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在那些雨滴中,無數虛幻的畫面從其中顯現,似乎有着一股魔力,讓南宮浩的意識漸漸模糊。
似乎在這一刻的時間,他面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耳邊似乎傳來了陣陣呢喃。1
那一陣陣的呢喃非常細微,聲音飄渺,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人聽不真切,但南宮浩卻似乎卻有着一種感覺,這個聲音如果沒有聽清,自己可能會後悔一生。2
“這是……什麼聲音?”南宮浩疑惑,耳邊的呢喃之音仍在不斷迴盪。
這時,南宮浩眼前,一道子身影漸漸消失,在他視線裡充斥的全是暴雨的水滴,完完全全遮蓋了他所能看到的所有。
在那些水滴之中,虛幻的畫面漸漸凝實,那一幅幅畫面竟然是自己在大慶皇朝的一分一秒,在天山田村的日日夜夜,也包括了來妖天宗之後的所有經歷……
特別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艱辛,在南宮浩眼前如畫面般,快速的閃過。
看着一次又一次別人的出手相救,自己才得以保命,甚至還有着人因他而犧牲,南宮浩也不禁笑了。
不過這笑容卻是苦澀的,帶着些自責,帶着些嘲笑。
他性格便是如此,除非不會危及性命,不然他絕不會輕易出手。雖說偶爾有一兩次衝動,但那也是因爲手上還有着翠綠液滴最爲保證,不過僅僅憑凝氣境的修爲也確實什麼也做不了。
“你的道路是什麼?”
“你的道路是什麼!”
就在這時,南宮浩耳邊的聲音在這一瞬間清晰起來,不斷縈繞回蕩,聲音不斷擴大,彷彿在質問南宮浩,就這麼一句話卻在其耳邊轟鳴起來。
這個聲音下,南宮浩的雙目中漸漸迷茫,似在思索,臉上更有着幾絲掙扎。
然而他的丹田卻劇烈顫抖起來,沒有了天地之力的干擾,五行靈基也沒有阻攔,更是在幫助靈氣海的凝聚。
隨着這一幅幅的畫面閃過,南宮浩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但目光仍然無神,似乎還在思考着耳邊的那句話。
但體內的靈氣海已經在咆哮,在歡呼,所有的靈氣都開始不斷沸騰。
在那靈氣海的中央,一股極其不凡的氣息,陡然爆發,如同媒介般,溝通了最後幾縷靈氣,強行融入到了那柄靈氣長刀中。
終於,晉升靈紋的第一步,成!
一柄雪白的長刀漂浮起來,在五行靈基旁微微顫動。
一股驚人的氣勢,從南宮浩的體內爆發,濃郁的空間之力向着四周瀰漫,引得周圍的空間有了些許扭曲。
五行靈基柔弱的五彩光芒降下,讓那柄長刀完完全全的穩固,也讓其能夠完全受南宮浩的控制,彷彿只需要南宮浩將其輕輕地一劃,便能在丹田刻下第一條靈紋。
但與此同時,也同樣引來了更加強烈的排斥之力,似有着尖嘯傳來,想要全力阻止南宮浩的刻下這道靈紋。
一道子突然感覺壓力驟減,與他對抗的天地之力也都轉換了方向,向着天空直奔而去。
整片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地擴散,漩渦之大,讓一道子臉色都變了不少,倒吸口涼氣。
長天峰所有的靈氣都朝着那個漩渦涌去,化作一隻只粗壯的大手,朝着南宮浩的方向狠狠拍去。1
山頂大地不斷裂口,下方有着大片的荊棘蔓延上來,朝着南宮浩的方向瘋狂生長,尖刺嶙峋,想將南宮浩生生撕成碎片。
那些崩壞的酒罈碎片也似乎有了靈智,竟齊齊騰空,環繞南宮浩周圍,猛地刺去。
南宮浩身上的衣物也被彷彿被操控,如同一條巨蟒,竟在南宮浩身上纏繞,卷向了他的脖頸。
沒有靈智的萬物都在天地之力下,向着南宮浩席捲而去,越過了一道子的阻攔,想要將南宮浩滅殺。
“我的命本就是王天琪給的,王天琪的開靈之恩今日也正好一起報了,再者說我的幾位弟子也都走上正軌,日後成就必定不凡,死而無憾了。”一道子喃喃自語,看向南宮浩的目光更加和藹可親。
他乃雨水開靈,他的大部分術法都並非是爲了戰鬥。正如他自己所說,他這場雨中,能夠讓人去觸及本心,去追尋自己內心深處的道路。
“讓天地全力滅殺的靈紋……讓爲師最後再看看,你到達靈紋後,會選擇怎樣不凡的道路。”一道子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在南宮浩頭頂畫出一個圓圈,他的身體也隨之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霧氣,飄到了那個圓圈之中,讓暴雨變得更加猛烈。
所有的雨滴都將四面八方的危機全部擋下,就連南宮浩身上的衣服,也讓其完全恢復原狀。
不過這雨的顏色,卻漸漸地在轉變成血紅!
