走的,然後再用你的盜竊之物訛詐我們,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陳完果然很冷靜,一字一句地說。
“陳完!再敢在這胡說八道,小心我新賬舊賬一起算!”烏烈怒了。
“哈哈哈,烏大人,”陳完笑了一聲,接着說道,“不用您算,新賬舊賬嘛,我們都記得清楚着呢!”
“你們想怎麼樣?”烏烈問的很尖銳。
“我們想怎樣,還得依仗烏大人允諾啊!”陳完針鋒相對。
“你說吧!你們是不是已經做好打仗的準備啦?”烏烈拉長了語氣,面帶譏諷。
“烏大人,如果我告訴您那兩幅畫其中有一副是僞造的,您不會吃驚吧?”陳完探了探身,儘量放低了聲調。
烏烈一聽,不禁大驚失色!
當年陳完趁亂盜走了金勺國王的兩幅畫,平定烏罕叛亂後,烏烈憑藉自己在大陳國多年的人脈,也仗着跟大陳國王有些私交,楞是追討了回來。
藉着這兩幅畫繪製的地點和人物,經過多方尋訪,終於找到了少年金尚雲。
而此時在大殿上,陳完竟然說那兩幅畫其中有一幅是假的,這讓烏烈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因爲,如果畫是假的,就說明十幾年來辛辛苦苦尋訪畫中人的事,是一個荒唐的笑話。隨之而來的問題還有一個,那就是,費盡千辛萬苦找來的金尚雲,也是假的。
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不光烏烈顏面掃地,就連金勺國朝野,也會因此蒙羞。
沉吟半晌,烏烈看着陳完,說道,“陳元帥來一趟不容易,先去驛館休息吧,具體公事,我會安排合適的官員跟你詳談,先這樣吧。”說完,起身拂袖而去。
烏烈回府,徑直派人去叫烏黛瓊。
烏黛瓊趕到烏烈房間,不等落座就問,“爹地,我來了,有事嗎?”
烏烈緩聲說道,“黛瓊啊,先坐下,有幾個事兒咱倆說說。”
烏黛瓊在烏烈身旁坐下,等着烏烈說話。
“黛瓊啊,你在跟金尚雲接觸過程中,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心地善良,很正氣,就是,就是膽子有點小。”黛瓊回道。
“哦,膽子小,有情可原,初來乍到的,對他來講,全然陌生的環境啊。”烏烈若有所思,隨即問道,“他在失蹤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這一問,烏黛瓊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對了,對了,爹地,有個事兒差點都忘了。那天,就是您出事的那天,金公子說他有個包裹丟在船上了,他想取回那個包裹,再說登基的事。”
烏烈探身問,“什麼包裹?裡面有貴重之物?”
“他說是武器,是他跟隨漁民出海的時候,偷拿他父親的。”
“武器?”烏烈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語道,“金公子的父親,名叫金劍之,曾是一名軍官,要說私藏一兩件武器還是有可能的。”
“那會是件什麼武器呢?”黛瓊問。
“他們的武器品類很多,有些武器還是毀滅性的,他們那場戰爭持續了好多年,死了很多人,隨之也發明了很多種武器。”烏烈說完,定了定神,又說,“那個包裹不會弄丟的,黑衣人會保存屬於他的所有物資。”
“那就好,我覺得金公子很看重那件包裹,如果弄丟了,他一定會非常傷心。”黛瓊說。
“那是小事了,黛瓊”,烏烈接着說,“我懷疑公子是被大陳國綁架了,燒我書房、想置我於死地的也是大陳國。
”
“啊?兩國曆來井水不犯河水,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呢?”黛瓊不解地問。
“國與國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烏烈嘆了口氣,說道:“現在的情勢,我覺得比想象的還要複雜一些,甚至可能有江湖勢力插手。”
“江湖勢力?”黛瓊追問道。
“是啊,江湖勢力在暗處,你看不見它,纔是最危險的敵人。”烏烈道,“而且這麼多年來,江湖各派打打殺殺、分分合合,也聚集了不少高人異士,不好對付啊!”
“怕什麼?我有錦盒,那個自稱‘烏罕‘的人告訴我,這個寶貝無所不能,即使面對十萬大軍,也不在話下。”黛瓊驕傲地說。
“唉!”沒想到烏烈又是一聲嘆息,“黛瓊啊,我擔心的,就是你的這個寶貝!”
“爲什麼?您說,您擔心我的錦盒?”黛瓊露出懵懂的表情。
“烏罕雖是我的兄弟,但自從他當年兵變失敗,就再也沒有露過面。”烏烈停頓了一下,接着說,“聽說他一直在他師父燕單行那裡修習功法,想必是臥薪嚐膽,以圖東山再起啊!”
黛瓊好奇地問道,“燕單行是位隱士嗎?耳聞他好像在江湖上地位蠻高啊!”
“是,燕單行馳騁江湖大半生,獨來獨往卻威名遠播。前些年他研練出一種功法,叫‘百里殺人術‘,至今也無人能破。”烏烈說起這些,那是如數家珍,看來這些年也沒少研究燕單行啊。
黛瓊接着問,“爹地,那個‘百里殺人術‘,聽說烏罕也得到了真傳?”
“是啊,烏罕追隨燕單行已有多年,他對他這個師父,那是神仙一樣供着。那年兵變失敗後,他乾脆投奔燕單行去了。”
烏黛瓊愣愣地看着烏烈,問了一句,“爹地,那個烏罕,你是不是特別害怕呀?”
烏烈好像沒聽見黛瓊的問話,自顧自地說着,“那天大管家說,有人在大陳國看見了烏罕,我就預感到,他又要出來興風作浪了!”
正說着,黛瓊忽然看見有條黑影從窗前掠過,她極其迅捷地“噌”的一聲破門而出,往後院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