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元帥再度陷入沉默。
本來是想說，他永遠不會限制艾茉葉的擇偶自由。
如果將來有一天，他不在她身邊了，她可以自由戀愛，結婚，生子。
費利克斯家依然會是她的後盾，只要家族還在，誰也無法阻擋她的路。
但爲什麼，這種話無法坦蕩地說出口？
一想到將來，或許真的有另一個男人，在艾茉葉身邊噓寒問暖，大獻殷勤，元帥的心情頗爲微妙。
艾茉葉手指貼在他額頭上，自言自語，“工作太累導致發燒了嗎？也沒有啊。難道是沒睡醒？被奪舍了？腦殘了？”
越說越亂，帝冽徹底放棄這個話題。
他的小鵪鶉不是毫無主見的菟絲花，不需要他去安排往後的路。
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成爲什麼樣的人，她自會在往後歲月裡，逐步探索並走下去。
在星際形勢越發緊張的時刻，星際聯邦的首腦領袖們，聯合向全星際人類發出公告。
新聞裡，一張張面孔代表的是人類軍方頂尖戰力。
“在多次戰爭中，我們已確定‘路’的座標。聯邦將在十日後，對‘路’展開精準打擊，斷絕蟲族侵襲我等星域的道路。”
“人類與高階蟲族的戰鬥持續數千年，將在此紀年劃上休止符。我們在此發誓，以生命捍衛人類生生不息的燦爛文明。”
……
各國前赴後繼對“路”進行精準打擊，以路爲介質，從其他宇宙而來的蟲族們被阻撓了步伐，但軍方將領們並沒有對國民露出輕鬆的表情。
這就表示，形勢依然嚴峻。
艾茉葉去了一趟學校，同學們都在議論這件事。
赫院本就是軍事學院，一旦戰爭降臨，他們這些軍隊預備員也將提前踏上戰場。
因爲臨近產期，艾茉葉也要在醫院進行身體檢測。
艾瑪夫人陪同，讓艾茉葉不要緊張。
艾茉葉坐在輪椅上，心情尤其複雜，“我真的沒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夫人。”
甚至可以說，她現在身強力壯得去殺豬都沒問題。
艾瑪夫人喜滋滋地推着她，“你太活躍了葉葉，整個孕期都沒給我照顧你的機會。現在就讓我嚐嚐做母親的感覺，好好照顧懷孕的女兒好嗎？”
艾茉葉努力試圖捋清這句話，又問，“我生孩子的時候，帝叔叔會回來嗎？”
“他敢不回來，我把他腦袋擰下來給你煮湯好不好？”艾瑪夫人寵溺地說。
艾茉葉撫摸孕肚，眼神放空。
試想一下，她一揭開鍋蓋，就看到元帥的腦袋在湯汁裡漂浮，黑髮中夾雜中蔥花微微盪漾，冰藍的眼睛蒙上一層水汽，跟她面面相覷。
想到這裡，艾茉葉狠狠打了個冷顫。
好驚悚，但是又莫名搞笑是怎麼回事？
將艾茉葉推到病房後，艾瑪夫人要親自去辦理些手續，讓艾茉葉在這稍微等待會。
病房已經提早佈置好了，在她生產前後幾天會住在這裡。
不過以她健康的身體狀況，大概這病房派不上用場。
前腳生孩子後腳出院，頂多不過半天時間。星際女性只要撐到生產，幾乎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房門合上後，艾茉葉從輪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帝都很平靜，上班的人們在擠公共交通飛艇，擺爛的人在家裡躺屍當鹹魚，過着平淡的日常生活。
但從前設置的空中禁飛區被軍方徵用，隨時可見戰機劃過蔚藍的天空，在蒼穹留下雪白的直線。
“一點沒有打仗的實感。”艾茉葉低聲呢喃。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她以爲是林佳慧，通知她回去上重要課程，沒想到是個未知號碼。
帝冽提前跟她報備過，她的手機植入了竊聽程序，帝國情報部門隨時在監聽。
艾茉葉不帶絲毫猶豫，點了通話鍵。
“誰？”
“呵呵。”對面傳來熟悉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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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茉葉眉毛一緊，“步簡州？”
“是，”步簡州玩味地說，“艾小姐已經能從聲音判斷是我了，真讓我受寵若驚。”
病房門無聲無息地推開，艾瑪夫人在門口給艾茉葉比了個手勢，她身後還有幾個隨行的安保人員。
艾茉葉點點頭，沒急着掛斷。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嗎？”步簡州故意停頓片刻，見艾茉葉不追問，只好說，“你猜。”
“猜你妹。”
“你好好猜。”
“猜你全家。”
“請不要說髒話，元帥夫人，這不利於元帥在大衆面前的崇高形象。”步簡州優雅地說。
如果不是因爲情報部要追蹤步簡州的所在，艾茉葉老早就不耐煩地掛電話了。
“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你，你怎麼老是不放過我？”
“唔，當我無聊好嗎？”步簡州的嗓音變得很空虛，像是在追憶往事，深沉懷念，“能跟我閒談的人並不多，而我自認爲，跟你還挺投緣。”
“那麼，”艾茉葉轉而問，“能不能告訴我，你爲什麼要幫助馬丁博士，犯下那麼多罪惡？”
步簡州反問，“爲什麼不能是馬丁博士幫助我，毀滅這個世界？”
艾茉葉說，“從天使工坊計劃來看，我更相信那個瘋子博士是真心爲人類的未來做打算。而你，像是要毀滅世界的中二病。”
步簡州被她的說法逗笑了。
“因爲是不諳世事的大學生，所以說話才這麼直白嗎？”步簡州意味深長地說，“我的確對這個世界不滿，也想要做出些讓人類深刻銘記的舉動。”
“爲什麼？”艾茉葉追問。
“你猜。”
艾茉葉：“……”
步簡州再次說：“我厭惡叛徒，不喜歡看見他那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嘴臉，這也是原因之一。”
艾茉葉不解，但不等她深入詢問，步簡州已有結束通話的打算。
“跟你聊天很愉快，艾小姐，另外，想追蹤我不是容易的事，就算失敗也不要氣餒。期待我們下次見面，再見。”
通話被單方面切斷，艾茉葉回頭看艾瑪夫人。
夫人走上前，從她手中輕輕抽出手機，然後將號碼拉黑。
“這個人真討厭，乖乖葉葉以後不要理他。”夫人說。
艾茉葉猶豫一下，問，“夫人，您知道他的底細？”
艾瑪夫人摸摸她的肚子，柔聲說，“你先不要去探究這些，等到生下孩子，有足夠精力了再說，好嗎？”
那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事，也許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