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百年,方纔跟妹妹團聚,凌風此刻心情激盪,眼泛淚光看着凌芸,語氣哽咽,心情久久難以平復。凌芸卻不認識面前這位自稱是自己大哥的年輕男子,不過,對方那雙清澈充滿悲傷的眼眸,卻讓她感到無比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她目視不遠處躺在地上動也不動的魏皇和小王爺辰兒,淚水止不住泉涌而出,對凌風泣聲哀求道:“仙……仙師,求您救救皇上,救救我的辰兒!”面前這位身化旋風來而來,宛若神人般存在,必定是一位大神通仙師。眼前只有他,才能解救自己夫君和孫兒於危難之中。
“有大哥在,放心吧!”凌風說出此話的同時,右手一揮,縛在凌芸身上的白綾寸寸斷裂,她已恢復自由身。也許是生死之危已解除,凌芸那顆被封印在左胸位置的‘不死之心’,此刻不再散發出七彩光芒,一切恢復如常。
她身上束縛被解除後,立刻向倒地不起的魏皇和辰兒飛奔而去,卻被凌風伸手一把拉住,“小芸,先別動,等大哥將這兩個傢伙打發掉再說!”
好不容易跟妹妹團聚,凌風可不會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當務之急,得先將面前這兩名修士解決掉,否則,有他們在場,始終是危及妹妹人身安全的隱患。
凌芸雖然心急如焚,想要過去察看夫君孫兒的情況,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貿然過去。很容易受到對面那兩個惡人的攻擊,故而在凌風出手阻止後,她腳步沒有再向前移動,只是用充滿悲傷的目光看向前方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夫君孫兒。
這時。凌風目光轉向黑白無常,神情冷峭,淡淡說道:“你們是自行了斷,還是想讓我送你們上路?”
聽他的語氣,渾然不將自己二人放在眼裡。黑無常眸中兇光一閃,手握幡旗一緊,對凌風沉聲道:“聽道友話中意思,你是要留下咱兄弟倆的性命。哼。口氣不小,只是不知道,你手頭上有沒有這個本事!”
對方來勢驚人,出手就將師弟白無常打傷。顯然是個硬茬骨頭,極不好對付。不過,黑無常在察探出對方修爲之後,心裡鬆了口氣。金丹大圓滿境界,跟自己兄弟二人一樣。就算修煉了威力強大的特殊功法,憑對方一己之力,想要勝過自己二人聯手圍攻,恐怕也極爲不易。換句話來說。就算打不贏對方,想要遁走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因此。黑無常此刻心裡倒沒多大畏懼,白無常亦是如此。
“在下有沒有本事取你二人狗命?哼。你們馬上就會知道!”凌風冷笑一聲,眼眸中充滿森冷殺意。但見他大袖一揮,一枚金色符籙激射而出,朝黑白無常飛了過去。
黑白無常見到凌風出手,沒有多想,祭出他們的本命法寶‘無常幡’,搖動幡旗,黑白二色濃霧滾滾透出,頓時,內壇臺基上陰風大作,鬼叫連連,幡中無數惡鬼陰魂張牙舞爪涌入濃霧之中,個個張開大嘴淒厲慘叫,隨着黑白無常催動幡旗紛紛向凌風撞去。
這‘無常幡’分爲陰陽兩面,黑無常所持陰幡有拘魂奪魄之效,白無常所持陽幡具有驅鬼役靈之功。單憑任何一面幡旗威能,都屬上品法寶,一旦陰陽兩幡合力施展,威能大增,可稱得上是鬼道法寶中的極品。
憑藉手中‘陰陽無常幡’,黑白無常師兄弟二人面對同階修士,還從未遇過敵手,也正因爲如此,他們明知凌風實力強悍,卻也絲毫不懼。
只不過,他們今天失算了,也可以說黴星當頭,凌風雖是一名金丹修士,實力卻遠超二人所想象!
