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疼痛如期而至,香甜的美夢再一次被無情的撕碎,豆大的汗珠沁滿了高思瑞的額頭。
“又是幻肢痛嗎?”
不久前他已經失去了雙腿,而膝蓋以下所傳來鑽心的疼痛卻是那麼的真切。
房門吱呦一聲被打開,高思瑞沒有睜眼猜想又是對自己呵護有加的母親吧,自出事以來母親就再也沒有笑過。
每每注視着他的時候,眼底的擔心躍然臉上。
母親並沒有其他動靜,高思瑞清了清嗓子說道:“媽,你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嗯?”
嗯?怎麼不是他母親的聲音,而是如敲破鍋底般的男聲。
高思瑞猛然睜開眼睛,模糊中發現他所處的地方已經不是自己的臥室,而是光線昏暗到極致,空氣中瀰漫着焦油與煤油味。
一名渾身髒兮兮勉強看得出是個男人的傢伙手握着小巧的鐵錘錯愕的看着自己。
“你是誰?這裡是哪?”
對於高思瑞的問話男子似乎異常驚訝,他連連後退撞倒了腳旁盛放不明液體的罐子,不過他已顧不得這麼多了,尖叫着衝出房門。
“喂……你……”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視線逐漸清晰,整個房間的概況盡收眼底,這……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破敗。
我被綁架了?
不應該啊,想我沒出事之前只是一個月入兩千的社會詬病,家裡更是處在貧困與脫貧的邊緣。
綁架我?獻愛心嗎?
疼!
疼痛再一次襲來,雙手不受控制的按向疼痛處。
嗯?手上傳來的觸感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硬邦邦。
我的腿又回來了嗎?
這時的理性已經被拋之腦後,高思瑞興奮的掀起蓋在下半身的破布。
嘶……
被汽車碾掉的雙腿並非失而復得,而是兩根腿骨造型的黑漆漆的金屬棒插在它的膝蓋處。
五味雜陳噎得高思瑞大腦一片空白。
此時,門外簇擁着進來兩人,爲首的是一個一身白袍的老人,鬍鬚與眉毛同樣雪白直垂胸脯,戴着白色的高禮帽,手裡卻拿着與他這身行頭完全不搭的玻璃瓶,瓶內綠色不明液體因爲晃動發出陣陣奇藝的光彩。
他沒好氣的扭頭望着身後人說:“讓你給我的作品修飾修飾有這麼難嗎?不就是醜了點嗎?你至於嚇成這樣嗎?”
白袍老人身後正是剛纔嚇得跑出門去的人,此刻高思瑞半坐着,兩人四目相對,他立刻縮回白袍老人的背後。
“切!盧卡斯!來讓我手把手教你怎麼給我的作品修飾!”白袍老人將手中玻璃瓶替換成名爲盧卡斯手裡的小錘子,直到轉身與高思瑞對視,他整個身子立刻似木頭般定在那裡。
被白袍老人稱爲盧卡斯的傢伙眼見事情不妙,撒腿便再次消失在門口。
“Magic!簡直是奇蹟啊!”
白袍老人扔掉手裡的錘子立刻衝到高思瑞的身上,兩隻纖細卻有力的大手在高思瑞身上上下摸索,好生愛戀。
高思瑞堂堂一個大小夥子,哪被老頭子這樣羞辱過?他伸手打開馬上要伸向他臉蛋的手,說道:“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把我綁架到這裡?”
綁架?
老人神情一怔卻又很快恢復喜悅,“不不不!不是我綁架你,你是我的一個作品!一個足矣拿到帝國第一機械師稱號的作品!”
作品?機械?帝國?
難道?
高思瑞不顧一切的推開老人的身子,從牀上一躍而下,可……
噗通!整張臉重重的砸在了佈滿油污的地板上,腦袋嗡嗡作響,半天沒緩過身來。
“你的機械零部件還沒有完全磨合,不要這麼心急,我可指望着你換給我榮華富貴呢,到時候我也能搬出這個窩棚了!”
白袍老人扶起高思瑞卻沒有將他再次放回牀上,反而將他帶出了房門。
嚯!
此時此刻高思瑞可以確定了,他不是被綁架了!而是穿越了,從前他最看不上的就是穿越那套天馬行空的腦洞,可自從失去雙腿以後他確實有過這種穿越重生的想法,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一種。
空氣中瀰漫着焦油與煤炭的氣味,房門外的街道上流淌着帶着油花的黑水,不遠處的建築裡咕咚咕咚冒着黑煙,一副工業革命的場景。
只不過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街上跑着的載人工具居然全部都是金屬打造的駿馬,天空中飛舞着機械製作的各類飛鳥,就連街上小孩子的寵物都是機械製作的,拋開外形不說它們全都像真的一樣。
我這是在過去還是在未來?
白袍老人將高思瑞扶到屋門口的藤椅上,蹲在一旁指着一名小孩子牽着的機械狗說道:“看見了嗎?只有最差勁的機械師纔會製造這些阿貓阿狗的,而我不一樣,我是要做帝國第一機械師的人,所以你誕生了,不過你不要傷心,你和這些阿貓阿狗可不一樣。”
“爲什麼?”
“因爲你會說話!”
艹!老子根本不是你製造出來的好嘛!是我爸媽……
“不過我想知道,這些機械動物活動爲何如此逼真?如果不是外形的原因,我還真以爲它們都是真的呢。”
白袍老頭滋着大牙嘿嘿一笑說道:“那當然,因爲它們生前都是真的,機械延續了它們的生命,讓它們從此不死不滅。”
高思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着白袍老人,接着手顫巍巍指着自己的臉問道:“那!我呢?”
“呃……”
白袍老人捋捋鬍子說道:“大同小異,生命體往機械體轉化的過程需要生命體停止生命跡象,也就是死亡,死亡後兩個小時內進行轉化,不然會百分之百失敗。”
接着老人指着高思瑞的臉說道:“而你的死亡時間絕對會超過這個範圍,你是我從戰場上揹回來的。”
戰場?
莫非我穿越第一時間是在戰場?接着便死了?現在又接着活了?
“那戰場那麼多人爲什麼你偏偏揹我回來?”
白袍老人望了望高思瑞的臉陰沉的說道:“如果我說整個戰場上只有你一個人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