這一切,南宮浩都沒有察覺,現在的他雙眼依舊無神,丹田那柄靈氣長刀還是依舊在靈氣海上空懸浮着,在等待南宮浩的操控。
“我的道路是什麼?”南宮浩內心低語着,還在思索,想不透徹。
但這句話一出口,他丹田的靈氣長刀光芒一閃,又漸漸黯淡下去,彷彿也代表了南宮浩現在的思緒,極不穩定。
這時,耳邊的那聲音也變了,似在回答南宮浩的話,鏗鏘有力地說道:“此靈氣不凡,你的道路就在這靈氣之中!”
“空間靈氣嗎……我一直都認爲保住性命,纔有機會能不斷去提升修爲,留得青山在,也就不怕沒柴燒。再大的仇,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日後肯定能報……就算現在我也依舊如此。”南宮浩喃喃自語,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以此長刀刻下靈紋,以空間之力晉升靈紋,你將變得更加強大……你會因此不凡,沒人能夠殺你,你也能保你想報之仇!”
這聲音迴盪,南宮浩眼前立刻就出現了一柄靈氣長刀,在他面前盤旋,似乎在等待他的召喚,等他以此刻下自己的第一道靈紋。
濃郁的空間之力將南宮浩眼前的一切包裹,眼前的一切又再次變化,似乎已經置身於虛空之中,只有着無盡的黑暗蔓延,而南宮浩卻端坐其中,似乎只要那柄長刀將眼前的黑暗劃破,自己便能獲得最強大的力量。
“若我用這空間靈氣刻下靈紋……”南宮浩正說着,在其肩頭似乎有着雨滴落下,滴答滴答,將他全身上下淋溼。
南宮浩偏頭,看見的卻是血紅的雨水,從那些雨水中,他感受到了一道子的氣息,混着各種各樣的酒香,卻極其虛弱,在那些雨水之外,似乎有着強烈的擠壓、強大的力量在蠢蠢欲動,從那片黑暗中傳來,讓南宮浩有了些猶豫。
“這段時間以來,似乎讓太多人,因爲我而付出太多。”雖然在耳邊的聲音誘導下,南宮浩下意識地想要去觸碰這柄長刀,但最後還是收回了手,看着眼前一望無際的黑暗,喃喃自語。
腦海中王天琪那個拼死一戰的身影又再一次浮現,更有着深埋在他心底的大慶皇朝的往事,也一一浮現,他想起了挨餓受凍的日子,想起了以前一起行乞的同伴們,餓死在身邊的絕望。
他煉靈就是爲了保命,讓自己能夠活下去。他知道生命的珍貴,就算到了凝氣境,他也沒有殺過一個人,他也發現這段時間以來,都會有人爲他不斷付出,王天琪、楊雲曦、一道子、田村衆人等等,但以他現在的實力卻沒辦法回報分毫。
此刻南宮浩能夠感覺頭頂的雨便是一道子,如果自己用這柄長刀刻下靈紋,一道子……肯定會死!
“也許他是爲了報王伯開靈之恩,但他現在是我的師尊!我的確想要變得強大,但強大的代價如果是我師尊的死亡……我不要!強大的方法有很多,如果要用師尊的命才能換來我的靈紋,那這條靈紋我寧願不要。”南宮浩眼神堅定,表情淡漠,竟沒了平常的貪生怕死,沉默片刻後,已經有了決斷。
這種神情,與幫楊雲曦擋下劉瀚蔚那一擊時的,一模一樣,甚至帶着些瘋狂。
南宮浩伸手,沒有任何遲疑,一指點在了面前的靈氣長刀上。
南宮浩一聲悶哼,全身上下氣血瞬間萎靡,立刻的那柄靈氣長刀如同被逆轉一般,開始渙散,重新化作了靈氣卻沒有再回到丹田之中,而是重歸於天地之間。
靈氣海也隨着那雪白長刀的潰散而失去了不少靈性,身體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不斷顫抖。
他周圍無盡的黑暗轟然碎裂,又重新顯現出長天峰的景象,那些天地之力、荊棘藤蔓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邊的一切彷彿都重歸原樣。
但那頭頂的血雨卻仍在不停地下着,在南宮浩的面前還有着一道虛影漸漸浮現。
“糊塗,糊塗啊!這靈紋怎麼可能去放棄!”那虛影正是一道子,此刻的他虛弱無比,隨着那血雨的不斷下落,這道虛影也漸漸模糊,但看着南宮浩竟選擇放棄這空間靈紋也是皺起了眉頭,對南宮浩放棄這靈紋有些不滿。
看着一道子這模樣,南宮浩此刻卻笑了,笑得格外的開心,在這一瞬間南宮浩似乎有了些明悟,在他眼前似乎出現了一條康莊大道,他竟也望不到盡頭。2