在他們驅動‘無常幡’拘役的惡鬼陰魂攻擊而來的同時,凌風祭出的那枚金色符籙在半空中搖身一變,化成一頭渾身生滿青色鱗片、形似壁虎的妖獸。此妖獸軀體長達數十丈,渾身縈繞着縷縷細小青色電弧,閃爍不定,發出‘噼啪’異響。它那雙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緊盯着站立在下方的黑白無常,就好像在看死人一般。
一股龐大令人窒息的威壓氣機從這頭壁虎妖獸體內直透而出,宛若水紋漣漪般朝下方四周蔓延散去。所過之處,那些瀰漫在濃霧中的鬼物好似遇見剋星一樣,淒厲慘嘶,紛紛轉頭朝幡旗內涌去。黑白無常此刻也清晰感受到半空中這頭壁虎妖獸所散發出的龐大氣機,臉上全都露出驚恐欲絕的表情。
“化……化形期妖獸,師弟快逃!”
黑無常最先反應過來,手持幡旗一晃,整個人已經化成一股黑氣,向後方遁飛逃逸。白無常也不慢,身形一轉,化成一股白氣緊隨其後遁走。
卻在此時,懸立在半空中的壁虎妖獸,體內傳來一陣低沉的悶雷聲,驟然張開大嘴,噴出兩道水桶粗的青色電弧,快若疾電般朝遁走的黑白無常轟擊過去。
兩聲炸雷巨響過後。黑白無常哼都沒哼一聲,已然飛灰湮滅,徹底消失在世上,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時,只見凌風法訣一掐,懸立在半空中的壁虎妖獸軀體靈光一閃,重新化成一枚金色符籙,冉冉飛回凌風手中。
封印七級化形期青鯢獸的獸符,乃是凌風防身之寶,此刻祭出對付兩個金丹修士,實屬大材小用。原本他也不欲大開殺戒,只是來時親眼看見,白無常竟然出手想要剖胸剜心,硬奪自己妹妹的‘不死之心’。這讓他怒火中燒,心中殺意噴薄而出,當下出手不給對方二人半點活命的機會!
青鯢獸的‘三陰妖雷’,威力絕大,可以說在同階妖獸中罕逢敵手。一頭七級化形期青鯢獸對付兩個金丹修士,簡直比碾死兩隻螞蟻還要輕鬆得多!
早先在內壇臺基上的一衆北魏國文武大臣。在凌風身化旋風而來之時,已經個個驚慌失措,惶恐不安。有的逃往下方廣場,有的則伏倒在地。口中連呼仙師恕罪。後來目視凌風施展大神通,祭出一個猙獰恐怖的妖獸橫亙在半空中,心中更是驚恐萬分,生怕這頭龐然大物會兇性大發,一口將自己吞入腹中吃掉。只待凌風收回獸符,他們心裡才鬆了口氣,只是仍舊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凌芸此刻見到那兩個惡人被誅滅。也沒顧得上跟面前這位喊自己妹妹的年輕男子道謝一聲,便朝前方不遠處躺在地上的魏皇和辰兒飛奔過去。這時危機已除,凌風也沒有出手阻止,他的目光徑直轉向臺基東南角被黑無常困住的燕王身上。
燕王此刻滿臉痛苦。束縛在身上的黑色長索越勒越緊,深陷皮肉三分,讓他苦不堪言。劇烈疼痛讓他狂亂的神智清新了些,目光一掃,發現凌風出現在眼前。立刻大喜過望,對凌風大聲呼喊道:“凌先生……”
“雙魂戰士!”凌風目視他眉心凝聚出的兩道血色豎紋,不由眼前一亮。真沒想到,這燕王體內竟然流淌着生蠻族獸魂戰士的血液。由此可見。凌風不用想也明白過來,妹妹在北魏國的身份就是魏皇最寵愛的華貴妃。也就是燕王的生母。
只有傳承妹妹血脈的至親後人,纔有可能成爲生蠻族的獸魂戰士。也就是說。燕王是自己的親外甥。想到此處,凌風臉上泛出欣慰開心的笑容。燕王是自己的親外甥,那麼,玉瑤這小丫頭,以及小王爺辰兒豈不是自己的孫輩!
