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爲了保家衛國嗎......?”
“好像也不是,我並沒有這麼偉大,沒有這麼宏偉的目標。”
“是爲了獲得大大的功名、在歷史上留名、受美女們歡迎嗎……?”
“好像也不是……我對功名、在歷史上留名這種事情根本不感興趣。受美女們歡迎……我戰鬥的理由似乎也沒有這麼膚淺……”
說到這,羅歇再次沉默了下來。
似乎正在重新思考。
重新認真思考着巴里斯特剛纔拋給他的這個問題。
而巴里斯特也不着急。
默默地等待着羅歇的思考。
......
......
“現在仔細一想,我之所以這麼拼命地保衛這個國家,似乎並不是出於多麼多麼偉大的理由呢。”
羅歇終於出聲,打破了沉默。
“我之所以一路奮戰至今,只是受到了那些老前輩們的感染而已......”
“老前輩?”
“嗯。”
羅歇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似的,臉上浮現出宛如平靜水面般的柔和笑容。
“在軍中,有3個和我關係比較好,同時也是我非常尊敬的老前輩。”
“那3個老前輩論年紀,都足以做我的爺爺了。”
“這麼一大把年紀,都還在戰場的最前線浴血奮戰,爲這個國家付出所有......”
“令我這樣的年輕人自愧不如......”
“我對這些老前輩們......可以說是非常的憧憬吧。”
“憧憬着他們那一大把年紀了,仍舊願意爲了各自的信念而立於戰場最前線的英姿......”
“或許就是對他們的憧憬之情,化爲了我的動力。”
“一想到老前輩們這麼大年紀了,都還在燃燒自己。”
“我這樣的年輕人,又怎能屈居人後呢......”
說罷,羅歇將手中的那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用來撥弄篝火的樹枝折斷,然後扔進篝火之中。
“所以......”巴里斯特輕聲道,“閣下是因爲憧憬着那些老前輩們,才一直奮戰至今咯?”
“嗯,可以這麼說吧。”
“感覺有些無趣啊。”巴里斯特用半開玩笑的語調說道,“我還以爲閣下一直浴血奮戰的理由,會更宏偉一點呢,比如爲了守護帝國百姓們的安康之類的。”
“別把我想得太偉大。”羅歇苦笑道,“我剛纔也說了——我並沒有這麼高尚。”
“感覺爲了這種理由而拼上性命,實在是有些不值啊......”
“嗯?爲什麼這麼說?”
“如果是爲了保護國家的百姓們、爲了趕走侵略者這樣的高大上的理由而浴血奮戰,反倒容易讓人接受。”
“僅僅只是爲了憧憬前輩們的身影、不想落在前輩們之後,就拼上了自己的性命......我實在是難以理解......”
“就跟以自己的手指頭作賭注,去賭一塊剛出爐的小麪包一樣......”
巴里斯特的話音剛落後,羅歇大笑了幾聲。
“覺得難以理解是正常的。”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啊。”
“總會莫名其妙地燃起一股衝動,去做一些在常人眼裡難以理解的事情。”
“......不愧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啊。”巴里斯特輕嘆了口氣,“總能講出一些讓人難以聽懂的話......”
羅歇打了個哈哈後,將手中最後的一截木枝扔進篝火之中。
然後將身子朝側一躺。
“好了,閒聊到此爲止,睡覺吧。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呢。”
“嗯,我剛好也累了......嗯?”
巴里斯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揚了揚自己的雙手。
“喂,你不把我的雙手重新捆上嗎?”
在今天遭遇到那支武裝商團後,誤以爲那支武裝商團會害他們的羅歇將捆着巴里斯特雙手的麻繩割掉。
自那之後到現在,羅歇便一直都沒有再將巴里斯特的雙手捆上。
直到剛纔,巴里斯特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怎麼?”
羅歇用半開玩笑的語調朝巴里斯特反問道。
“你很想被我捆上嗎?”
“當然不想!”巴里斯特想都沒想地直接否認道,“有誰會喜歡自己的雙手一直被捆上啊!你如果同意不捆着我的手,我自然是相當歡迎!我只是在好奇你爲什麼不捆住我了而已!”
“也沒有什麼複雜的理由。”
側躺在地上的羅歇聳了聳肩。
“僅僅只是因爲我手頭上已經沒有繩子了而已。”
“而且——”
“不知爲何,我總有種怪異的感覺。”
羅歇望向巴里斯特的目光中,帶着幾分柔和的笑意。
“感覺你已經不會再逃跑了。”
“哈?”巴里斯特不悅地挑了挑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好!我現在就逃給你看!我巴不得早哪怕一秒回到家鄉!”
說罷,巴里斯特便直接起身,朝篝火的亮光照不到的黑暗之處走去。
然而,還沒走遠幾步,巴里斯特的腳步便頓下了。
“......你不攔我嗎?”
“抱歉,今天發生太多事情了......”
羅歇擡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臉上滿是掩飾不了的疲憊之色。
“已經沒有那個力氣和精力去攔你了......我現在只想躺着。”
“你不攔我最好!那麼——閣下,永別了。”
說罷,巴里斯特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衝進了篝火的亮光觸及不到的黑暗之中。
......
......
然後沒過多久......大概只過了數秒的時間吧,巴里斯特便原路返回到篝火的光亮之處。
隨後麻利地側躺在了篝火的旁邊。
躺在巴里斯特不遠處的羅歇,睜開一目,朝巴里斯特投去玩味的目光。
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朝巴里斯特問道:
“你怎麼回來了?”
“......現在可是晚上,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孤身走夜路純粹是找死。”
“而且我很擔心你的劍。”
“我總感覺你會趁着我逃跑時,偷偷地跟在我背後,然後給我來上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