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居掌櫃繼續道,“這樣吧……還請幾位客人稍等片刻,在下立刻讓人去安排包間。”
“幾位今天在天然居的消費,在下便作主全部免單,算是給各位的賠禮,你們看可好?”
掌櫃的聲音溫和,臉上還掛着笑意,一臉的真誠,表現出了想解決問題的態度。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看到他這副模樣,幾個想發脾氣的突厥人,也不禁把火氣收斂了兩分。
只見提着夥計的突厥男子,把手緩緩放了下來,鬆開了鉗制。
深深的看了天然居掌櫃一眼,便走到從頭至尾置身於事外的,另一名異族打扮的男子跟前。
這名男子,同之前發脾氣的突厥男子打扮的有些相似。
只是身上的衣衫更爲華麗,往那裡一坐不怒自威。
發脾氣的突厥男子走過去後,躬下身子詢問道,“二王子,您看這事咱們怎麼辦?”
原來坐在此處的男子,正是此次齊香凝的和親對象,突厥二王子阿史那.吉。
“怎麼辦?”
阿史那.吉眼睛一橫,轉過身看向掌櫃冷聲道,“你們小東家要招待貴客,難道我就不是貴客嗎?”
“客官,實在對不起!”
掌櫃的再次歉意的笑笑,同時擦了一把額角上流下的汗。
他是既許斌離開之後,從底下招上來的。
算是二郎的衆多小弟裡頭,比較有出息的一個。
本來在榆林縣憑藉着宋家的名頭,以及宋青苑錦寧縣主的身份,誰敢來天然居鬧事。
即便偶爾有客人與客人之間,因爲包間的問題鬧了不愉快,也會在他們天然居的介入下息事寧人。
可現在……
掌櫃的擡頭,悄悄的打量着坐在桌子旁,那個一身威嚴,氣勢奪人的外族男子。
在聯想到近日來榆林縣內傳出的消息,不難猜測,這夥人定是突厥貴族。
這哪裡是他一個小掌櫃敢招惹的!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掌櫃的點頭哈腰,滿臉歉意的道,“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
“沒有先跟客官打招呼,就把包間給了我們小東家。”
“在此,我代表天然居再次向您道歉!”
“這樣,我馬上派人給您準備包間,這就讓您入座。”
“除了今天的飯錢全免之外,我還在額外贈送你一桌,吃食和酒水權當賠禮,您看如何?”
“吃食?”
“酒水?”
阿史那.吉不屑的擡了擡眼皮,“你當我們是缺銀子的人嗎!”
此言一出,阿史那.吉把一枚大大的銀錠子,“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錢我們有的是,但今天這個事兒,是你們中原人對我突厥人的羞辱,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否則就是瞧不起我突厥人,想要引起兩國戰爭。”
話音一落,天然居掌櫃腿一軟,險些站不住,這個罪名他可承擔不起。
“客官,我……”
掌櫃的還欲解釋,直接被拐角處的一道聲音打斷。
“二王子殿下好大的威風,何必同我大齊的一個普通小老百姓爲難呢!”
“包間是我佔了,二王子若是有事,大可衝着我來。”
穆卓熙悠哉悠哉的衝着阿史那.吉走過來。
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張揚,囂張,傲氣。
再配個他那張精緻的面容,活脫脫的一個紈絝公子。
聞言,阿史那.吉轉過身,像纔看到穆卓熙般吃驚道,“原來是穆小侯爺,難怪了!”
穆卓熙張揚跋扈的名聲傳遍大齊,顯然阿史那.吉也曾經聽說過。
“不過嗎……”說到這裡,阿史那.吉話音一轉。
“這裡的掌櫃畏懼穆小侯爺的威勢,把小王提早訂好的包間讓了出去,行爲雖不對,但也算有苦衷。”
“可剛纔小王卻聽這位掌櫃的說,是他們小東家要在這裡宴請穆小侯爺。”
“小王就想知道知道,這位天然居的小東家就是這般做生意的,一點原則都沒有?”
阿史那.吉的音調並不高,像是調侃。
可那雙犀利的眼睛,卻緊緊的盯在宋青苑的身上。
見狀,宋青苑莞爾一笑,長長的睫毛扇動兩下。
她想……
如果不出意外,這位突厥的二王子定然知道,她便是這家天然居的小東家。
“抱歉,是我的錯!”
宋青苑微微頷首,落落大方的道歉。
“二王子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來。”
聞言,阿史那.吉沒說話,只一雙眼睛審視的看着宋青苑。
從頭打量到腳,絲毫也不放過。
宋青苑嘴角挽起一絲弧度,平靜的直視過去,絲毫不打怵,任其打量。
直到十幾個呼吸過後,阿史那.吉才收回目光。
揚聲道,“遼東府小王去過,很喜歡那裡的烤串。”
“小王以爲,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這纔是男兒該有的樣子。”
“正如我們突厥的勇士,喝着馬奶酒,吃着烤羊排一般,都是豪放的。”
“卻不曾想,想出這烤串的天然居東家,竟是個嬌滴滴的小美人。”
“還真的讓小王大開眼界!”
說到這裡,阿史那.吉眉頭一挑,“你們中原的女子,不都學習那什麼三從四德嗎?”
“講究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相夫教子。”
“怎麼?”
“你的家裡竟然允許你一介女子出來拋頭露面?”
“是家中男兒不爭氣?”
“還是……少了夫婿的疼愛!”
阿史那.吉意味不明的笑笑,針對之意顯而易見。
“二王子!”
待他說完,宋老爺子上前一步,擋在宋青苑身前。
拱手道,“我們大齊是禮儀之邦,做人做事皆依據禮法而行。”
“女子雖自幼學習《女德》《女戒》,講究三從四德。”
“可卻從未有哪一條律法明文規定,女子不可以出門見人。”
“二王子並非大齊人,可能對我們大齊的文化一知半解,並不瞭解我們大齊的習俗。”
“亦不知道,我們大齊的女子雖外表柔弱,可是內裡的聰慧機敏不輸男兒。”
“每個女子成親之時,家中都會爲她備下嫁妝,或是田地,或是鋪子,或是產業。”
“而這些嫁妝待成親之後,都交由女子自己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