生蠻族的獸魂戰士,一般在八歲時就能血脈覺醒。但是,最重要的前提,是要魂族巫師施展秘術引動,否則,傳承先祖的獸魂之力會隱藏在血脈深處,外表上看去卻跟普通凡人別無二樣,縱使凌風也難以察探出絲毫端倪。
對於自己外甥的獸魂血脈爲何會忽然覺醒,據凌風推斷,應該是隨着他年歲增長,隱藏在體內的獸魂之力已經增強到一定臨界點,加上受到妹妹體內‘不死之心’散出的同屬巫族一脈氣息引動,方纔會在無需魂族巫師秘術加持下自動覺醒。
此刻見到燕王滿臉痛苦表情,凌風沒有多想,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他身前。右手揮手,束縛在燕王身上的黑色長索寸寸斷裂,掉落在地上。
燕王恢復自由之後,連忙朝凌風拱手一禮,滿臉感激地說道:“多謝先生援手之恩!”他先前乍一獲得獸魂之力臨身,整個人陷入半瘋狂之中,對於期間發生的事情,腦海中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已經記不太清楚。不過,見到凌風突然現身此地,他心中已經明白幾分,定是對方出手方纔扭轉乾坤,平息了這場宮變劫難。
還待出言感謝對方相救之恩,卻見凌風一罷手,說道:“先別說這些,我們去看看你父皇和辰兒!”魏皇現在是自己妹婿,辰兒更是自己侄孫,凌風自然關切他們現在的安危。
二人轉身朝不遠處躺在臺基上的魏皇和辰兒行去。此刻,只見凌芸已將魏皇和辰兒搬在一起,她撲在兩位親人身上,正在放聲痛苦。見到凌風前來,她對着自己大哥跪倒,連連磕頭,泣聲哀求道:“仙師,求求您,救救皇上和辰兒吧!”
她至今仍認不出,凌風就是自己的親大哥。
凌風連忙伸手將她扶起身,滿臉憐惜,柔聲道:“小芸,你放心,有大哥在他們不會有事的!”
大哥?一旁的燕王聞聽滿臉震驚,老半天妨礙期期艾艾問出一句:“凌先生,你說……你是我母后的大哥?”
凌風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他,和聲道:“你母后是我失散百年的妹妹凌芸,也就是說,我是你親舅舅!”
在聽見面前這位仙師保證不會讓自己夫君孫兒有事之後,凌芸心裡頭稍微鬆了口氣,此刻聽見對方說自己是他失散百年的親妹妹,不由得心頭劇震,滿臉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口中吶吶說不話來。
同樣,燕王也是張大了嘴巴。驚愕不已。卻在此時,凌風的話語聲繼續響起,“小芸,你在百年前被人施了‘忘憂術’。記憶全消,現在肯定是認不出大哥。這沒有關係,等過幾天大哥施法,替你解除身上的‘忘憂術’,一切往事你都會記起來。”
“我……我真是你的妹妹凌芸?”在問出這句話時,實際上凌芸心中已有幾分確定,對方所說極有可能是真實無虛。多少年來,她一直想不起自己的過去。記不起自己是誰。只知道自己輾轉多年,來到汴京城,然後認了一戶華姓老夫婦爲乾爹乾孃,隨他們姓華。之後。又巧遇年輕時的魏皇,二人墮入愛河,結婚生子,直至成爲現在的華貴妃。
在她心目中,一直搞不清楚兩件事。一是自己的身份來歷。自己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第二,她不明白自己爲何活了這麼多年,卻不像其他人一樣容顏衰老?每當她看見自己心愛的男子日益衰老,白髮蒼蒼。而自己卻青春永駐,芳華不老。這讓她十分迷茫不解,爲何自己不能跟普通女子那樣。陪着心愛的男子一起白頭偕老?
