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等待你的,唯有地獄……唯有地……獄……”
“地”字一落口,他大睜着眼睛,身子就倒在了地上。
“大祭司……”
“大祭司……”
所有的教徒,統統跪了下去。
灰衣甲士,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羅迦慘然移開目光。
此時,天色已經明瞭。
一縷朝陽衝破烏雲,鋪天蓋地地照射下來。
萬道光芒,映襯着一地的死屍……
眼前,耳邊,鼻端……是血,統統都是血。
芳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從軟輿上下來的。她悄然站在遠處,看着遍地的屍首。教徒的,無辜民衆的,灰衣甲士的……一個個,血流成河,整個神殿,如被血洗過一般。
他們都因爲“維護”而死!
維護神殿的尊嚴。
維護他們的信仰。
或者維護陛下!
維護陛下的天顏。
神權和皇權。
這些人,爲誰而死?
因自己麼?
她忽然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自己沒有逆來順受做祭品。
自己嫁給了陛下,懷了他的孩子。
自己該死。
但是,有些人,豈不是更該死?
那些刻意挑起這起爭端的人,豈不是更該死?
左淑妃、新雅等,都站在女眷的區域,驚恐地往這邊看。尤其是新雅,她剛剛纔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被兩名宮女攙扶着。她們的聲音都已經哭得嘶啞了。卻再也不敢喊,不敢哭了。
就連對皇后的嫉恨也忘記了。
就連兒子的慘死也忘記了。
甚至連兒子都忘記了。
女人之間的嫉恨,比起這樣的死亡,這樣的血腥,真真是太渺小了——可是,它卻能帶來破壞性的災難,間接造成這樣無可彌補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