唯一的解釋,自己不是普通人。眼下這位仙師說自己是他失散百年的妹妹,並且中過什麼‘忘憂術’記憶全消,這跟自己的境遇極爲相似。她現在幾乎有八成把握敢肯定,對方所說都是真的。
“小芸!”凌風握着凌芸的雙手,眼泛淚光,柔聲說道:“都是大哥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苦。你放心,今後有大哥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話語中充滿真摯情感,字字響徹凌芸心底深處。雖然凌芸仍然想不起來,可是她敢肯定一點,面前這位年輕男子絕對是自己的至親之人。
淚水不自覺流淌而下,凌芸張了張嘴,欲要喊出一聲‘大哥!卻在此時,只聽燕王的聲音從一旁響起,“舅舅,我父皇和辰兒現在狀況很不好,您老人家能否先出手救治他們?”
這一聲舅舅喊得還真夠親熱的。燕王從凌風跟其母后之間的對話,已經判斷出這位凌先生不出意外絕對是自己的親舅舅。這麼一位神通莫測的仙師,自然不可能胡亂認親戚,再說,就算認錯了人也沒關係,他有了這麼一位神通廣大的親戚,無論怎麼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提及魏皇和辰兒,凌芸臉上立刻流露出悲慼之意,充滿企求的目光朝凌風看去。凌風見狀,點了點頭,示意她無需太過擔心。
白無常隨手一揮之力,卻也不是魏皇和辰兒凡人之軀可以抵擋。他二人如今渾身骨骼盡斷,內腑受到重創,已然雙目緊閉,整個人昏迷不醒,出氣多,進氣少,眼見隨時都可能斷氣身亡。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凌風就能讓他們所受的傷勢痊癒,身體恢復如初。散出神識察看了一下,隨後,凌風取下掛在腰間的靈葫,手持靈葫輕輕一晃,一流碧綠色液體從葫口中冉冉流出,聚而不散,懸浮在他身前半空中。
雙手法訣一掐,懸浮在面前的碧綠色液體瞬間轉化成一團碧綠色霧氣,在凌風控制下,將躺在地上的魏皇和辰兒身體籠罩了起來。在這股木靈液轉化的霧氣滋潤下,魏皇和辰兒身體上的傷勢以眼見的速度飛快癒合,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就會恢復痊癒,醒轉過來。
在凌風施術醫治二人的時候,一流青光從天空上疾飛而來,瞬間落到內壇臺基上。小丫頭玉瑤駕馭青翎箭,也在此刻趕了過來。原本以爲皇宮這裡會有一場激戰,正好可以讓自己一展身手。卻不料落下來一看,戰事好似已經平息,看來自己是來晚了!
凌風在全力飛行之下,遁速何其之快,豈是這才修煉沒幾天的小丫頭能相比?她雖是使出吃奶的力氣,可是等到趕來此地的時候,一切都已被凌風擺平!
心裡頭有些失望,小丫頭來到凌風等人身前,入眼處見到自己老爹上身赤裸,眉心隱現兩道血色豎紋,看上去無比怪異,不由得心中好奇,用手一指燕王眉心,奇聲問道:“父王,你怎麼多長了兩隻眼睛?”
其實燕王也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模樣,他聞聽後一愣,不明白寶貝女兒在說什麼?凌風此刻抽出空來,右手掐出一道古怪法印,屈指一彈,一流異芒徑直鑽入燕王眉心處消失不見。緊接着,燕王感覺原本充斥自己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飛快消逝,轉眼間消失不見。
那種‘一拳能夠擊碎世間萬物’的力量消失不見,燕王頗有些留戀不捨,目光怔怔地看向自己親大舅,想要出言請教剛纔在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皇宮紛亂,你得儘快去平息處理,莫要再釀出大亂子來。”凌風目光注視他,微笑着說道:“等這場紛亂平息後,你想知道的事,舅舅會詳細爲你解答!”
燕王聽後覺得有理。連忙躬身一禮,隨後返身離去,開始招呼手下那班武官大臣平息皇宮紛亂。
舅舅?先生什麼時候成了父王的舅舅?按這麼說,他豈不成了我的舅公?
玉瑤這小丫頭滿臉疑惑不解,歪着小腦袋想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